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在魔法世界做植物经销商 > 35. 第 35 章
    “今天下午信鸽回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巴利尔主教说,白棘河谷深处的裂缝扩大了,涌出来的枯萎黑雾比预估的浓了三倍,护教骑士倒了四个,迪伦大魔法师的魔力耗尽被抬下前线。他们退守到河谷北岸的高地,勉强撑着一道净化结界,等待平澜府的人和光精灵族裔支援。”男孩说,“但他们快撑不下去了,最多三天就会全军覆没。”

    三天……

    莫娜垂眸看着羊皮纸上那行潦草的墨字,手指攥紧了裙摆。

    “王都知道吗?”

    男孩摇了摇头:“我们发了三只信鸽去银座圣堂,全部没有回音。后来……后来有人偷偷说,王都那边在修边境墙,从霜风隘口一直修到灰沼,想把玄月府和附近三个府都划到墙外去。”

    他抬起头,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一丝恐惧,“他们说王都要抛弃我们了。”

    莫娜静静站了一会儿,脑中闪现格蕾郡主的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

    她忽然拎起裙摆,快步穿过长椅,走到地下的传送厅堂。那个干瘦的守阵官还坐在桌后,看见他们折返,面色毫无变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莫娜没有绕弯子,直接走到桌前:“我要回王都。”

    守阵官垂下眼,拇指在桌面边缘来回摩挲了几下:“传送阵……单向关闭了。王都那边传了指令过来,玄月府传送阵的接收端被锁死,能传出来,传不回去,坐标符文也被定向封禁了。”

    莫娜低头看向地面那枚灵晶石圆盘。果然,内圈那个代表王都的符文暗沉了下去。

    她盯着那枚熄灭的符文,忽然想起自己在怀特自治领等西泽尔归来的时候,而此刻她站在玄月府的传送厅堂里,脚下的灵晶石圆盘冷得像冰,窗外传来远处河谷方向隐约的闷雷声。

    她没想过格蕾郡主为什么要给她魔法卷轴,只以为对方是好心好意——确实,格蕾郡主给了她选择,给了她逃生的机会,这无疑是好意,是对人才的怜惜。

    她抬起头,看向西泽尔。后者站在她身侧,赤红衣袍的下摆微微拂动,黑色晶片后面的目光沉静如夜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伸过来,手掌摊开,掌心朝上,像在等她把什么放上去。

    莫娜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王都也好,边境墙也好,传送阵也好,这些加起来,都不如眼前这只手的温度重要。

    她把指尖搭上去,随后掌心相接。西泽尔是她的热源,也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白棘河谷在落风城与黑沙城的交界地带。”西泽尔靠得更近了些,“想必艾洛恩长老已经带着族人去支援了,我们……”

    “我们现在有三条路。”莫娜说,“第一,去白棘河谷,或许能赶得上战斗;第二,去平澜府,把消息带给拜访友人的格鲁长老;第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回王都,告知教皇索罗亚德斯,凋零使魔的污染出现异变,让他劝格蕾郡主、阿尔芙殿下甚至国王出兵。”

    也许这不是选择题,而是排序题。

    莫娜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但她来不及细想:“我们先回落风城。”

    “好。”

    西泽尔点点头。

    他们走到街上,西泽尔在巷口变回原形,赤红的鳞甲在昏暗的光线中爆开一团灼目的光焰,双翼展开时的气浪掀起一地灰尘。

    莫娜纵身翻上红龙的脊背,抓住颈侧最稳的那片鳞甲。红龙低吼一声,振翅而起,高飞入云,朝着西北方向的白棘河谷直扑而去。

    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莫娜脸上,满怀心事的她连吐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伏在西泽尔颈后,看着下方的大地从城市变成田野,再变成起伏的丘陵,摸了摸怀里最后一张魔晶卡,在王都的传送阵刷了三万损耗费,现在还剩七万。

    至于其余的钱?

    早就被她兑换成灵晶石喂给小花了,因为太大额的金币根本兑不出来。

    她现在是水滴大户,可以源源不断地召唤植物,简直是人形自走花园。

    她心中很清楚,她要面对的是一个巴利尔主教和大魔法师迪伦带着麾下人马联手都难以抗衡的敌人,她不知道她能撑多久,有没有逆转战局的机会。

    但她必须做些什么,因为她有这个能力,她做不到逃回王都明哲保身。

    “会不会是枯萎信使亲身降临?”

    莫娜俯下身,贴在红龙耳边问。

    她对枯萎信使的了解很少,只知道这个被封印的家伙可能一直在精进修为,以至于那头亡灵狮鹫产生了光系魔法都无法净化的污染。

    “我不明白,你们那么多人都杀不死枯萎信使,只能封印吗?他到底是什么怪物?”没等西泽尔回答,莫娜继续追问。

    “我们尝试过杀掉他,但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攻击,他都不会彻底死亡。他拥有的并非皮肉骨血组成的身体,即使被数十道禁忌魔法击中,也只会变成一团黑雾。当时选择封印他,也是迫不得已,因为我们根本找不到杀死他的办法,至今都没有找到。”

    “简直就像一个幽灵……”

    “幽灵会被光系净化法术克制,但枯萎信使不会。”西泽尔善意提醒她。

    “这不科学,不,这不玄学……这也不神秘学。”

    下方的景色正在极速掠过,莫娜也飞快地思考着。

    枯萎信使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但她能隐约推断出一些东西。

    教廷认为他是天才药剂师兼魔法师兼怪病患者,这本身表明了一种态度,那就是这个世界还有所谓的“科学”,即使是建立在魔法元素之上的“科学”,对万事万物仍有其科学解释,或者玄学解释。

    既然他们没有用玄学来解释枯萎信使的出现,那么枯萎信使究竟是什么呢?

    污染源?什么样的污染永远无法被清除?如果无法被清除,为什么三十年前才出现?

    神的使者?哪位神灵的使者是这种形态?要知道,即使是所谓的“自然神

    选”,也诞生自普通生命当中,没有谁不死不灭。

    “如果永夜商会可以制造凋零使魔,那么,人可以制造枯萎信使吗?有没有可能,谁又制造了枯萎信使?”

    莫娜问。

    “你是说,未知的某位神灵?”

    西泽尔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这层意思。

    如果枯萎信使也是被制造出来的,那么背后的存在会是什么位格呢?至少远远超越了所谓的“神选”和历代的“大魔导师”。

    莫娜也想起来,艾尔德兰大陆的居民大多信仰光明之神,魔法生物则更信仰自然之神,其余的水神、风神都被列为从神。但在这些被信仰的神灵中,没有执掌“枯萎”权柄的神灵。

    居民们还是很实用主义的,只信仰“善神”或者“自然神”,不信仰“恶神”。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灵吗?”莫娜张口,问出了无数人探寻过但无法解答的终极问题。

    “……”

    西泽尔的回答是沉默。

    莫娜也一时无言。

    恰在此时,她看见一条深色的裂隙横亘在山峦之间,裂隙里翻涌着灰绿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闪烁的圣洁白光和爆裂的火星,有时光焰骤然亮起,又倏地被雾气吞噬。

    “在那里!”

    莫娜大喊。

    白棘河谷到了。

    红龙俯冲而下,莫娜绷紧身体,风声和下方传来的呼喝声、金属碰撞声、某种凄厉的尖啸混在一起,潮水般灌进耳朵。

    河谷两岸是陡峭的页岩壁,谷底的河床早已干涸,嶙峋的乱石被灰绿色的腐雾笼罩,雾中影影绰绰立着三个人形轮廓,或者说,曾经是人形的轮廓。

    三位巫妖领主并排站在河谷中央,脚下踩着碎裂的骸骨和断裂的兵器。

    居中的那位通体裹在破碎的墨绿色法袍里,颅骨眼眶中跳动着两簇苍白的魂火,枯骨手指间攥着一柄比他本人还高的骨杖,杖顶镶嵌着一颗不断搏动的、像心脏一样的暗红晶体。

    “该死!”

    一位护教骑士呛咳出一口鲜血,落地便诡异地蒸发成红色雾气,被骨杖顶端的心脏晶体吞噬掉。

    那位巫妖领主的法袍被风吹起,露出狞笑的骷髅头,眼中魂火更旺盛了些。

    一道漆黑的法术击中骑士的胸口,银甲顿时碎裂一地。圣水泼洒过的地面焦黑如炭,几个幸存的骑士、神职人员和魔法师退守在河谷北岸一块凸出的巨岩后面,巨岩上方撑着一道淡金色的净化结界,是玄月府所剩无几的光系魔法师之一出手了。但结界已经薄得像浸了水的纱,明灭不定,随时都会碎裂。

    结界内蜷缩着七八个人,那位光系魔法师断了手臂,还在用单手撑着结界,一位骑士浑身烧伤,靠坐在石壁上喘气,还有一个白袍染血的老神父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身前躺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身上还穿着大魔法师的深蓝法袍,右手握着一截烧焦的魔杖,杖芯已经完全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