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冬从窗边看着底下那群人离开,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其实你不用这样,我又不会跑。”
他转过头来,对上孙礼的眼睛,从周涉带人离开的时候开始,对方就一直这样看着自己。
其实之前他就隐约有些猜测,等孙礼跟着他回来后,这个答案就更是显而易见,对方似乎是怕他再跑一次,这才找借口跟着他回住处。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他对于玄真,从来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孙礼见他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却没有责怪自己,纠结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应该问什么。
他既想问他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也想问他当时那么果断地放弃游戏和直播,是否对他没有丝毫留恋?
如果不是他碰巧在线下见到了他,是不是就完全想不起他来了?
若不是他趁机跟他绑定了道侣身份,对方恐怕只会一直将他当做普通的游戏队友吧?
对方只将他当做普通朋友,却对一个连正面都没有见过的背影如此执着,执着到,连齐鸢这么有分寸感的人,都明里暗里问过他好几次。
哪怕游戏中的道侣、表白墙捞的学长都是他,可他对此仍有些耿耿于怀,甚至不可抑制的嫉妒起被他放在心里的那个人。
等那股强烈的莫名情绪逐渐退却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不管哪一个身份,不都是他吗?只要越冬最后只能是他的不就行了?
至于对方没有开窍又如何,只要他一直守着他,不让其他人靠近不就好了?
只要越冬身边只有他一个人,那他总能等到对方明白他心意的那一天,对方喜欢的,必须是也只能是他。
想通后他便不再纠结,只捡了最轻松的一个话题开口:“你还会继续玩游戏吗?”
越冬还以为他要问什么,原来就只是这个?他本来也打算等任务节点结束就回去的,只是没预料到会提前被他认出来而已。
“我只是不会再直播,游戏还是要玩的,只是你也看到了,我这段时间确实没什么时间玩。”
孙礼点点头,像是完全信了他的话。
他拿出手机,点出自己的联系方式:“这是我的电话和x信,我们互相存一下吧,有什么事也好联络。”
越冬想想自己之前的作为,好像的确不太值得信任。于是老老实实地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项目聊完了,联系方式也加上了,好像已经没有了再赖着不走的理由,孙礼正准备告辞,却听到越冬先开口问了:
“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学校住吗?”
回学校住?他除了偶尔会回一趟宿舍之外,基本都是在校外住的。
当初为了方便上学,他在学校外买了一套公寓,就算是从这里走过去,十几分钟也该到了。
但他没有主动提起这事,只是挑了个谨慎的回答:“我现在回去,应该能赶得上门禁。”
越冬懂了,那就是有可能赶不上了。
他们学校有不少重要的实验室,所以门禁极其严格。
只要超过关门的时间,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不能超过这个点进入学校。
真有必须进学校的理由,必须得从辅导员到分管院长从下往上申请,拿到一长串的通过允许才行。
越冬算了算时间,现在这个点不早不晚的,除非路上完全不会堵车,孙礼才能进去。
太好了!哦不对,应该是太遗憾了。
越冬有点高兴,但又不想被当成是幸灾乐祸,他努力压了压疯狂想要往上翘起的唇角,面上一本正经地提议:“万一赶不上,你怎么办?”
瞧出他眼里隐约的期盼,孙礼心里微微一动,把“回公寓住”这个选择划掉,试探性地换上一句:“没关系,我可以去齐鸢他家住。”
等瞧见越冬似乎有些失落,他才添上一句:“就是可能要打扰他们两口子了。”
越冬弯了弯唇,拿出了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客套话术:“这怎么好打扰他们?”
“我就一个人住,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在我这里住一晚再走。”
像是怕他拒绝,他添上了一句:“沈杰有时候回不去宿舍,也会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听到前面时,孙礼还有些高兴能被对方主动留宿,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他才发现留宿并不是只有他才有的待遇,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沈杰是谁?”
越冬奇怪:“刚刚你不是还在我宿舍见过他,而且还认识他三叔吗?”
孙礼:……
沈姓,还有三叔这个词,一下就让他想起来刚刚拿来当借口的沈家叔侄。他能说他刚刚忘了吗?
不过他朝沙发瞥了一眼,寻思着这个沙发好像有点小,沈杰那小孩倒是能躺,可他要真这样睡一晚上,明天早上起来绝对会腰酸背疼。
“我能不能不睡沙发?”孙礼的视线瞥向那间客房,这不是有空房间吗?
越冬却完全没想起被他锁起来,装着原主东西的客房,几乎只思考了不到一秒就决定了:
“那你跟我一起睡吧。”
反正他一直都跟悬着睡的,即使是上个世界地方没有记忆,他们也没分开睡过。
可孙礼好像不这么想。
孙礼:???!!!
惊喜来得太突然,他蒙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越冬说的是什么,生怕对方反悔一样,立刻应了一声“好”。
可等越冬点点头,去给他拿洗漱用品时,他又难免起了对比的心思,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游戏里的[孙礼],他还会这样邀请自己吗?
直到对方把一套还没拆封的洗漱用品递到他眼前:“还愣着干什么?去洗漱啊。”他才回过神来。
他瞬间就把脑子里缠成乱码的纠结全都甩了出去。
算了,说好了不纠结这些的。
他开始思考要怎么引导对方开窍。
然而等他故意没拿衣服,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开门出来的时候,却见越冬靠坐在床头,专注地刷着手中的手机,连半点视线都没分给他一分。
他有些挫败,只得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故作自然地凑过去问:“在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越冬闻言抬眼瞥了他一眼,孙礼被那道含着戏谑的眼神看得心脏一跳。
这看好戏的眼神……
他连忙朝手机屏幕上看去,只见首页赫然挂着一条热搜:
惊!孙氏集团太子爷竟与男大学生当众拥吻!
配图是他在废弃教学楼里,从正面抱着越冬,将脸埋在他脖子里的画面,却被人写成了拥吻。
两人都只被拍到一点模糊的侧脸,但从照片上看来,他们之间的气氛却很是暧昧又温情,像是久别的恋人重逢时,那种难舍难分的粘腻又甜腻得冒粉红泡
泡的感觉。
也难怪看到这张图的人都认为照片中的两人是一对小情侣了。
他还看到不少人混在评论区喊好甜好磕。
孙礼一边手快地将这张图保存下来,心情却不怎么愉快,只觉得这些人简直就是乱写!
吻个屁!他顶多只是抱了一会儿,连脸都没亲到!这算哪门子的拥吻?
他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到一旁的正主脸上,对上那道清凌凌的目光时,那种恼怒便瞬间熄灭了。
他轻咳一声,视线有些游移:“怎么了?”
越冬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手背,然后点了点被他握着的手机:“你为什么一直握着我的手机不放?”
“还往上面保存图片?”
孙礼被他带着凉意的指尖戳得一个激灵,随后顺着他的视线一看,他刚刚用的,还真是越冬的手机。
而且不止是手机,对方举着手机的手,也被他一整个包在了手心。
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他连忙松开手道歉:“抱歉,刚刚看到照片太惊讶了。”
“你如果介意,我这就找人处理掉。”
越冬知道人类理解不了他们兄弟之前贴贴,摇了摇头:“我无所谓,不过这个应该对你的影响比较大吧?”
他这么说,是因为想起了最开始那份假装情侣的合约。但看孙礼的样子,好像已经完全忘了签它的初衷,甚至之前一直都没有提起过。
“你家里那边不是要你联姻吗?内测那会儿你还找我帮忙来着。”
越冬当时换成男号的时候,甚至都考虑过,如果对方需要,他还可以发一张现实中的“生活照”。
结果没有等到这种机会,害得系统还遗憾了好久,它那以假乱真的p图技术没有展现出来的机会。
孙礼被他提醒才想起这事,说实话,要不是越冬提醒,他都差点忘了最开始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明明在他的计划里,应该早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可不知为何,在直播间第一次见到越冬那双眼睛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着一般,找上他并拿出了那份合约。
但除了最开始给爷爷看过的那张游戏里的合照,他早已在和越冬的相处中,逐渐忘了自己的初衷,其实是想找一个应付他们催婚的“网恋对象”,后来更是在没认出对方的时候,来了一场“一见钟情”后,彻底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但现在想想,世界上哪来那么多一见钟情。
他只是在与越冬相处的时候,不知不觉便喜欢上了他而已。只是那时对方披着一层女玩家的马甲,他却因为性向将这种心动忽略了。
“我不觉得自己需要联姻带来的助力,只是有些人不这么想而已。”所以如果他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势必要跟他们对抗,这是他在得知自己喜欢男人后,就已经开始在做的事,现在只差收网了。
越冬理解地点点头,随后便继续刷起了这个帖子,可他还没看多久,就弹出来一个提示:“对不起,您所浏览的内容不存在或已删除”
随后再一刷新,连发布帖子的那个账号也变成了已注销。
孙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呵,又是这种先挑起热度再故意删除的老套路。”
话虽这么说,他却起身拿了手机,出去给人打电话了。
越冬摸了摸颈侧,上面仿佛还残余着那股潮湿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