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灵是不是想亲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知野的脸就更红了。
他迟疑片刻,慢慢闭上了眼睛。
“当...当然。”
四周忽然安静得过分,只剩河边柳树被风吹动的细响。
他的睫毛轻轻颤着。害羞,紧张,又藏着一点的期待。
像一只缩着耳朵、忐忑等待的小白兔,乖乖地等着心上人的吻。
下一秒——
乌灵兴致勃勃地问:
“那你快跟我说说,你那时候到底多高?是不是连一米五都没有?”
“你当年看起来真的就是一个小不点啊!”
“……”知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小了。”知野着急忙慌地睁开眼睛,替十四岁的自己辩解,“当时也有十四岁了。”
“可是看起来就是瘦瘦小小的小孩子,声音还一会儿细一会儿粗的,哪里像十四岁。”乌灵故意逗他,“怎么看都只有十二岁吧?”
见知野果然露出几分着急的神色,她反而觉得更有趣了,笑眯眯地问:
“我不管,是你自己说了什么都可以对你做的。”
“那你快告诉我,当时的身高是多少?”
知野这回是真有点急了。他最怕的就是乌灵一直把他当成比她小三岁的弟弟,更别提当他是小孩。
他直接站起身,一米八八的个子骤然拔高,肩宽腿长,影子像一张大网一样罩下来。往她面前一杵,存在感强得不容忽视。
“你别管我当时多高。”他像是有些着急,又透着几分窘迫,“反正我现在一米八八。”
说完像是觉得光有身高还不够,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撩起袖子,屈起手臂给她看肌肉。
少年时的瘦削早已不见,手臂修长结实,肌肉线条清晰又漂亮。
“而且现在也不瘦了。”他认真强调,“不信你看,我有肌肉。”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很有用。
乌灵盯着那截线条漂亮的手臂看了两秒,手指悄悄蜷了一下,她忽然很想伸手捏一捏,看看是不是也像看起来这么结实。
可再一抬眼,看见知野明明羞窘得耳根都有些红了,还偏偏强装镇定地给她展示肌肉,她又生生忍住了。
这么可爱,还是再逗一会儿吧。
她仰头看他,忍着笑:“所以当时果然是一米五的小不点?”
知野垂下眼,像是被她说中了,却又不太甘心承认。低声回答说:“当时确实长得不高……”
这窘迫样子落在乌灵眼里,实在可爱得要命。
于是她变本加厉。
“现在不也是比我小三岁的小不点。”
这回知野彻底不说话了。他重新坐回河边,低头摆弄鱼竿,唇线抿得紧紧的。
乌灵凑过去,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指尖陷不下去多少,薄薄的肌肉紧实又有弹性,手感很好。
他垂眸不看她,声音闷闷的:“干嘛?”
话是这么说,手臂却不动声色地使了点劲。原本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顿时绷紧,薄薄覆在骨骼上的肌肉微微隆起,轮廓一下变得更加清晰。
乌灵哪里看不出来他这点秀肌肉的小心思。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又伸手戳了一下。指尖下的肌肉硬邦邦的,跟他现在闹别扭的样子倒是很配。
“真生气啦?”乌灵笑着问
“没有。”他嘴上说着没有,表情却怎么看都不像没有。
乌灵差点笑出来。
此男就这么介意比她小三岁这件事?
“好啦。”她拖长声音哄他,“知道你不是小不点。”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笑眯眯地说:“是身材很好、非常强壮的成熟男人。”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说:“我早就鉴赏过了,很好看,我很喜欢。”
知野的唇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心里那点欢喜压都压不住。
原来她也记得那一晚,而且她喜欢。
这两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搅得他心口发烫,惹得某处也情不自禁地有了反应。
他顿时僵住,只能不动声色地用手臂遮掩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河面,装出一副满心满眼都只有鱼的样子。
偏偏身边的心上人并不打算放过他。
“咦?你这里怎么立起来了?”她问。
知野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他猛地转过头,又羞又急,下意识伸手去捂她的嘴。
手伸到一半,却硬生生停住。
不行,这只手脏死了。今天挖野菜、摘香椿、抓鱼,都用了这只手。
怎么能碰她的嘴?
电光石火间,一个荒唐又理直气壮的念头冒了出来。那就——
用嘴堵住好了。
下一秒,知野侧过身子,吻住了她。
真正碰到她唇-瓣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刚才那点勇气根本不够用。
柔软的触感贴上来,他呼吸骤然乱了,脑海也跟着一片空白。
明明只是唇与唇相贴,细微的酥麻却一路窜进心口,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喜欢的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只知道舍不得松开。
于是就这么生涩地贴着她,闭着眼睛,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
耳边忽然落下一声很轻的笑。
知野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紧接着,两只温热的手绕上他的后颈。
乌灵没有推开他,不仅没有。
她甚至慢悠悠地抬起一只手,柔软的指腹贴上他的耳垂,一下,又一下,若有似无地揉-捏着。
知野浑身一颤。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耳朵能敏感成这样。
三月底的傍晚,河边已经带了几分凉意。风从水面吹过来,拂过脸颊和颈侧,分明是冷的。
偏偏她的手那么烫,冷热交错间,那一点触感反而被衬得格外鲜明,烫得他耳尖发热。
那一点若有似无的揉-捏,顺着耳尖一路沿着脊椎蔓延开来,酥麻的痒意窜遍全身。
明明她碰的只是他的耳垂,他却觉得连心脏都像被那只小手轻轻攥住,一下,又一下,揉得他心尖发痒,整个人都跟着晕乎乎的。
知野僵在那里,躲也不敢躲,只能任由她慢条斯理地折磨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四年前的演员表演理论课。老师说——
接吻
是一种信息量极大的身体接触,嘴唇和舌头分布着极为丰富的感觉神经,触觉、温度、压力,甚至极细微的变化,都会迅速传递给大脑,所以亲吻带来的刺-激,远比普通的肢体接触强烈。
那时的知野坐在最后一排,只觉得荒唐可笑。
如果嘴唇真的有那么敏感,人每天吃饭的时候怎么没见有多快乐?
他甚至觉得,人类为了所谓的爱情,给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赋予那么多意义,实在无聊至极。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老师一点都没说错,甚至还说得太简单了。因为和喜欢的人接吻,根本不是只有“刺-激”两个字能说清楚的。
尤其是和乌灵。
她的嘴唇很软,呼吸和手都是热的,靠近时身上还有他熟悉的、若有似无的桃子香。她亲他的时候,他脑子里什么都装不下,只剩她。
她……怎么这么会亲。
知野垂着眼,耳尖红得厉害,心里却已经没出息地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
好喜欢。
真的好喜欢乌灵。
“走神?”乌灵忽然问。
知野猛地回过神,可还没来得及说话解释,她已经重新吻了上来。原本浅尝辄止的吻,在她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变了意味。
她含-住他的下-唇,亲昵地吮了一下,又一下。唇-瓣厮磨间,细碎而暧昧的湿响接连溢出,听得知野头脑一阵阵发晕,脸颊烧得通红,连双腿都隐隐有些发软。
就在他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晕倒时,乌灵终于大发慈悲,缓缓松开了他。
可两人的距离依旧没有拉远。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地交缠着,她的唇-瓣仍若即若离地蹭着他的,偶尔轻轻碰一下,又分开一点,像这个吻明明已经结束了,却又随时可能继续。
这样若即若离的碰触,比刚才的亲吻还要磨人。知野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吸怎么也平复不下来,脑子里更是晕乎乎的一片。
乌灵微微睁开眼睛。
近在咫尺的知野还在轻轻颤-栗,脸颊红得厉害,紧紧闭着双眼,睫毛胡乱颤动着,分明已经被她亲得意乱情迷,却还是乖乖坐在那里,任由她靠得这样近。
而这羞涩又可爱的模样,是她把他变成这样的。
意识到这一点,乌灵心口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又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和喜欢。
好像天地之间,其他事情一下子都变得不重要了。她什么也不想管,只想亲他。
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眼前这个羞涩又可爱的男人。
这个念头一起,乌灵便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浅尝辄止。舌尖抵开他的唇缝,柔软地探了进去,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他的舌尖。
知野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炸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发现了更要命的事——
乌灵根本没有闭眼,她正近在咫尺地看着他。
眼睛弯弯的,里面分明藏着笑。
知野的脸一下红透了。
刚才那点主动早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手甚至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只能无措地攥住她腰侧的一小片衣料,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