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原来我在假追妻火葬场啊 > 70. 三个火葬场
    贵妃果然说到做到,看着镜光一个人吃不完,于是大包小包,给她包走了一整片花果山。

    “我是不是也应该去给珍贵嫔请安才礼貌?但就这样拿着贵妃娘娘的赏赐去金明宫,不太好吧?”

    出了麟趾宫,在西六宫的长长宫道上,镜光和执蕙耳语。

    执蕙回了镜光一个放心的眼神:她会安排好这些礼物的。

    她的眼眶还带着些许红润,即使粒粒冰花落在眼角,一时也抹不去那道红洇。

    “你还好吗,执蕙?你是为娘娘悲伤吗?还是……”

    镜光伸出指尖,想要帮执蕙抚去那道红痕,又怕越擦越红,于是在与那还未融化的微凉雪粒接触的一刹那,缩回了手指。

    饶是如此,指尖仍有一点残存的湿意。

    不知是雪水,还是泪滴。

    也是在这样的霜雪压云鬓之下,镜光再一次看清了执蕙的脸。

    如此一个眼含清露的柔美佳人,为何总是凝着化不开的愁绪呢?

    楚执蕙摇摇头,将镜光微凉的手轻轻放回羽纱斗篷。

    王姑娘的手太轻盈,就像一只色彩斑斓的羽蝶;

    世界银装素裹,蝴蝶在自己的眼周翩跹流连。

    已经过了多久了呢?执蕙思索。

    两个年节,三场风雪。

    两年前,已经准备和未婚夫谈婚论嫁的她,因为皇后省亲,作为旁支的晚辈前去拜见,就被皇后盯上了姣好的容颜。

    皇后和二皇子恩威并施,一个说着“你的家人的命不过如同蝼蚁”,一个劝着“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逼迫自己去服侍大皇子,做一个安在大皇子周围的眼线,随时向皇后这边汇报大皇子的动态。

    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就这,亏得皇后也真想得出来!

    可就是因为是皇后、是掌握着她家这个“旁支的破落户”一家五口生死荣辱的皇后,她不得不答应下来。

    “看看,这才是我们楚家的好姑娘。放心去吧,你的家人,本宫会好好照料的。”皇后语带强人所难后的满意。

    那个夜晚,她第一次发觉,烛光下人的倒影是那么细长又倾斜。

    明明皇后坐在锦荣侯府的主座上面,端端正正,可是她的影子,却在一旁化作急于逃离主体的血盆大口,时时刻刻准备吞噬,跪在国母面前的小小自己。

    为了家人的安危,执蕙全身颤抖,咬着牙齿,挤出来了一声“是”。

    她忍辱负重、改换身份,成为了大皇子的侍妾;“好在”还未来得及传递消息,皇后母子的“密谋”就被不知怎么打听到的三皇子在宫宴上捅了出来。

    皇后被三皇子下了面子,怒不可遏;

    执蕙也被大皇子舍弃,终于“逃出生天”;

    但讽刺的是,当她恢复自由,本想着能回家和父母弟弟团圆之时,父母回应她的,却是躲躲闪闪和支支吾吾:

    “你也失去贞洁了,未婚的夫家也退亲了,过去的事情也不算光彩,要不,就当你折在大皇子后院了吧?”

    什么叫“就当我死了”?!

    那也是个三九寒冬,楚执蕙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在生活了十多年的门前伫立了不知多久,终于想明白了:

    爱孩子的父母,即使女儿调皮出去玩个三年五载,都能宣扬成“回老家侍奉祖母尽孝”,之后孩子回来照样该吃吃该喝喝;

    有些女孩不愿意出嫁,也好办,直接说女孩命格特殊,要好好为父母孝顺分忧、终身侍奉,就完事了啊;

    反正国朝以孝治天下,“忠义”和“孝悌”,是远远压在贞节牌坊上的高山,这些个名头打出来,什么“孩子大了不结婚”?就连当地的县官老爷,都不敢光明正大指摘;

    但,若是不爱孩子的呢?

    执蕙苦笑。

    当年,父母抱着小小的她,痛斥逼迫敬国公老夫人自尽的贞国公府,还有受他们影响、逼死出嫁女孩的其他人家。

    他们对执蕙夸下海口:“爹娘永远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们会保护你的!”

    “嗯!”小小的执蕙记住了他们的洗脑,也抱着弟弟们大声承诺:“我也会保护弟弟们的!”

    原来,那些曾经的美好,不过是一枕黄粱,全是他们在家庭这个小小的戏台,饰演的“你方唱罢我登场”。

    看清楚的执蕙拖着沉重寒冷的双腿,沿着那条从宫中蔓延出来的、她本以为的“自由之路”,踩着她在雪地里留下的、还未被新的落雪覆盖完全的脚印,又回到了那边巍峨的宫墙边,瘫坐在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再见面的深红砖石上。

    好在,来来往往的宫人那么多,贵妃宫女们发现了晕倒的执蕙,请示了贵妃之后,将她带回了麟趾宫。

    从此,执蕙就只是执蕙,再不是“楚家”的楚执蕙了。

    过往的苦难犹如冰封的衰草。执蕙本以为将那一坨寒冰塞到记忆里的

    某个角落,就算万事大吉了。今日王姑娘和娘娘说起那些身不由己的女人,执蕙才回过神来:

    原来再次揭开旧的伤疤,她还是会难过。

    不过,那些都过去了。

    执蕙遇见了仗势欺人的上位者,也遇见了麟趾宫温暖的大家。

    从麟趾宫到金明宫不算遥远,但雪天路滑,镜光和执蕙带着后面的宫人慢慢行走。

    积雪的宫道之上,前面的两个女孩在私语闺阁趣事,后面的小宫人们偷偷摸鱼神游一会儿要怎么请娘娘同意她们打雪仗。

    如此一路前行,也是一番岁月静好。

    “这是这个月新得的荷包帕子,还有几个络子。姑娘上次说这个好看,我就专门多留了几个。”

    执蕙还记得上次对镜光的承诺,塞给她一堆五颜六色的手工活儿。

    镜光也笑了,白牙在雪后放晴的阳光间一闪一闪的:

    “谢谢你的好东西,这可真是吸人眼睛呢。有人向我讨要,我才不会给出去你的心意呢!”

    礼物被珍惜,执蕙的心里暖洋洋的。但她还是说道:

    “能有人喜欢也是我的荣幸,姑娘想送就送出去也无妨。”

    飞雪初霁,执蕙的笑脸比刚刚探出头的阳光还明媚:

    “说句心里话,姑娘,以后我不准备成婚了。若有相好的自然不错,有缘分的话,我们便互相照顾就是了,前提是那个人一定要一心一意地爱我。不过这就是笑话,哪里会成真呢?”

    “虽然我在这里异想天开,但我仍然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温暖;我仍然盼望,所有人都能幸福美满。所以如果我能让人喜悦,我也想把快乐传递下去呀!”

    她的不幸逐渐被风干,终会有彻底灰飞烟灭的一日;

    而她还幸运地,拥有无限希望。

    .

    有些话说出来之后,似乎心中的郁气都能跟着少了许多。

    渐渐地,执蕙的心里话和镜光倾诉了不少;两人走在前面,将后面的宫人们甩开了几丈的距离。

    “啊,原来宫里还有这样的事情,连娘娘们的东西都能弄混,感觉这天家……”也挺草台班子的。

    镜光听着一些无伤大雅的八卦故事,瞪大了双眼。

    谁知就在即将到达金明宫的拐角处,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一把拉过了镜光。

    “啊,您要做什么!?”

    执蕙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