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抡大锤的我与春神死同穴 > 48. 热情洋溢的凡人
    林梵儿带着阿音离开了许久,久到凌渊心生惴惴,担忧她们又遇到了什么不测。

    不过,这船上并没有新的危险,这一点从他放在林梵儿身上的一朵钵昙摩花上可以探知。

    春神大人为人坦荡,且十分有未雨绸缪的意识,昨夜一番惊心动魄过后,他以本源之力凝成了此花,当面递给她,且要她一定要随身而带,寸步不离。

    当时林梵儿有些羞赧,不愿接受。凌渊只得假称是作为她医治好自己的心疾的谢礼,她若不收,他便亏欠她的更多。林梵儿无奈,接过花枝插在了头上,并没有想到会有什么作用,只当做一朵永不凋谢的簪花罢了。

    正在他踌躇着是否要去寻人看看时,下层船舱中突然呼啦啦涌出了一群人,个个笑容洋溢地冲他奔了过来。

    凌渊:“……”

    霎时间,凡人的海洋就将他淹没了,每个人都满怀感激地对他说着“谢谢”。有些人还想去握他的手,只是碍于他的天人之资,有些退却,直至胖厨娘挤开人潮来到他面前,毫不犹豫地“啪”的一声就把人搂进了怀里。

    “听说是你赶走了水匪救了俺们,大恩不言谢,以后在船上,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厨娘豪气干云地在他背上拍了两巴掌,凌渊耳畔“咔嚓”一响,怀疑自己的肋骨被她拍出了裂缝。

    有了这个榜样,向来从众的凡人们一拥而上。这其中,又因男人们被下毒在先,被绑缚在后,一时间手酸脚软,冲不进内层,故而只有中心的几名阿嫂和大婶有幸摸到了“恩人”的衣角。却不妨碍凌渊一时间被五六七双“柔夷”上下其手,还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挤成了个包子馅儿,除非他像阿音一样长出了翅膀,否则根本逃不过这场“劫”。

    春神大人一时叫天不应,唤地不灵,内心绝望兼羞愤一起上涌,纵使他有一身屠魔克鬼的本事,可是此时面对着凡人,居然半点也不能施展。

    待到人群终于散去,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林梵儿和阿音两人。

    她们倒是肩并肩、手牵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反观他呢,鬓丝散乱,发带歪斜,如果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衣襟,怕是清白早就不保,活脱脱一个无路可退、受了莫大屈辱的贞洁烈女。

    阿音有林姐姐撑腰,胆子肥壮不少,见状,凑到林梵儿耳边道:“姐姐你看他,虽然努力维持着平静无澜的神情,可这幽深的目光、紧绷的唇角,还有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的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窒人寒气,是不是说明他马上就绷不住,即将要爆发了?”

    林梵儿推了推她的脑袋:“别胡说!”

    说实话,看到此情此景,她是有些后悔的,毕竟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她——

    刚才她带阿音去净手时突然想起了船上的这些人,连忙一一解救了出来。

    妇孺们倒还好,只是被关在了几间空闲的舱房中,没有受到那捆缚、中毒之苦,可她们都对“水匪”惧怕不已,先前一直陷在唯恐失了清白的惊恐之中,有人来救,自然喜不自胜。

    至于那些青壮,煎熬了半日才得以脱困,对她也是感恩戴德。

    林梵儿和阿音在下面遇到的情形,也就比现在好一点儿。

    女儿家面皮薄,况且刚才击败、惩戒杨当家一行人,凌渊才是首功,林梵儿理所当然,把功劳全都安在了他的头上。

    于是,等她说出来后,胖厨娘率先响应:“姑娘的意思是,救了俺们的,是和你一起上船的那位俊美公子?”

    林梵儿哪能预料到这些人的疯狂,更没有想到自己好心一句话,就让凌渊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凌渊心思何其敏锐,早从她那双没有半分城府的眼中看出了不打自招,刚才努力自持的心霎时破裂,只能无力地松开了手,招呼阿音过来。

    “我?”阿音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声音中略带颤抖:“他……他……他不会是要拿我出气吧?”

    林梵儿深以为然,又觉得对不起她了,遂带着她一同走到了凌渊面前,绞尽脑汁地要平息他的怒火。

    可是……茶具在刚才打斗时都被丢进了水里,此刻她浑身上下,只有预备要给阿音的两包蜜饯。

    她左右挑拣了一番,把好的一包递给了凌渊,还殷勤地给他打开了油纸包:“尝尝吗?这是山南特产,糖渍玫瑰。”

    另外一包是酸角糕,能令人酸得口舌生津,阿音不喜欢这个味道,早就瞄上了甜甜的玫瑰糖,可眼睁睁看着她把好吃的先给了他,却敢怒不敢言,瞪着眼睛生起了闷气。

    至于凌渊呢,也对她这番操作无语——她先用这招哄了孩子,转头连汤都不换就来应付自己,真当自己没脾气的?

    可当他眼神凉凉地瞥了她一眼,见她低垂着头,肩背微微绷紧,连一眼都不敢看他,显然是愧疚的很了。

    他当即就心软了,拂袖坐下,从油纸包里拈起一枚蜜饯送到唇边咬了一口。

    啧!又甜又腻,还粘牙。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他放下蜜饯,面前的插花中有一枝夜来香,花萼处自动涌出了大捧水珠给他冲去了指尖的黏腻。他这才消气,对面前这一大一小道:“今后只要在船上,我不吃那胖厨娘做的饭。”

    林梵儿顿时明白,连连点头:“我来做!”说着就向船梯那边走,走了几步发现阿音没有跟上来,回头唤了她一声:“还不过来跟我一起去。”

    “嗯?噢!”阿音从神游中醒转,小跑几步跟了上来。

    她年纪小性子急,大概也知道不应该背地里议论他人,可还是忍不住,在凌渊能听到的范围内向林梵儿小声道:“林姐姐,他对你真是不同一般。”

    林梵儿行事向来投入且专注,既然答应了要下厨,立刻开始思忖起菜单来,闻言愣怔片刻,茫然问:“什么?”

    阿音暧昧地向她眨眨眼睛:“他对你的情啊。刚才他明明气成那样,你不过就是投喂了一包蜜饯,啊,他还不喜欢那蜜饯,就让他对你消了气。这不是有情是什么?”

    林梵儿霎时羞红了耳根,口中慌忙掩饰:“说了让你别乱说话!当心他听到,又对你吹胡子瞪眼了。”

    果真听到了的凌渊:”……”

    他给她的印象这么粗俗吗?

    阿音这回倒真不怕他,搂着林梵儿的胳膊贴在她身上,

    声音又娇又软:“姐姐刚才没有否认,可见也是心里有数的。”

    这时她们已经步下了船梯,向下层船舱走去,声音越来越远,已经很难分辨清楚了。凌渊放平了唇角的弧度,心底竟然泛起了淡淡的甜。

    是刚才吃下的那枚蜜饯的功劳吗?

    “下厨不应该是从容优雅、游刃有余的吗?怎么让我做这些!”阿音一面和眼前的灶火大眼瞪小眼,一面喋喋不休地抱怨道。

    她在家时看过厨娘烹饪,当时只觉得新奇有趣,所以才跃跃欲试,没想到林梵儿并不让她上手灶台,反而让她像个小丫鬟一般坐在风箱旁,伸手一拉,呛入的烟尘便扑面而来,满是烟熏火燎。

    “烧火是基本功,你当谁第一次便能从容优雅、游刃有余的。”林梵儿刚好切完菜,净了手之后在她肩头轻轻一拍:“好好看火!如果再这样火力疲软,这饭定要夹生了!到时候可要罚你将这一桶都吃下去,不准浪费!”

    阿音倏然张大了嘴:“姐姐开玩笑吧?谁家好人吃饭能吃这么一桶啊?那岂非真是饭桶了?”

    甲板上的凌渊蓦地打了个喷嚏,疑惑道:“是这江风太凉了吗?”

    林梵儿想到第一次为他下厨时便给他面前摆上了一桶饭,当时他的表情颇为无奈,可惜当时她一心扑在中元夜祭上,无暇细品。如今想来,倒是颇耐人寻味。

    虽然后来他依旧维持了饕餮肚肠,却无论如何都不肯让饭桶再次上桌了。

    想到这里,林梵儿会心一笑:“是啊,的确是对他轻侮了。”说着,她指点道:“风箱拉的要有节奏,三长两短,力道要均匀!唉,你这孩子,若是我少时也像你这般漫不经心,手心早就被打肿了!”

    她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身旁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厨娘和帮工们不便缠着她发问,自然是阿音,有疑惑绝不过夜的:“姐姐不是出身世家大族么?堂堂一位嫡小姐还要亲自烧火的?烧不好竟要挨打?”

    林梵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却还是认真给她解释了:“因为我自幼立志要成为一个铸剑师啊,而非闺阁中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所以像这些掌火司炉的基本功皆要练的烂熟扎实。哎——这就说得远了,你还是专心烧火吧,我要起灶烧菜了。这道杂果羹要想入口清澄甘爽,火力不旺可是要撂挑子的!”

    阿音一听有好吃的,顿时眉开眼笑,拉风箱在她眼中也不算个苦活了。

    别看做饭怠惰懒散,吃饭时这小妖却不甘示弱,挑着爱吃的菜下筷如风,吃得嘴边沾了饭粒油渍都顾不上擦的,一面吃还一面啧啧夸赞:“林姐姐你做饭真好吃!比那胖厨娘都不遑多让!不对,是比她还要强上十倍!”

    说话间,风卷残云,桌子上几乎三成的菜碟都空了一半。

    林梵儿:“……”

    凌渊:“……”

    她竟还见缝插针,让一让他们:“你们吃啊!”

    真不知道她是如何一张嘴兼顾的。

    大概是饭抢着吃更香,原本悠然的凌渊不甘示弱,也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林梵儿庆幸自己这一顿添了菜,否则,真供不起这两位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