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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你猜是不是我做的

    这在整个修仙门派中是公认的事实。而众目睽睽之下,云中靖爆发的灵力却让百里荃的剑染上了魔气。

    反应快的众人窃窃私语,更有甚者,站在前排些许人表示自己确实感受到了魔气。

    而等云中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柄“无垢”被染色的犹如“玄墨”一般黑,他略有些手足无措,但立刻强行镇定自己。一边搜肠刮肚理由,一边试图开口。

    百里荃召回了“玄墨”,毫不客气的打断他要说的话,剑指云中靖:“你竟敢修魔?!!”

    这句话直接炸醒了众人。

    “放肆!!”掌门快速治理局面,“诬陷我门弟子,你有何种理由?!”

    “理由?”百里荃冷笑,两把黑的相近的剑凑在一起,“这就是理由!”

    掌门脸上带了些怒火:“牵强附会,简直荒唐!我堂堂玄门派,何须那些手段?”

    此刻剑怀宗长老插话:“掌门急于辩驳,难不成真有猫腻?”

    “无稽之谈!”

    而此事真正的主人公此刻冷静的过分,不知道从身上哪里摸出一个吞妖袋,开口:“想来是装魔物的吞妖袋被我刚刚的举措震裂开,里面的魔气散发出来,才被百里兄的无垢识别到。”

    百里荃略微眯了眯眼睛,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话。“这种重要的场合,你随身携带仍有魔物的吞妖袋?锁了妖魔的吞妖袋回到宗门第一件事不是净化,而是贴身装着,等到比赛炸开?”

    云中靖面不改色:“我昨晚下山发现游荡在山间,为避免徒生事端使了这吞妖袋。时辰太晚就没有兴师动众净化,这毕竟不是我的本职。今早醒来我便来到此处,未能来得及交给长老,这也不是什么需要格外注意的魔物,这才不小心被撕裂。——这个缘由,百里兄可还满意?”

    “呵。”

    云中靖:“我知百里兄痛恨魔族,不论大事小事都机警异常。可现在毕竟是宗门大比。”

    他的语气正常,逻辑通顺,神色再镇定不过,好像真的只是发生了意外。而独立于事件之外的几个人几乎是瞬间就领会了这大抵是萧萱的手笔。

    可是怎么做到的?

    事已至此,剑怀宗的长老沉着声音缓缓开口:“原来是误会。百里,放下剑。”

    百里荃这才悻悻收起。

    掌门也顺着台阶下:“有这份机敏和果断,实乃我仙门之幸,若我手下弟子有这份觉悟,何愁进不得前五?”

    “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客套话,”他的眼里闪烁异样的光彩,“小辈们别生分了才是大事。”

    云中靖适时接话:“百里兄的气魄令我心生敬佩,实在受教。”

    百里荃投递了一个视线过去,被他的长老原封不动弹回。他明白了。

    他说:“是我太性急,尚未分清青红皂白,还请云兄不要怪罪。”

    “百里兄哪里的话。”

    一切就好像闹了一场乌龙。比试尚未结束,二人稍作休息,重新开始。

    接下来的事就没必要看下去了。萧萱找了个中间人跟言姬捎话,自己先回院子去了,带着陈行未先行一步。

    直到远离了喧嚣,确保不会有人出场后,陈行未刚想说话,被萧萱制止了。

    而此时,两个人面前突然冒出一个人,转过面庞来,竟然是瞳鹤。

    陈行未讶然,好在有斗笠的遮掩。

    萧萱率先开口:“还满意吗?”

    瞳鹤不答,只是微微一笑:“我家长老只让我来讨要一样东西。”

    萧萱客套的笑笑:“好说。”说完,指尖聚气,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四周凝聚成球。她托在掌心向前一递,“这是事成之后的怨念。”

    瞳鹤抬起手,怨念便自动飘到了他的手上。“合作愉快。”瞳鹤道,“长老还让我带一句话,超乎预期,希望下次还能合作。”

    萧萱微笑着:“我也希望,可千万别让合作伙伴成了敌人。”

    瞳鹤假惺惺行了一礼,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陈行未才终于能问出好奇已久的问题,只不过眼下好奇的有点太多了。萧萱看出来了,慢慢的和陈行未在山间行走,说:“不急,你慢慢问。”

    “刚刚你拿出的怨念,还有他说的合作是怎么回事?”

    “我以前跟你说过,玄门派和诡宗的勾结有两条线,一条是以掌门为首的牵线老宗主,另一条是我,而牵线的对方,就是瞳鹤口中的长老,方木栖。”

    “虽然多少知道他有问题,但真的听到答案,还是不可置信有些唏嘘啊。”陈行未忍不住道。

    “你问过我,凭我这样的身份怎么能混入宗门大比。我给方木栖怨念,他保我不被发现。”

    陈行未疑惑:“可你是来破坏的,他也想毁了大比吗?”

    “不是,但也差不多。如果你知道,自己敬仰多年的掌门靠的是魔族怨念,你会作何感想?如果你也想加入却因被嫌弃从而被抛弃,你又会作何感想?”萧萱将视线落在很远的树梢处,失神道,“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是他紧抓着我不放。”

    “让你进宗还有一个目的,如果能让掌门一行失去信任,他就有趁机取代的机会。”陈行未有些脊背发凉。

    “这不是很好么,”萧萱轻笑,“单论能力‘我’差不到哪去,论实力‘我’也与魔族合作,我又为何当不得这掌门?”

    所以,在萧萱的暗中操作下,云中靖当众展露出了魔气。

    至于云中靖修魔的真假已经不重要了,哪怕已经被解释,理由有多么合理。如果日后出了事,所有人怀疑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今天的场景,是不是他真的修了魔?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就会生根,发芽,生长,滋生坚不可摧的树干。

    陈行未无法辩驳这种行为是否君子,他没资格去评价。

    “你怎么做到的?让他当众做出那样的举动。”

    “一点点技巧和运气。”

    陈行未:“?”

    “我在赌,云中靖为了赢下比赛,前一晚一定会使用怨念。”

    “他还

    需要临时增强自己?”

    “因为百里荃又变强了。”萧萱回答,“在前面的比赛中,他一定能看出来。掌门是一个极其自负且狭隘的人,不论利用什么手段都会逼云中靖赢。”

    陈行未说着她的话接下去:“只要想赢,就必然会吸食怨念。”

    “作为增长灵力代价,怨念会在他的体内停留一段时间,也就是灵力增长的原因。”

    陈行未:“但由魔气转变为灵力需要一定时间,所以现在,他的体内还留有昨日的怨念!”

    “而他体内,是我的怨念。”

    萧萱自顾自说着,恍然未觉陈行未震惊的神色。她伸出指尖,黑色的雾气自指尖而出,“怨念的形成大多由魔气,妖气,冤死的亡魂等等组成。我的能力和我现在的体质可以轻易的从空气中吸取外界的怨念。但别忘了,我也是冤死的亡魂。”

    萧萱看向陈行未,将手指上的小球凑给他看:“我自身就能产生怨念,给他们的那份产自于我。只要云中靖爆发灵力,体内的气混作一团时,我就可以趁机搅动那份属于我的怨念使其爆发。”

    陈行未也伸出了手指,试图触碰那颗小黑球,刚接触它就散了,等指尖偏离一点,它又重新汇聚一处。只剩指尖一点凉凉的麻意。

    “会疼吗?”陈行未问。

    萧萱哑然:“什么清奇的角度?我以为你会恐惧呢。”

    陈行未:“我怕你干什么?”

    “谁知道呢,”萧萱耸肩,散掉了指尖的怨念,“觉得我是比想象中还要危险的危险人物?低估了我?”

    “那是你自己吧?”

    “什么嘛。”萧萱没听到意料之内的答案,竟然也不意外。反倒是心底的那处柔软塌陷的一塌糊涂。“还以为你会惊讶着大叫,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是我高估了你的人性!”

    “我不可能说这种话!怎么能虚假我的人设!”陈行未愤愤,“我既然说了认定你,那就是怎么样我都全盘接受。”

    萧萱装作苦恼:“哎,早知道不跟你说了,回去还要跟言姬再说一遍。”

    “其实你早就憋着难受想说了吧!”

    *

    言姬带回了消息,最后还是百里荃赢下比赛。事情发生之后,虽然都装作没什么,但气氛都很微妙。

    在知晓了萧萱的动机和目的后,言姬沉默了好一阵,才半感慨半惆怅道:“孩子终于长大了。”

    被萧萱无情的冷脸了。

    事后华子衿也来了,回答就没那么多坦率,避开关键线索简略说明。

    他倒是自责起来,理由是没能什么提供帮助。

    萧萱好说歹说,才表面上打消了他的想法。

    宗门大比结束,该做的事已经做完,是时候回宗了。萧萱也名正言顺拒绝了瞳鹤安排的饮食——这么些天里一直都是陈行未在解决,她都吃言姬的小灶。

    临别前,萧萱最后一次上了肃之峰。

    贪恋最后一次夕阳余晖,像是旧友迟暮,留不住从指缝散尽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