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把白月光的兄弟当替身后 > 18. 第 18 章
    沈舒窈再次睁开眼时,是在一辆马车上,装潢颇为富丽,所有用具皆备齐全,只是品味差了些,镶金嵌玉,像是豪商惯用的。

    她整个人被绳索捆成粽子,两条手臂扭在身后,痛得几乎没有知觉。

    “公主醒了?”

    沈舒窈猛地转过头,惊恐的瞳孔里倒映出面前人的脸。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脸盘方正,瞧着倒有几分忠厚相,偏偏生了一双细小的三角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精明又市侩。

    他穿一身青色绸衫,身材既不强壮也不瘦弱,若非方才叫出自己的身份,沈舒窈一定会觉得他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你是西域人?”

    “公主慧眼,小人正是来自墨离国,名叫安诃黎,公主唤我黎安便可。”

    “你绑我做什么?”沈舒窈压着声,嗓音却还是止不住地发颤,“不怕我父皇得知了降罪下来,踏平你国?”

    安诃黎眯了眯眸子:“小人也是为了墨离国,来向公主讨一条活路。”

    “什么活路?”

    “公主久居深宫,或不曾听闻外界疾苦。”安诃黎语气沉沉道,“这几年墨离河大旱,绿洲沙了一半,耕地颗粒无收,牲畜死了七成。沙暴埋了商道,往来行商断了踪迹,国库空得能跑马,百姓易子而食。周边部族年年南下劫掠,我们抵挡不住;朝廷的岁贡却半分不减,边军还层层盘剥。我们王三次遣使求见天子,求减岁贡、求发援兵,连皇城的门都没摸到,贡物反倒被扣了个干净。”

    “照此下去,墨离国离亡国不远。”安诃黎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实不得已,出此下策,恳请公主走一趟西域,借公主金枝玉叶的身份和大盛天子的爱护,庇佑墨离国度过此劫。”

    原来是要拿她当人质。

    马车辘辘向前驶去,沈舒窈昏睡已久,眼下已不知行往何处,心中焦急,身子刚一动,便被安诃黎用大手牢牢按住,怕她从榻上滚落下去。

    沈舒窈挣扎两下,怒道:“你抓我回去也没用,我父皇一定会踏平墨离国,你若真想保家国平安,就放我回去,我自会向父皇陈情!”

    “我也不是那三岁小儿了,公主莫要哄我,若是放你回去,你劝不动大盛天子,或要反悔,我又当如何?还是请公主随我回去,墨离国在一日,便保公主一天安稳,绝不教公主受委屈。”

    沈舒窈见劝他不动,立时又要大喊。

    安诃黎眼疾手快,用布团堵了她的嘴:“这些时日就委屈公主了。”

    沈舒窈呜呜两声,喘不过气来,头晕眼花,只得倚靠在车壁上缓缓顺气。

    车马行驶得不快,路上行过关卡,还有兵盘查。安诃黎下车,掏出路引,又往他怀里塞了锭银子,也不知跟官兵说了什么,竟让那些官兵一路放行。

    真是没用!沈舒窈在车里看得清楚,心凉了半截。

    大盛的这些官兵竟然就让这些西域人从眼皮底子把她抓走了,父皇要得知了,不知该怎样伤心难过!

    还有表哥,若知那日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他还会对她说那样重的话吗?

    褚越那张带伤的脸浮上脑海,沈舒窈胸口猛地一缩。

    他若知道她被劫走了,会为她而担心吗?

    念头翻来覆去,眼中越发湿热。沈舒窈双臂反绑身后,酸麻得不能自已。

    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楚?想动一动,却是不能。

    她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死过去了,可偏偏没有。

    人的命原来这样韧,她被捆在车上,又熬了一日一夜。

    马车终于停了,安诃黎给她松绑。沈舒窈两条手臂早没了知觉,肿痛得厉害。

    那人也才发现,给她揉着手臂活血,两条细白的手臂上,已经勒出一道道青紫色的凹痕,看得安诃黎也是紧皱眉头,从箱子里面翻翻找找,取出一个药瓶给她推油。

    沈舒窈疼得吸着气,眼泪簌簌地落,安诃黎摸着她的手臂手停了停,叹了口气:“公主莫怪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沈舒窈哪里听得进去,身上疼痛全然来自面前之人,即便他再好言好语,沈舒窈也不由勃然:“滚开!”

    她原在大盛,已是最尊贵的公主,几时轮到这种人来碰她?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我要父皇杀了你。”

    安诃黎没应声,只把药瓶收进怀里。

    车外忽然有人敲了敲车厢。

    沈舒窈心中猛跳,张嘴便要呼救,安诃黎已先一步捂住她的口鼻。

    他们正处官道,此处荒无人烟,理应不该有人才对。

    安诃黎警惕起来,听到外面侍卫驱赶的声音,撩开车帘看个究竟。

    只见一个农户打扮的青年立在车外,短褐草鞋,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臂膀。他仪态挺拔,人长得精神,一看就不是寻常庄稼汉,正挑着几只野兔大雁,陪着笑跟侍卫凑近乎:“贵人老爷,要来点山珍野味吗?新打的,可新鲜了。”

    安诃黎摇头道:“不要。”

    看起来是像是附近村落上的人,想赚点银子,只不过安诃黎这一路事关家国安危,没心情慈善。

    正要放下车帘,他目光扫过沈舒窈手臂上的勒痕,那白皙的手臂上青青紫紫,很是可怜,若是再这样捆下去,等到了墨离国,这手臂怕也不能看了。

    这明昭公主也太过娇弱了,大大超出了他们这些蛮夷之地、弹丸小国之人的想象,尤其他扮做卧底行商,从小在两国间奔波劳累,吃的苦数不胜数,根本不曾料到会有人如此弱不禁风。

    他对那将要离去的农户道:“有个给银钱的差事,你做不做?”

    那农户挑着野味正要离去,他本以为今天没生意了,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眉开眼笑:“做!做!”

    胡商摸出一两银子递过去:“你到村上给我找一副锁链来,两指粗细即可,不要太重,三尺长。”

    “贵人老爷,这是要作何用?”

    “不该问的别问,办得好,回来另有赏钱。”

    “好嘞!”猎户揣了银子,脚步轻快地去了。

    安诃黎松开沈舒窈的桎梏,又倒了杯茶水递过去。

    沈舒窈愤愤地揉着手臂,这一路上她又吼又叫,喉中早就干得冒火,本想接过,但见那茶盏粗瓷旧边,也不知多少人用过,顿时嫌恶地偏过头:“换个新的。”

    安诃黎哭笑不得:“公主将就些吧,路上条件简陋,这盏不脏,刚洗过。”

    沈舒窈扭着脖子:“我不用旁人用过的东西。”

    胡商无奈,只得朝外头唤了车夫:“你去后面取来套新茶盏,用水洗了拿过来。”

    那车夫也不知是什么来历,个头不高,又黑又瘦的,但是肌肉十分精壮。他闷着点了点头,没过多久便取来一套青釉瓷盏,瞧着是从京城置办的,虽比不得宫中御窑精细,总算干净。

    沈舒窈也是渴急了,当即也不再摆谱,捧着茶水咕嘟嘟灌起来。

    茶叶不是上等,沈舒窈原是喝不惯的,但此刻在她口中散发出甘甜,俨然是她此生喝过最解口的茶。

    她喝饱了水,一想到后面还要继续受苦,就心里发怵,不得不软下态度,问安诃黎:“你当真不能放我走?你放了我,要多少金子,父皇都会给你,我绝不计较你冒犯我之事。”

    安诃黎道:“公主不必白费口舌,我一家老小都在墨离,我不能叛国。”

    沈舒窈哼了一声,姿态高傲,心中却有些惶惶。

    以她父皇那个无心朝政的模样,等发现她失踪、再派兵来救,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去?她一个金枝玉叶,流落到西域蛮荒之地,不知要吃多少苦?这才一日她便受不了了。

    不由得又怨起沈宽来,为什么要把藩属国逼到绝路,反倒连累了她,但还是更恨眼前这人,好端端的生意不做,偏要来掳她。

    没过多久,听到外面跑动声,伴随着锁链哗哗的撞击,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贵人,您要的东西我买来了,您看看对不对?”

    胡商闻言,先快手快脚堵了沈舒窈的嘴,才撩开半幅车帘,伸手去接铁链。

    沈舒窈透过那道缝隙往外看,正撞见那农户极不礼貌地探着头往车里瞟,目光落到她脸上,猛地滞住了。

    安诃黎立马意识到沈舒窈被看到了,冷喝一声:“管好你的眼睛!”

    他放下帘子,车厢里顿时暗了几分。

    安诃黎用铁链将沈舒窈的一只手腕困到车柱上,吩咐车队继续往前行。

    他掀开窗帘左右看了看,见道旁林木幽深,周围都是深重的树荫,天色已近黄昏,树影像鬼影似的幢幢晃动,心上无由来蒙上一层浓重的不安之感,或许是因那农户今日窥探的一眼,又或者是这一路太过顺利,没费什么周折,总觉得若发生什么便是他不能招架的,对外面急匆匆车夫道:“加快脚程,天黑前务必赶到金刀镇。”

    车夫应了一声:“是。”

    只听马鞭一甩,骏马长嘶一声,车轮猛地往前一冲,撵到石子时颠簸了一下,沈舒窈身子猛地向侧边歪去——

    她方才喝多了水,不一会便有腹中胀意袭来,只是如今受人挟制,还是一个粗鄙的异邦男子,她实在是说不出口,一只手捂着小腹,一只手撑在车榻上,眼中浮现出一层薄雾,贝齿咬着嘴唇,犹豫了许久,一双明眸红彤彤的,似嗔似怨,看着安诃黎。

    安诃黎觉察到她的不对劲,问她:“公主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沈舒窈脸涨得通红,低低道:“我想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