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春日弗朗2 > 75.蛊惑
    “离离,你不觉得李路有问题吗。”

    趁李路在店里值班,徐墨和胡离一起出去买早餐。

    “嗯?”

    徐墨解释道:“你不觉得陆这个人,一下子在外面借了那么多钱,她家里还欠了那么多,你不觉得她很有问题吗。”

    胡离接过手抓饼:“借钱很正常吧,现在全国人民用花呗的很多,别说借钱了,都快全民负债了。”

    经历了那么多,胡离理解到现在这个阶段,那么多人活着有多不容易。有钱的越来越有钱,没钱的,越来越没钱。

    徐墨:“不是啊,我觉得她就不该借这个钱。而且她妈还给她相亲,都不认识,她就愿意给别人谈恋爱。你不觉得有些可怕吗。”

    胡离:“是挺可怕的,有些没脑子,就不知道反抗。”

    回到店里。

    徐墨和胡离走到零食柜那儿准备买些零食带回家。

    李路走到前台,笑着说:“哟,你们两个还挺有钱的嘛,买这么多东西。”

    胡离扭过头笑着说:“你也不差啊。你比我们赚的还多呢。”

    李路:“你们买这么多东西吃的完吗。”

    徐墨应声道:“吃不完别人不能吃吗。”

    李路对着胡离接了一句:“那你还说上次罚钱的事情。”

    胡离扭过头大声的说道:“卧槽,姐姐,我那钱都该罚吗!”

    徐墨:“就是。陆你说这话就很无理取闹。如果不是因为你,大家也不会被罚钱。谁的钱不是钱,前几个月我跟你一起搭班罚了200块我说你啥了吗。你怎么还是这样。”

    胡离应声道:“是啊。都是出来赚钱的,谁的钱不是钱。”

    李路:“行行行,对不起。”

    麻鑫和宋奕儒上的是下午班。

    两点到店,跟往日一样,先批判点评李路一顿,言语之间句句讽刺,讽刺的同时再拉上别人添油加醋一番。

    等李路去了洗手间,胡离了解到。

    原是最开始在店里,麻鑫和李路相处的时间最长。

    麻鑫绘声绘色的说她一开始对李路多好多好,李路没钱吃饭她还借给李路,工资也给她赊,对她无微不至,结果养了个白眼狼。

    这些话语在胡离听来好熟悉。

    似乎有人也这样骂过她。

    胡离问:“那你不会及时止损吗?为什么一个劲儿的对她好?”

    麻鑫回答:“那我不是可怜她吗,况且那段时间他爹去世,我也是很早爹就走了,我心疼她。”

    胡离附和了一句:“噢,那你俩属于同病相怜。”

    麻鑫:“我以前受欺负,受够了,我现在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了!”

    胡离没搭话。

    原是之前别人欺负你,所以你现在学着也压迫别人。

    怎么看都像小少年终成大恶龙。

    李路在店里时还好,她就是全体员工的挡箭牌,麻鑫有脾气就会往她身上发,挑刺儿也是只找她的茬儿。徐墨、胡离还有其他员工都可以独善其身,在一旁当个冰冷的看客。

    有的时候,胡离觉得李路真牛逼,那个女的整天骂她,打压她,讽刺她,找她的事儿,各种言语施压和侮辱。她竟然可以坚持不懈的在这里干下去,并且是隔天就忘,第二天还是甜甜的喊着麻鑫“姐姐”,并给麻鑫附送美丽的食物。

    变相的一个巴掌拍不响。

    没过几天,李路的妈妈带着给李路的对象驱车到奶茶店门口。

    徐墨和胡离站在门前吃瓜。

    “卧槽,那个就是李路她对象?黄毛?”

    隔着马路,胡离和徐墨站在门外吃瓜。

    “怎么感觉像个中学生,等李路回来问问她什么情况。”

    相亲完毕后,李路从马路对面走回来。

    “路,那个就是你对象?”徐墨问。

    李路摇了摇头:“什么对象啊,就是先见个面。”

    胡离问:“啊?你相亲啊。这玩意儿靠谱吗?”

    李路随便几句搪塞了过去。

    下午麻鑫回到店里听说了此事,冷嘻嘻的说道:“她妈就是在卖女儿还债。”

    众人围在一团讨论此事,直到李路回来。

    临近新年时,大清早,依旧是李路、徐墨、胡离一起搭班。

    李路一个人站在前台,突然扭头问了徐墨和胡离一句:“我问你俩个事儿,你们什么情况下会把一个人删掉。”

    徐墨和胡离不约而同的回答道:“肯定是厌烦一个人啊,不然留着干嘛,留着过年啊。”

    徐墨:“就是啊,肯定是讨厌才删的。”

    胡离接话道:“我可能前期会留着,但如果真的很恶心了,也不装着,直接删。”

    李路又问:“如果别人把你删了,你会是什么感受。”

    胡离笑了一声:“那肯定是我很讨厌他,恶心他,但我会让他把我删掉。我会清楚让对方感受到我的敌意,如果一个人看我不顺眼,那一定是对方先让我看他不顺眼久了。我会以退为进,让对方把我删了。删了就删了,你不觉得删人很爽吗。”

    徐墨:“就是,你咋了?”

    李路突然鼻子一酸,声音带着哭腔:“不是,麻鑫姐把我删了,我本来想给她说句新年好的。”

    胡离和徐墨对视了一眼:“呃……”

    有点子不知所措。

    胡离解释道:“不是,你别哭啊。你也没跟我俩说麻鑫把你删了。”

    徐墨:“就是啊,你又没跟我们说什么情况,突然冒出一句,姐把你删了。”

    嘴上这样说,胡离心里却在嘲讽李路。

    你个傻x,她都在这个店里这么打压你,欺负你了,你还继续讨好她,那个死女的是把你pua的不知道天南地北了吧,真吓人,脑子糊涂了吧。删了就删了呗,不然留着让她继续欺负你呢。

    徐墨给李路递了一张纸,站在一旁安慰李路。

    胡离依靠着冰柜,没有过去。

    她觉得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安慰的必要。所有人都看得出是麻鑫故意针对李路,就李路像个蠢货一样看不出来,还每天讨好她,跟她说好话。

    欸,人背地里都说你爹、你爷是你克死的了,你还在担心她是不是把你删了。真是个糊涂蛋。

    胡离在心里骂了她一百遍。

    如果你已经和领导不和了,不要讨好他。不要幻想讨好就能换来他的锤炼,不要幻想殷勤能换来他的青睐。从他讨厌你的那一天,你连呼吸都是错的。又用又贬,这是一种病态的表现行为。

    ……

    指桑骂槐。

    麻鑫骂李路的那些话,怎么越听越像老王家和秦皇的隔空传讯。

    每天一遍,句句重复。

    过年回家吃年夜饭,大家聚在一起。

    赵胜利拿了块布擦拭着陈桂英的遗像。在堂前上了三炷香,说了一句。

    “爸妈,起来吃饭了。”

    一家人围坐在客厅,冷冷清清。

    没吃几口菜,赵胜安捂着脸失态的哭了起来。

    小孩子们听到他的哭声,双眼含泪。

    赵胜利娓娓道来:“我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天从地里回来,我抱着我妈的照片好一阵子哭,坐在地上哭的站不起来。但…生死有命。这些事情也不是咱们能阻止的。晴晴。”

    赵胜利喊了她一声,附言:“你要记住你奶奶的忌日。”

    胡离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在餐桌上嘶吼道。

    “我奶奶安葬完那天!王宝宝他爸说他要把车送到杭城!你知道杭城住的是谁吗!是赵建平!!!赵建平!!!!重点在那个平!!!!他们就是有预谋的!!!远征哥结婚,全家人凑在一起!你们是不是忘了!上一次全家人凑这么齐!就是赵建平他家办喜宴!!!那就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们都忘了吗!!!他们家在办喜宴!!!咱们家的人从他们家回来,下午咱们家的人就吵架打架了!那一天整条街!全组的人都来看!你们难道忘了吗!!就是那个平!你们知道我什么意思!就是因为他!咱们家的人才吵架!!……”

    顿时,餐桌上鸦雀无声。

    胡离发了一通脾气,饭菜一口没吃,回了自己家。

    一个人道时候,她才把所有伤心难过通通发泄出来。

    奶茶店过完年正常营业。

    后来,一个雨夜,不知道李路和麻鑫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李路直接没来。

    麻鑫在店里吆喝着等李路来,她要给李路好看。

    “妈的,竟然敢给我穿小鞋?!能不死她!等她来!我要给她好好吵一架!看我怎么骂她!”

    结果,李路没来,麻鑫的气无处可撒。

    等她情绪安抚下来,徐墨问她怎么回事儿。

    麻鑫解释道:“我就在店里说了她几句。我说她干不好就不要干了。这娘们,给我穿小鞋,直接给老李打电话告我黑状,还让她妈打电话。这娘们可真行。”

    徐墨:“哎,不是。她这么大人了,还让她妈出头。她上班,又不是她妈上班……”

    李路走后,靶子没了。

    麻鑫像个神经病一样乱箭齐发。

    不是找找徐墨等事儿,就是找找胡离的事儿。

    有一天,胡离戴着口罩杵在架子旁。

    麻鑫从她身边走过去问她:“你怎么不说话。”

    胡离:“有什么可说的。”

    胡离的态度不温不热,不知哪里触碰到麻鑫敏感的神经了。

    麻鑫的情绪蹭的一下飞了上来。

    “我说这店里,都是来上班的,能不能不要拉着死脸。整天杵在那儿,都是来上班的,不是当大爷的。”

    “你在说我?”胡离反问她。

    “你说呢。”麻鑫回应。

    胡离心中暗骂:疯婆娘,傻X,整天情绪不稳定,闲着没事儿就找茬,你他妈有病就

    去公疗医院医治,别犯贱在我面前发疯。

    胡离翻了个白眼,跟她拉开距离,走到点单区,背对着麻鑫。

    徐墨出去吃饭了。

    麻鑫的操作和之前外滩咖啡店那个婆娘一模一样。

    徐墨不在的时候,她就正话反说。

    “哎呦,宋奕儒,你不觉得徐墨最近长进很大吗。现在可听话了,干什么都很利索。之前她跟李路在一块儿的时候,干啥都不行。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宋奕儒在一旁附和道:“是呀。现在徐墨都不用咱们管。都可以自己独当一面了。”

    胡离在心里骂了麻鑫一百遍,臭傻X。

    姑奶奶不是第一次看你们演戏了,一群戏精。

    现在的人多聪明,挑拨离间不会直接在你面前说别人不好,而是在你面前说别人好,故意引起你的情绪,促使你敌对别人。

    恶心人的招数,不知道还以为都是王老太爷和秦皇输送的一样。

    ……

    休息日,胡离躺在家里点外卖。

    外卖小哥送错了地方。

    胡离点开消息页面。

    外卖小哥:您是在阳光城吗?

    胡离:是的。

    外卖小哥:二期?

    胡离:是的。二期

    过往的碎片袭来,窗外的阳光照在身上,胡离胃中翻涌,吐了一地。她不可思议的盯着聊天页面。

    二期?

    二妻?

    第二个订婚的妻子?

    二婚?

    阳光城?太阳?太阳神?阿波罗?

    她想起刚入住进阳光城的时候,家里摆满了风信子。

    胡离慌忙的打开电脑百度搜寻。

    #风信子代表什么含义?#

    风信子是天门冬科风信子属多年草本球根类植物,俗名为洋水仙、五色水仙。

    18世纪,荷兰的种植园中,有一个红色花的风信子通过芽变形成了淡蓝色花的品种,这种情况在当时是非常珍贵稀有。

    据说发现者害怕丢失这个种,曾用鸟笼把它悬挂在天花板上收藏,到种植季节才把它取出种植,这个突变种被保留了下来,命名为‘孤本’。

    它成了后来许多淡蓝色花风信子品种的父母亲本。风信子通过突变产生了多种不同颜色的花,不断增加的栽培品种也促进了19世纪风信子产业的发展。

    …………

    胡离不断的在浏览器上滑动。

    一目十行。

    希腊神话中,κινθο和太阳神阿波罗是好朋友,而西风之神杰佛瑞斯也很喜欢κινθο,且常为此吃醋,有一天,他们在掷铁饼,恰巧被杰佛瑞斯发现,他心里不舒服,想捉弄他们。

    阿波罗将铁饼掷向κινθο,西风之神偷偷地在旁边用力一吹,铁饼打在κινθο的额头上,κινθο流血之处,长出了一朵又一朵风信子。

    所以风信子的花语是:竞技、生命、顽固、喜悦……

    胡离握着鼠标的手僵硬无力,书桌上的被子掉了下去,碎了一地。

    ……

    原是,姐姐和刘家定下了婚事?她和王家定下了婚事?她的心落地又悬起。落地的是,她误以为跟刘家结亲的是她自己,悬起的心是因为,她从没想过跟王氏有关系的竟然是她自己!

    舌根泛起铁锈味,仿佛吞下了自己的血迹。视野模糊,胃里翻江倒海。

    许嘉。是我?赵方晴。也是我?

    许嘉和赵方晴,原来都是我?!

    伍波?王涞?武凯波?!操纵他们的都是一个人?!!

    胡离脑海中不断循环着王氏的那句话。

    “她是我的未婚妻。”

    半晌,她回过神儿来,自嘲一笑。过往的回忆一点一点的像蛊虫一般钻入心口,胡离生硬的扯出嘴角的一抹弧度,冷漠的眼眸中充盈着泪水,又有一抹不自然的嗤笑。

    “未婚妻?订婚?这就是你对待妻子的方式?”

    怪不得,怪不得这些年来怪事百出。

    她是你的妻吗。

    她是你的棋吧。

    一颗,用完就废的棋子。

    这中间横了那么多条人命。

    这就是你……照顾你妻子的方式?

    胡离忆起赵德林出事那段日子,她一个人慌神的走在大马路上,差点让飞来的车撞死。

    …

    “王氏。你那个时候。其实,就想杀了我吧。怪不得你在天下人面前如此深情,扭曲叙事,原是,怕我回忆起那些事情啊…哈哈哈哈哈哈。”

    心如死灰,胡离蜷缩在漆黑的卧室里,抹去廉价的泪水。她的眼睛……原来她的眼睛指的是割开双眼皮的事情。

    怪不得老张带自己回川渝时,跟自己提及眼睛做手术的事情。怪不得刚入川渝境内,她身上和王涞有关的物品全丢了,连行李箱换的都是崭新的。张氏大概是想提醒胡离,及时修复眼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