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脆皮苟活日常 > 35. 辩驳
    桌前几人俱是一惊,齐刷刷看向他。

    方早行气势冲冲进来,站在离几人不远的地方,瞪着方洄道:“府里都在传你男扮女装来甘味斋帮工,父亲还不信,说有二姐夫在不会放任你胡闹,原来……二姐夫也……”

    他红着眼睛盯着陶楹,胸腔剧烈起伏。

    方洄放下筷子转向他,略显无奈道:“我不是来帮工,只是来跟江老板学手艺。”

    “那你为何要穿成这副样子?”

    方洄低头瞧了眼自己,“只是为了方便。”

    “方便……我瞧二姐是欲盖弥彰吧,你非要将爹娘气死才甘心吗?”

    方洄:“……”

    “我就是不想让他们为难,才如此大费周章。”不然早就直接来了。

    方早行对她这番行为很不理解,“二姐既然怕惊动爹娘,又何必总是做这些出格的事引人非议?甭管你有心也好,无心也罢,这事反正就快传到爹娘耳朵里了,你等着他们找吧。”

    陶楹终于开口:“娘子只是跟铺子里的师父学厨,并非大不敬,岳母岳丈何须动气?”

    方早行一对上陶楹,底气便莫名有些弱,声量也小了几分,“二姐夫,我爹便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最爱惜的就是面子,二姐这样做岂不是打她的脸?她尚在病中,怎么受得了这些?”

    陶楹:“本是无足挂齿的小事,岳母若是在意,瞒着她便是。”

    方早行被这话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二姐夫对二姐还真是……就算瞒着,又能瞒得了几时?二姐就不能不在外面抛头露面吗?”

    “再等几日吧,”方洄接过话,“该学的我也学的差不多了,回家练也没什么,不过那个果脯的腌制还没开始……”

    江亦白哼了声:“还是你这母亲厉害,躺着便把事办成了。”

    方早行剜他一眼,咕嘟道:“反正前些天都瞒了,也不差这几日,不过二姐如今怎么净做些稀罕事,以前可不像这样怪。”

    方洄沉默片刻,才道:“想做便做了,哪有那么多理由。”

    “我方才……”方早行想说什么,瞧了眼陶楹,又停了下来,转而道,“爹让我请二姐夫再去给娘瞧瞧,娘这几日喝了药虽不发热了,两腮却渐渐肿了,说话也很费力。”

    陶楹眸色沉了些:“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方早行:“我原本前两日就想来的,但大姐说这是正常症状,热毒发出来便好了,我跟爹也没放在心上,谁知晚上一觉醒来更重了。”

    陶楹即刻站起身,对方洄道:“我去一趟。”仓木也立马跟着站起。

    方洄握住陶楹的手,仰头叮嘱:“小心。”

    陶楹点头:“只怕要回来得晚些,你回府先休息。”

    方早行见二人面色沉重,不由也紧张起来,“二姐夫,娘病的很重吗?”

    当初方莜染病时,方有年担心方府其他人感染,便将她单独隔离在竹苑,只留几个贴身侍女,不许其他人探望,方家除了杨氏,从没人瞧见过方莜染病的样子,如今也无足判断杨氏病情轻重。

    陶楹只是道:“你先别着急,我看看再说。”

    几人离开后,方洄也无心再吃,独自回了陶府。

    梳洗完毕后,她换了身轻便衣服,抱着东吉在院子里来回踱着,等待陶楹的消息。

    直至她窝在廊下打瞌睡时,陶楹与仓木才迟迟归来。

    方洄听见动静,忙站起身,朝二人走去,“你没事吧?”

    陶楹点头,将药箱交给仓木,白薇早备好汤药等候在门前,他将手仔细清洗了,才同方洄进了房间。

    两人在桌前坐下,瞧见他疲倦的神情,方洄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关切道:“母亲不大好吗?”

    “不知是何缘故,病势突然重了。”陶楹捏了捏眉心,接过杯子,只是虚虚握着。

    方洄惊讶:“连你也看不出来吗?”

    “嗯,药方是按疫所的方子开的,岳母病症尚轻,几日过去该缓解才是,却肿的越来越厉害了,探查不出原委。”

    方洄也跟着疑惑:“莫非母亲上了年纪,底子比常人差些?”

    陶楹也在思索:“岳母内火的确严重,但药效也不该如此,我已将剂量加大了些,看效果如何。”

    方洄沉吟:“想不到母亲看着康健,病下去却这么厉害……”

    陶楹端起茶盏想喝,又轻轻放下,对方洄道:“你不必担心,我瞧方莜照顾你母亲很是尽心,只是要多卧床几日罢了。”

    听到这个名字,方洄突然警醒,凑近陶楹道:“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陶楹摇头,他去杨氏房间时,便瞧见方莜守在床前给杨氏擦拭,见他来,立刻沉默退到一边,并未多出一言。

    方洄的心这才略略放下,想到方早行所言,又忍不住问道:“我去甘味斋学厨的事,母亲可知道了?”

    “岳母情绪平稳,看样子不知道。”

    方洄抚摸东吉的手不由停了下来。

    她今日回来对着镜子前后瞧了半晌,自觉自己的装扮天衣无缝,怎么会传到方府呢?

    这么想着,她便问了出来:“你说方家怎么会知道我男扮女装的事?”

    陶楹沉思了会儿,才道:“街上无人议论,只方家知晓,想必方家有人盯着你我。”

    方洄想也知道,只能是她那位姐姐了,“既如此,她必千方百计要让母亲知道,瞒也瞒不住。”

    “无论如何,你还是暂避风头,”陶楹道,“你若想学蜜饯,我请亦白来府上教你便是。”

    方洄长出一口气,若不是为了杨氏的身子,她何须如此遮掩,奈何杨氏实在是个脾性烈的,如今还在病重,万一她顶风作案,真将她气出个好歹……

    她终是泄气,“罢了,改日我多酿两坛酒给江老板吧。”

    饶她如此收敛,两日后,方家还是来人了。

    仆从臊眉耷眼地说方洄做的事方家上下都知道了,方有年气得暴跳如雷,杨氏也眼泪直淌,请她回去回话。

    方洄被惊动时,正在院子里晾果干,听及此言异常平静,让仆从先回去,说她等等就去。

    她站在晾架前,面无表情地将桃干一一翻面,只觉得该来的还是来了。

    若她只是外出学厨就让他们如此发作,拿她后面还要开馆子,方家岂不是要跟她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也好,早不想与他们纠缠了。

    方洄将桃干晾好,换了身衣服,

    只带着白薇便动了身。

    甫一来到方家,下人们直拿眼睛瞅她,待她走过便轻声议论起来。

    方洄深吸一口气,站的更直了些,缓步踱进前厅。

    厅中只方有年一人坐在首位,他抬头看见方洄,当头便道:“你干的好事!”

    方洄在他身前站定,并不看他,只道:“父亲发如此大火,可是为了甘味斋的事?”

    “不然呢?”方有年站起身,直盯着她,眉头拧成了疙瘩,“是陶家短你钱了还是方家短你钱了?你那么缺钱吗?要去一个酒菜馆子帮工?”

    方洄无力道:“都说了不是帮工,我是去学厨的。”

    “学厨?你学什么厨?家里不能学非要去外头丢人现眼?还乔装改扮,知道的以为你帮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厮混!”

    “我既然是跟人家学,自然是我去人家铺子里,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大老远来家里?”

    方有年根本听不进去,“你喜欢做饭在家做做便是了,干什么兴师动众的还要跟人学,你又不开馆子?非要在外头丢陶家和方家的脸?”

    “我是想开馆子来着,”听他这么说,方洄索性看着他,把话说清,“就是为了开馆子我才这么辛苦去学厨,这便是丢脸了?每日缩在房里女工刺绣便不是丢脸了?父亲,我只是想凭自己的一双手吃饭罢了,跟你并无不同。”

    方有年被她这番言论震惊了,颤手指着她:“你、你这不是胡闹吗?哪有女子自己开馆子的?”

    方洄镇定道:“若是没有,我便做第一个好了。”

    方有年不由瞪大了眼,歪着头凑近她,确认道:“你真是这样想的?”

    方洄:“不曾有假。”

    方有年一时懵怔,半天才道:“胡闹!简直胡闹!”

    想了想,他又拂袖道:“陶楹也跟着你胡闹!不行!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方洄冷硬看他:“这是我的事,由不得父亲做主。”

    方有年当即不可置信道:“你、你、你胆子大了?!”

    “父亲不必如此动怒,”方洄平静道,“我不过是想做点喜欢的事罢了,父亲若是不赞成,便眼不见为净。”

    方有年:“眼不见为净?外头都是风言风语我如何眼不见为净?就算你不顾念我和你母亲,你那个夫兄还在京城做着官呢,你好歹为他想想!”

    方洄:“……”她倒未想到这层。

    方有年见她无话,接着道:“你在外头抛头露面,丢的不止是咱们方家的脸面,还有陶家的,我今日喊起来便是叫你认清这点,你一介女子,别再在外面做些有失分寸的事,该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才是。”

    方洄被最后一句话戳中心窝,缓缓掐住手心,对方有年嗤笑道:“相夫教子?这恐怕难了,不管旁人如何议论,这个馆子我都要开!”

    “你……”方有年直瞪着她,“你这是连你夫兄的脸面都不顾了?!”

    方洄正要反驳,一声“岳丈”骤然传来。

    二人登时止住争辩,一同朝门外看去,正是陶楹大步踱了进来。

    “岳丈。”走近后,陶楹再度拱手一拜,笑意盈盈道,“娘子想开饭馆的事,我已与哥哥商议过,哥哥在信中是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