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怎么与仇人HE了 > 56. 赏花宴
    才刚进屋,便听里头人平静一声:

    “来人啊,有小贼偷东西啊。”

    “孙嬷嬷?”看清其中之人,孟笙疑惑发问,“你怎么在此?”

    “怎么?当我在荼州被遣散了?”她边吐着瓜子壳,语气不善,“如今是我管小厨房,你想做什么?”

    “……那这厨房的东西我是不敢吃了。”

    “你什么意思!”孙嬷嬷从摇椅上站起身,气势汹汹地走近孟笙。

    孟笙懒得多言,眼神在灶台上悄悄搜寻。

    “别看了别看了,我知道乐秋身子不大舒服,”孙嬷嬷从旁取了个食盒递给她,“我给乐秋的,未来得及送去,不是给你吃的,你可不许偷吃。”

    孟笙瞪了她一眼,但也是接过。

    “替乐秋谢你。”

    “吃完食盒还我!”

    孟笙并未应她,懒得多言径直离去。

    远远,孟昭宁的步子渐缓,一双锐利的目光投向孟笙的背影,再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良久,才对着身边的嬷嬷继续开口:

    “她可以。”

    “小姐的意思是,让她也去赏花宴?”旁的嬷嬷有些不解,“奴婢多嘴,毕竟是皇后娘娘设宴,叫此人前去当真合适吗?”

    孟昭宁垂眸一笑,从容道:“主家邀女眷前往,她该是去露个面的,否则将来有心人在此事上做文章,父亲初来京城,宦海之上眇眇忽忽,如今还无靠山,总归小心一些,莫让他人抓住话柄才好。”

    “且她身上还有些我好奇的地方。”

    孟昭宁眉梢微挑,“去查查她今日都去过何处,见了何人。”

    且早先她已打听到,此番孟家升迁是君临阁内部之人的举荐。

    当初孟笙交代出逃去了渠州,虽不知为何会返回荼州,但更可疑之事,便是那君临阁少阁主在那段时日于渠州现了踪迹。

    他二人可有关联?调查荼州兵使遇刺之时,为何君临阁少阁主要点名要见孟笙呢?

    孟笙也真是,她不喜欢一个人身上有自己看不透之处。

    老嬷嬷依旧规劝道:“可她平素蛮横无理,只怕在宴会上会丢了孟家的脸面。”

    “放心,她是个有分寸的人,而且,我亦不会容许她胡作非为,你去告知母亲,这是我的意思,母亲会答应的。”

    嬷嬷行礼应是。

    —

    暗室内,仅仅几束阳光渗入,室内的火烛映得人越发寒凉。

    凌嫣然衣装整洁,能见是费心打理过的,可仍旧难掩身上沾染的风尘仆仆气息,她跪坐于地,冷脸面对着眼前人的怒意与质问。

    “在醉春楼内认出江谨的那人,是谁?”付蓁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个小药瓶。

    凌嫣然这才抬起眼睑直视付蓁,“掌事人大人,此事与他无关。”

    “此人定有问题,既值得江谨亲自前去,便没准可以作为筹码与其谈判,否则我们都得死。”

    “他……”凌嫣然低下头,语气犹豫不决。

    “要逼我用药吗?”

    凌嫣然知晓自然瞒不过她,便还是缓缓开口:“他叫宋云帆,十年前人牙子带他来时,他受了重伤,我救了他,后来用断魂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付蓁至醉春楼不过半年,在此之前,醉春楼的立足与经营皆是由凌嫣然一手负责,其中人员换了又换,唯有她带着宋云帆留在渠州。

    “宋云帆。”边念着这个隐隐熟悉的名字,付蓁边回想起那日的老者。

    她记得行授堂起势十二年,当初她有意探听裴鹤的情况,便好像在情报中听过宋云帆的名号。

    裴鹤与宋云帆有干系么?

    付蓁眸色一暗,攥着药瓶的手再一紧。

    或许可以用其他的法子完成与江谨的交易,拿到他要的解药。

    “他人在何处?”

    凌嫣然暗暗咬牙,看向付蓁的眼神晦暗不明,只摇摇头道:“我不清楚,自醉春楼之变起我便不知他的去向。”

    “将他的像画下来。”说罢,付蓁起身准备去备笔墨。

    “大人,”凌嫣然忽地抓住她的下裙,垂着脑袋,微阖双眸,语气恳求道,“别杀他,大人,别杀他……”

    “欲取他性命之人不是我。”

    付蓁软下语气,俯身将她扶起。

    “嫣然,你好不容易逃出来,如今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了,我会在大家毒发前拿到药的。”

    凌嫣然攥起衣袖,微低下头,并未接话。

    付蓁并未多心,安顿好她后开始着手调查宋云帆。

    —

    仍是城外的那间破庙,付蓁候了裴鹤许久。

    方进屋的裴鹤摘下兜帽,蹙起眉头,一副不耐烦的神色盯着付蓁,“这是查到了?”

    “大人,此事急不得,不过我倒是查到了个更有意思的东西。”付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指向桌上的两张画像。

    裴鹤仅仅瞥过一眼,原本从容的神色霎时变幻,目光如刃,死死盯着画像上的人。

    似乎是斟酌许久,终于从他的喉间冒出话来:“你想做什么?”

    “我有这二人的消息,大人可感兴趣?”

    闻声,裴鹤的双瞳震了一震,他吐出一口浊气,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失态,伸手撑向桌子,指尖缓缓抚向画像之一。

    他看向这个与记忆中既相像又有些陌生的面孔,一点一点平复心绪的同时,审视的视线转向付蓁。

    “我知晓你已火烧眉毛,”裴鹤眼底逐渐浮现淡淡杀意,嗓音沾染威胁之感,“但我绝不容忍任何人以此事戏弄我。”

    闻此,付蓁只是盈盈一笑,似乎极有把握,似乎对面前的近乎不可能之事极为肯定。

    “是死而复生还是另有阴谋,待我为裴鹤大人查清后不就拨云见日了?”

    裴鹤并未立即回应,再瞥向画像,久久不言,付蓁险些以为此招不灵之时,裴鹤倏然开口,嗓音较先前低沉得多:

    “你想要什么?”

    付蓁悄然观察他的神色,唇角翘起,“大人,我做这些事皆是为了我们着想,将药给我,我便能借故接近江谨,才更有可能打探到情报,大人助我一臂之力,不是一举两得么?”

    裴鹤也不再出声,有妥协之意。

    —

    六月十三,清晨。

    孟笙不情不愿地走出府门,至马车前,孟昭宁止步回望,注视着她。

    “妹妹多笑笑。”

    孟笙瞥了她一眼,挤出一抹笑容,不愿多理这些人,自顾自准备上车。

    “等等,”孟昭宁示意旁人上前,“这是我身边服侍的人,叫她跟着你,省得在宴上出什么问题。”

    “不必,我有乐秋。”

    孟昭宁只轻飘飘看了孟笙一眼,再淡然开口:“碧潭,跟好清歌姑娘。”

    话音刚落,一旁的女子微微垂着脑袋上前一步,此人仪态端正,瞧着面容便能感受到几分精明,

    “奴婢碧潭,见过姑娘。”

    孟笙眉心一蹙,只能向身后的乐秋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无意多与孟昭宁计较,对于此宴,她心下门儿清,这不过是走个过场,她在荼州将自己的名声搞臭,孟繁这厮定然需要个机会打破那些闲言碎语,虽说可能效果甚微,但也总比坐视不理要好。

    她登上马车,碧潭在旁随行。

    孟笙理了理身上穿着的百褶裙,顺了老嬷嬷的要求,是先前物华坊的那套。再掀开车帘见乐秋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苦涩。

    随着马车行着,街上的喧闹声越发大了,孟笙下意识想掀开车帘看看,碧潭沉稳的嗓音却率先传来:

    “姑娘。”

    明显的制止之意,孟笙悬于空中的手迟疑一瞬,终是放下,静静坐于车内。

    衣不由己,言不由己,行不由己,这般日子还有多久?

    心下自问罢,她低低地叹了口气。

    行过许久,才至京外行宫,时辰尚早,但山下马车已排成一排。

    “皇后娘娘设宴,排场果真不同。”孟家主母叶蓉珠缓缓下马车,口中喃喃自语,三个姑娘紧随其后。

    旁的人仔细观察这新面孔,叶蓉珠是富商之女,对

    自己自然是舍得花大手笔的,她眉衣着不凡,镶金戴玉,眉眼秀丽,笑意之中亦带着几分威压。

    走了不远,眼前之景令孟笙惊叹。

    不远处是高大的宫殿,飞檐高扬,庄重不失典雅,近处是宫殿的花园,亭台轩榭,源来山间的清溪穿过,如今虽已入秋,却依旧繁花开遍,簇拥着整座宫殿。

    周围的世家小姐、京城贵女,个个体态端正,面容绝色,三五成群,谈笑风生,明艳四方,犹如百花齐放,再有远处乐师奏曲,雅致无比。

    走在前头的孟昭宁不自觉勾起嘴角,眼底渐渐明亮起来。

    有宫女前来相迎,屈身行礼,低眉顺眼,嗓音轻柔:

    “见过夫人小姐,赏花宴未始,若不嫌弃,可先在园中游览,过后自会有人前来相请,到时便能见皇后娘娘新得的珍贵花种,还请几位稍安勿躁。”

    “知道了,你下去吧。”叶蓉珠挥手示意。

    周围开始有人朝她们搭话,孟昭宁倒是在前应对自如。

    孟笙悄悄后退至一旁,只求莫要注意到自己,碧潭仍跟在她身后,却未制止她的动作。

    视线停留于花丛,她伸手轻触花瓣,正思考入神时,被靠近的脚步声打断思绪。孟笙转头望去,而后竟对上一人目光。

    看清来人,她身子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

    “姑娘。”碧潭低声提醒道。

    孟笙低低地叹了口气,指尖微微攥紧裙角,低头屈身行万福礼,压着嗓音再故意拖长音道:“臣女参见——”

    男子身后仅跟着一位小公公,低眉顺眼,见状便上前一步道:“这位是三殿下。”

    三皇子萧望,相传是宫女之子,无权无势,人亦冷淡似冰。

    对于此人,孟笙早有心理准备,如此看来,林木的身份是假,他实是三殿下萧望,只是为何会离开京城去到渠州呢?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该是她管的事,她只需忘却从前,装作不知此事,便万事大吉了吧。

    “还请殿下恕罪,臣女初来京城,不识殿下尊容。”孟笙识趣道。

    公公说罢他的身份,男子眸中莫名黯淡几分,又听孟笙这一言,他嘴唇轻启,欲言又止。

    “臣女今日与殿下初次见面,多有失礼不当之处,还请殿下勿怪。”她继续撇清从前之事。

    萧望听懂她的言外之意,眸光微闪,看不明白是喜是悲,只道:“敢问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这一次既是殿下开口,孟笙可不能随口回答,又被碧潭紧盯着,她有些不情不愿道:“臣女孟笙,父亲为户部郎中……”

    话落,身后再度传来声音:

    “这位小姐,叨扰了。”

    闻此,孟笙转头看她,是一位瞧着机警的婢女,笑容略微僵硬,边抬眼悄悄打量着孟笙边道:“不知小姐可有见到我们公子的玉佩,我家公子方才失了,如今正着急着呢。”

    孟笙如实摇摇头,又见此人笑着看向萧望:“殿下若是拾到了,还劳殿下去还给我们公子。”

    萧望眸中闪过几分怒意,转头不答。

    孟笙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这婢女只问了他们二人,她不禁细想了想其中深意,此人口中的公子不会是先前欺负萧望之人吧?

    “只有姐姐一人寻物吗?不如找些人去帮姐姐吧。”孟笙试探问道。

    “不必寻,应当是被人拾到了。”一少年的嗓音传来。

    孟笙循声看去,见远远走来两个男子,一紫一白的打扮,她一下子认出那着紫袍的公子便是先前欺负萧望之人。

    “卫庭,你这些把戏还未玩够吗?”萧望微眯起眼,眉目间掩藏起怒意。

    “不过是卫公子丢了件宝贝,来问一问罢了,”卫庭身旁的白衣少年眼神不屑,抱起胸道,“殿下这还见怪?”

    萧望瞪上白衣少年一眼,目光不知是恨意还是怒意,嘴角微微抽搐,咬着牙道:“与你又有何干?”

    那少年一脸稚气,面色却洋洋得意,冷笑一声道:“本公子路见不平,自然倾力相助,有的人心坏得很,的确不会理解此等义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