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胡离在卷轴上记:大秦皇帝,你争了一辈子,真的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吗?你说出那些话时,是否想过为了给我展示杀威棒,从而消耗掉的你的注意力和精力?你整我,都没你教你自家孩子费心吧?
叮咚。
手机铃声响了,胡离点开短视频,又是潘玉给她推荐来的“陈泽”。胡离不明白,潘玉怎么三番五次的给自己推送这个人。他是在给自己强调王氏吗?没必要。她早看透他是个什么人。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胡离一个不经意想起了陈阳,她想起自己刚去海市上大学时,她是怎么栽赃自己校园霸凌她的。陈阳的陈,也是陈泽的陈。这其间,到底藏着什么密码链条?胡离百思不得其解。
“胡离,你的健康证还要么?”
潘玉拍了张胡离的健康证发给了她。
看见自己的健康证在潘玉手里,胡离心里有些铬意。
胡离说:扔了吧,不要了。
结果没想到潘玉回了一句:那我要。
胡离心想,你是不是有病,拿我健康证干什么。
胡离敲击着键盘:要屁啊。May…may…may…may他妈个蛋,真讨厌五月。过的真慢。
潘玉:怎么啦?
胡离:还没出去玩,感觉辞职的日子也过的很慢。
潘玉:那你好好规划一下。
胡离:没规划。
隔天晚上,潘玉再次发来信息。
“你的健康证,已经被我带回家了。”
胡离:你拿我健康证干什么?也没啥用?
心里,胡离已经开始反胃,她挺讨厌没边界感的人和事儿,对潘玉把她健康证带回家这种行为感到非常反感。
潘玉:你这个照片看着可以。但你别误会,我有时候就是有点怪怪的,但是我想干啥我也干了,干完心里舒服了,反正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胡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姐妹儿,那是我的健康证。
胡离心想,这人是有毛病吗?还是有什么怪癖?神经兮兮的。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傻X都找我。
又过了没几天,潘玉喊胡离去买衣服。
胡离回了句没在家,切断了联系。
……
月末,胡离买了张去新郑看话剧的演出票。
高铁站。
远远望去,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矮个子老头,头发不多,带着个眼镜,一个稍微高点儿的老头,也带着个眼镜……
胡离走近一看,唷,这不是她那画上长得丑的爹,和她那笨蛋的爷吗?
二位下凡了?
她能看到、听到点儿别人听不到也看不到的东西。胡离眼神瞟向地面,表现的毫不在意。随即在心里矫情的“哼”了一声,转过身故意不看刚才那两个人。她在心底念叨: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你跟着我也没用。
结果,两个人默不作声的还真的陪伴了她一路。
列车行驶抵达站点。
胡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时不时瞧瞧那两位还跟在自己后面没有。心里在意的很,下巴却扬的比谁都高。简直是口是心非,一家子从老到小,从小到老的清一色传统口嫌直正体。
列车行驶,胡离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回想到前几日她是怎么给他爹骂得狗血淋头的。虽然隔了这么多天心里也没多少愧疚,思绪飘向远方,她又一次想起自己和王涞在厦门植物园发生的事情。厦门,是个上下坡非常多的地方。
忽然,车厢里有人接通了电话。
“爬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人在疲劳状态下会暴露最真实的自己。原本的伪装,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当一个人体力耗尽时,他的情绪就开始失控、臭德行都会显现出来。我自己女儿谈恋爱了,我个当爸的,说句话也不行了?我也很烦,我既然强调了这个东西,我也有我的目的。结果呢?我女儿嫌我刁难她那个小男朋友。那我女儿以后要结婚?我是不是连说句话也不行?!
男人哽咽了一下,脸色阴沉的操着一股南方口音对电话那边说。
“噢,从画展到海边,从头到尾,我这辈子没见过谁家女儿跟男朋友出去旅行,要一个女孩子去规划安排一切,海
边热是正常现象,爬坡累也是正常现象。噢,我女儿连餐厅都给他选好了,去了之后,换来的还是他的埋怨。他多大的款儿啊?!噢,隔着屏幕,我女儿哭他视若无睹,转手他就去给其他女孩擦泪……我也是个当爹的,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这个当爹的心情?我女儿整天在家耀武扬威、嚣张跋扈……在那个穷小子面前卑微成那个样子。是你,你会怎么想?难不成以后我女儿真的嫁到他们家,给他提鞋吗?”
列车行驶前方到达新郑站。
下了车,胡离再没找到刚才说话的身影。
一路上,她一言不发。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么他隔着水镜又是怎么想的呢。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徘徊了一秒。
胡离,你又在强求不是你的东西,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有任何一种东西天生属于任何人。人类,不过是太古诸神百万年年不断争斗的器皿而已。
到了话剧院,看了一出惊梦。
战乱年代,兵戈扰攘,戏班在乱世中苟活沉浮。
原是最后一幕使胡离印象深刻。两军交战,一通链接两地的对话。不同理念造就不同阵营。随着天空轰鸣划过,他们从黑夜走入白天,又从白天走入黑夜。
战争年代?
胡离悲戚的笑了一下,现在又何尝不是战争年代。
超前一点是聪明,超前过火是疯子。
出了话剧院,胡离又想起了梵高的那幅《星空》。网上有一句热梗:梵高一看就没用赤道仪,但是他的眼睛学会了长曝光。所以有人接了后面一句,快人一步是天才,快十步,便是疯子了。
一个人,在今天这个人眼中可能是行为乖张,在另一个人眼中,也可能是另辟蹊径;今天的过目不忘,也可能是明天的幻觉频生。
“南京,南京。一座金陵城,半部民国史。”
胡离走下台阶,轻声念叨着。或许,真正的缘分应该是毫不费力的。
南京的雨下的刚刚好,打在梧桐叶上顺着落入水洼,古城墙下,荷花在水面摇曳,她是一个极其喜欢搜集碎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