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飞机依旧难受，本就杂乱的思绪配合着噪音让夏油杰无法入睡，他坐在舒适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夏油杰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下了飞机，宽松好看的衣服和披散的长发让他整个人看着颓丧又时髦。
春山静留还在打哈欠的动作在瞥见夏油杰的样子后，心里响起十级红色警报，不对劲！这个样子，这个状态，这个氛围！
一百分有一百零一分的不对，她赶紧打开手机想让五条悟注意一下，没想到五条悟抢先一步发来了消息。
［杰是不是不太对劲？］
［我也觉得！！！！！］
［红色警报红色警报！！］
［没事，交给老子吧。］
但五条悟没能发挥什么作用，因为回了高专一转眼他就找不到夏油杰了。
夏油杰把春山静留堵在宿舍楼下，用平静无波的声音慢慢说：“有事问你。”
看着夏油杰的背影春山静留拿出手机刚想打字，他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说：“别联系悟。”
春山静留尴尬地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兜里问他：“夏油你想问什么？”
正在走路的夏油杰停住脚步召出花子，两个人出现在花子的生得领域里。
夏油杰站在离春山静留两步远的地方，抬起有些疲惫的眼睛问她：“一周目的事。”
“……一周目的事情太多了，你具体想问什么？”
“我干了什么？”夏油杰直截了当地问。
“……在教会里当当教祖，抓抓咒灵，养养孩子之类的。”苍天可见，她一个谎都没说！
夏油杰冷笑一声：“为什么当教祖？”
“因为你觉得……”春山静留要说的是之前她告诉夏油杰的说辞。
“怎么当的教祖？”夏油杰打断她问出另一个问题。
“也是菅田真奈美帮的你。”她脑子飞快转动。
“是吗？可你之前说菅田是在我成为教祖之后招揽到的。”
“那就是我记错了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啦。”
“刚才我说了谎，你并没有说菅田是在我成为教祖后招揽到的。”一环扣一环的问话让春山静留招架不住。
“一周目的事有点记不清了……”春山静留还在挣扎，夏油杰突然叹了口气对着春山静留言辞恳切地说：“静留，请你相信我好吗？”
“………”
“我不会那么脆弱的，请你告诉我真相，我有知晓的权利。”
“静留，我不想当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我也不想让你为我背负沉重的负担。”
“请你相信我。”夏油杰又重复了一句这个话。
讲真的，夏油杰这副可怜悲伤又脆弱的神态让春山静留有些迟疑。
一周目夏油杰其实没有骗过太多次春山静留，在春山静留的印象里，虽然大部分时间夏油杰和五条悟狼狈为奸是两个人渣，但平心而论，春山静留觉得夏油杰底色是一个温柔又靠谱的人。
她妥协了。
夏油杰确实拥有知情权。
春山静留将一周目的事完完整整讲给了夏油杰听。
原来如此，夏油杰怔怔地想，好笑的是，虽然他现在不是很理解那个人的理论，但这就是他会干的事。
理想破碎导致的思维走极端。
他一向就是个固执的人。
不过还好是他自己叛逃了，他笑了一下，还算有点良心啊，没有牵扯悟。
春山静留从06年夏天讲到18年冬天。
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直至听到五条悟死亡的话语，他垂下眼睛咬牙切齿地问：“悟死了？”
春山静留点点头。
夏油杰控制住情绪问，
“你呢？”
“我在他之后死掉的。”
“只有硝子还活着吗……”空留人间的待遇到底是诅咒还是恩赐。
怪不得春山静留和五条悟都对缝合线那么了解。
呵，原来是偷了他尸体的寄生虫，用自己的脸封印悟，不仅亵渎他俩的感情还伤害了悟。
确实该死啊。
之前还想，重启时间线，以后的世界是有多糟糕啊，现在一听简直糟糕透顶。
“夏油，你不在的世界，五条吃了很多苦。”
是啊，他自嘲地想，那自己得活久一点。未来的敌人又多又强大，怎么能全丢给悟一个人呢。
看着稍微精神点的夏油杰春山静留赶紧说出自己的观点：“夏油，你现在可以和五条一起学习，等毕业后留任老师跟他一起培养更多新世代力量，有朝一日，会变好的。”
“有朝一日……哈。”夏油杰笑出声，还要再死多少人才够。
春山静留不明白夏油杰为什么突然笑，但她直觉这不是好事。
“等咒术界稳定下来我们可以慢慢公布咒灵的存在，到时候咒术师就像警察和消防员一样。”
虽然依旧会有伤亡，但咒术师的牺牲会被人们铭记。
春山静留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去解决夏油杰的执念，但她又不想夏油杰走向极端，只能拙劣地安慰他。
与其说夏油杰厌恶的是同类的死亡，倒不如说他厌恶的是无谓的同类的死亡。
咒术师拼死抵抗咒灵保护非术师的牺牲，如同半透明的烟雾升入天空，留不下一点痕迹。
无人注意也无人在意。
春山静留说的也算一种“HE”的故事发展。
因为没有经历一样的事，即使是同一个人即使能理解，但终究是雾里看花，想法不好轻易被一段故事改变。
现在的夏油杰不至于认同那些极端的路径，他有困惑但可以解决。
春山静留松了一口气赶紧转移夏油杰的注意力：“现在最主要的是封印羂索。”毕竟未来的糟糕发展基本都是因为它。
夏油杰回过神来，点点头，这种在暗处窥探的敌人最恶心了，如同藏在阴暗处的蟑螂阴森森地盯着他们看。
“不过我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春山静留为难地说。
她一周目第一次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就是在涩谷事变。
当时她体力耗尽晕了过去，醒来后家入硝子满脸疲惫地跟她说：“冥冥前辈说在涩谷看见了夏油的身体。”
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春山静留脑子都顿住了——什么叫看见了夏油的身体。
“冥冥前辈说她本来认为当时的夏油不是夏油，是别人假扮的，但他可以使用咒灵操术，所以冥冥前辈告诉我，夏油的尸体大概被诅咒师操控了。”
“………”这也，太荒谬了。
春山静留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
后来五条悟从狱门疆里出来后，告诉她寄生夏油杰身体的是一个可以更换大脑得以长生的“人”。
出乎意料的，东京咒术高专结界里薨星宫的天元大人，竟然和这个大脑关系匪浅。
羂索
，她后来知道了它的名字。
目前离羂索寄生夏油的身体还有十一年，春山静留也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记得虎杖悠仁曾经跟她说自己从记事起就没有见过爸爸妈妈。
那他们之前遇见披着虎杖妈妈外皮的羂索时虎杖大概三岁，时间差不多，她能推断的是现在羂索大概已经不在虎杖妈妈身体里了。
后来她自己去了仙台一趟，虎杖家只有虎杖悠仁和他爷爷。
所以脱离了虎杖香织的羂索，现在在哪里呢？
春山静留觉得是在总监部，之前在星浆体事件时，自己找回记忆，各种线索串联在一起集中指向羂索。
总监部一直给他们使绊子还能用讨厌他们来解释，但通过精准操纵他们的任务从而达到既定结果，只能说总监部内部有羂索的傀儡，或者它本人就在总监部。
“但我觉得它现在应该和总监部高层有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又是那群老头。
电话铃声响起，夏油杰低头看见手机上大大的“悟”字，有点踟蹰，现在要接吗？
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
“杰你在哪儿？”
“悟怎么了？”
“你在哪儿？”
“………”
“杰。”
“静留宿舍楼下。”他们当时走了几步路绕到大门旁边有树遮挡的地方，不过也算在宿舍楼下。
两个人从花子的领域里出来，就见五条悟已经站在不远处。
这家伙看样子是学会了瞬移咯，春山静留想。
五条悟慢悠悠地朝他们走了，不经意打量了一眼两人的表情，语气轻松地问：“知道了？”
“嗯，悟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唔，几天前吧。”
“那个我们刚刚在讨论羂索现在藏身在哪里。”春山静留害怕他俩因为这件事发生争执，赶紧开口转移话题。
“总监部？”
“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靠老子绝顶聪明的脑子啦！”
五条悟轻咳一声正经说：“那我们怎么找到她，你们有头绪吗？”
“要老子说，趁总监部所有人都在的时候炸掉好了。”
“一发‘茈’什么也剩不下。”
夏油杰冷着脸开口说：“我建议找乐岩寺校长。”
京都咒术高专的校长，乐岩寺嘉伸。
“控制他之后，玉藻前可以让他开口。”
春山静留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具干瘪佝偻的老旧身躯。
她点点头说：“我觉得这个可行，也许羂索不会把真实身份暴露给总监部的人，但有人头上出现缝合线这个他肯定知道。”
乐岩寺嘉伸对学生不错，要说作为校长他是合格的，可学生比不上权力，当个空有名声的好校长不如成为名利双收的掌权者。
“校长应该会经常待在学校里吧？但我们没去过京都高专欸。”
那他们直接闯京都咒术高专就好了，这个地方他们之前还没有去过呢，不知道会不会迷路。
“老头，五条家有没有在京都咒术高专念书的人？”五条悟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代家主那边。
“有的有的悟大人。”
“让他一会儿在京都高专门口等老子。”
五条悟挂断电话看着一脸震惊的春山静留：“怎么了？”
“现在就去？！”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