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原来我在假追妻火葬场啊 > 79. 三个火葬场
    裴宜和在为镜昭的归来做准备呢。

    现在在她的心里,即将到来的年关算是什么?还有什么开斋祭祖?

    笑话,那是王家的祖先,和她这个裴家女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

    裴宜往年还为了“长子的母亲行为正常”这个名号操持家事、好好招待宗亲,今年,王须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也和喜欢的女孩定亲了,她才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杂事了呢!

    把王家的事情甩给管家、再将裴家祭祖的事情托付给望兰,裴宜和专心致志,拉着陈金珠一起打点镜昭的房间。

    六年了,镜昭的闺房还和当年离去的时候一样,桌椅摆件依旧被定格在当年豆蔻少女的青春年华,没有丝毫毁坏。

    楠木的家具依旧散发着哑哑的馨香,当年的书房妆台,依旧是未见一丝尘埃。就连脆弱易坏的丝绸帘帐,也依旧是镜昭当年喜欢的颜色纹样。

    每隔上一两个月,裴宜和就会亲自挑选相似的颜色款式,为镜昭的旧居沁雅院上上下下换上新的帘帐。

    这里一切的一切,都还是六年前的样子。

    镜光每次进来的时候,都会被陈旧却鲜活的记忆闪一下,好似当年,比如今的自己还要小上一两岁的大姐姐,仍旧坐在旧时的垫子上,随意穿着一身金粉的烟罗衫,放下手里的绣活儿,起身抱着妹妹们说笑。

    她年少还未梳起的刘海儿,就在镜光扬起的小脑袋上,活泼地跳来跳去。

    也许这里的主人,本就没有离开,只等着妹妹们再次进来玩闹。

    那时候,就算是文静端庄的主人镜昭,也会被调皮的妹妹们、尤其是上窜下跳的亲妹妹镜光闹得无可奈何,露出无忧无虑的生动笑颜。

    “你来啦,镜光?”

    指挥着众多仆妇布置的裴宜和的话语高高扬起,带着和容光焕发的面容如出一辙的浓浓喜悦。

    她拉过镜光微凉的手,一颗心恨不得分成八瓣:

    “怎么这么不小心?婆子丫头们都是干嘛的?”

    “哦,你来得匆忙不想带暖炉啊——来,母亲用手帮你捂着。”

    “快来帮你大姐姐挑挑,这些东西怎么摆放好看?还有这几年攒下来的新鲜洋玩意儿,那什么西洋香水八音盒的,镜昭会不会喜欢?你们都是年轻人,眼光可是比我要接近多了。”

    多少年了,裴宜和从未像现在这样,不管外面是寒风凛冽还是大雪纷飞,她都被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爱抚着烘烤着,在美梦中春和景明的长安京,再次感受东风吹在脸颊的缤纷落英。

    而那想象中的春天,自然是镜昭回来的草长莺飞时节。

    看见徜徉在无限春意中的裴宜和,镜光的嗓子一阵一阵发堵。

    这一刻,她真希望自己的猜测全是错的。

    那样裴宜和依旧可以拥有继承爵位的长子,和即将归来的女儿。

    她依旧可以沉浸在这场五彩斑斓的梦境里,至少在这几个月,不理会外面的阴霾乱日、雾雨愁暝。

    但,她不能逃避啊。

    万一,万一王须为,真的不仅会在未来毁了莳雨,更是已经牺牲了大姐姐,还要在母亲面前故作无辜,引得母亲的馈赠、成为束缚母亲的血脉枷锁呢?

    镜光的内心百转千回,连带着平时暖乎乎的双手,在裴宜和的手心,久久不见温暖。

    手里的这两个冰块子怎么都捂不热——那还是一年多以前镜光生病时候的事情了。

    见镜光失去了平日的活泼,裴宜和的心立马悬了起来,生怕镜光又在这寒冬生出一场大病。

    那个命悬一线、水米不进的镜光,她不想再看见第二次了!

    裴宜和急忙高声召唤高嬷嬷要去请医生看诊。

    不不不!

    镜光急忙按下了想要把她拉在大姐姐的床上先躺下来休息的母亲,欲言又止,在如何开口之间来回踌躇,成功把自己被冻得雪白的脸憋红了。

    镜光神思不定,裴宜和自然能察觉。在镜光反复解释身体没有不适之后,裴宜和让高嬷嬷带着人一起退下。她的双手依旧紧紧握着镜光不见暖的手,关切问道:

    “镜光,你是有什么,与我有关的事情,想要说出来吗?”

    裴宜和今日一身天水碧的大衫,一举一动之间,华衣之上的暗纹影影绰绰,成为了她承载的一汪春水。

    这股活水不仅在裴宜和的衣袖上粼粼发光,更是涌入了裴宜和的眼睛,让她看向镜光的目光里满是湿润和关怀。

    “母亲……”镜光有些哽咽。

    在外人面前,包括在大漂亮五皇子面前

    ,她都是不怕天高地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尖锐长矛;

    但在母亲们的面前,镜光会收起全身的用于进攻的尖刺,变得依赖又犹豫。

    “母亲,有件大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猜错了……但,与您也许有关,真相也许您难以承受……”

    “您,想一探究竟吗?”

    衣袖之下,镜光感受到,她逐渐回暖的手,被母亲捏了捏。

    .

    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朴素的做法。

    高端的计谋同理。

    谁能想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夫人,还有金枝玉叶的贵女,此时正穿着不显眼的仆妇衣服,躲在修国公宽大书房一处足够隐蔽、王俅又经年没有踏足过的角落里呢?

    镜光: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在群众的帮助下,镜光悄悄带着裴宜和,以洒扫仆妇们教授的“换岗干活”的由头混进了正院,借着日暖早就打探好的地形和时机,安全苟进了王俅一般情况下不会允许女眷踏足的书房。

    “母亲,一会儿您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发出声响。也许是我猜想错误了,咱们就当做无事发生。”

    今日是王俅想要和王须为一起考校王须行的日子。

    趁着书房空无一人,镜光一只手拉紧了裴宜和的手臂,另一只手在腰间的坚硬处不断打转。

    即使是裴宜和也不可能猜到,镜光那深褐色的粗糙布衣里,藏着一把锋利的剪刀——那还是她看见小时候的镜光闹着要插花,特地用不易生锈的材质为她打造的;

    而更让镜光安心的是,在计划好“书房一行”的当日,她就用陈金珠之前留给她的仆从,出门去药铺子买了一大包毒药。

    这把剪子,已经托有经验的手艺人,在毒药里泡上好几个日夜了。

    也许用不上,但也是镜光为自己和母亲准备好的退路。

    镜光的指节在剪刀柄上不断放松又收紧。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几炷香之后,一行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为首的年长男人率先进入了书房;紧跟其后的青年男人让小厮杂役们都在外面等候;最后面的口称“父亲、长兄”的年轻男孩则是最后跟了进来。

    镜光和裴宜和无声对视一眼: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