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年的秋天,像是一场盛大的诈骗。
天气忽冷忽热,气温忽明忽暗。
桥城的桂花开花又开花,被骗着开了一茬又一茬,一直开到了26年春天。
桂花的骂声响彻云霄,诈骗!这简直是诈骗!真他妈一群骗子!
起初,胡离在桥城五高对面的奶茶店还好。她有过工作经验,动起手来只是觉得会有些生疏。
奶茶店里,大家各干各的,互补打扰。偶尔陶柯欣会和另外一个同事在一起玩。据胡离观察,这店里的员工似乎很排斥那个男生店长。
那个男生店长性格也是冷冰冰,不怎么和其他员工打交道。
晚上晚打烊期间,店长跟胡离嘱咐了句:那几个人都是快要离职的,平时抱的有小团体,你别掺和进去,别再群里说一些有的没的。
听了这话,胡离马上拉起了警戒线。
她就是来打工的,赚钱的,她不想参与到任何弯弯绕绕里,能不能太平些,不要有你们复杂的人际关系,简简单单工作不好吗?
不听不问不说,胡离把这六个字刻进心里。
她随声应和了一句:“知道了。”
第二天上中班,店里的人开始谈论起那个男生店长,也不是什么好话,想来,应该是积怨已久。
胡离心想,不是吧,就他奶奶个腿的一个小奶茶店,十个员工都不到,哪儿一天天那么多事儿?
人前说说,人后说说,反着说说,正着说说。
活人能说死咯,死人能说活咯。
胡离看向墙上的健康证,管理人让她没事儿多认识认识同事,没事儿一起上班,大家都熟络一些。
“柯欣?柯欣是谁?”
陶柯欣当时正在和王畅在手机上看衣服,听到有人唤她,陶柯欣问了一句:“我啊,怎么了?”
胡离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这个名字好熟悉。
以前在桥城一高,有个叫吕柯欣的,班里有个姓刘的在追她,追的死去活来。这个女孩是班级里的追星大户,特别喜欢小鬼。后来关鹿谈恋爱,这女的气急败坏,当时还骂了一句,说鹿怎么谈了关这个东西。恰巧,这话被路过的胡离听见。
吕柯欣?吕柯欣?
胡离反反复复念着她的名字,不自觉就把她和虞盼盼联系在了一起。沈舒心?沈舒心不是沈舒心。她本名的字体是沈苏斤欠。怎么又是这个?
胡离讶异,反复琢磨,看来这个欣欣,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的世界了。
简直,冤孽。
“哇哦~”
加上她家的贪污、通敌结合在一起。胡离推测,应该是那个秦皇想借胡离的手除掉他们。
不谋而合。
这些年,那些人在娱乐圈洗了多少钱。
超导。
真的没问题吗。
甚至在近年来,牵扯了那么多人命。
胡离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族被屠戮殆尽?眼睁睁看着他们对邓溪所做的一切,就只是为了给这个蚌精?
皇帝和王公想除掉胡离不假。
皇帝和王公想找沈舒心、秦斐替换掉胡离也不假。
他们杀人不假。
筹谋不假。
所做的一切都不假。
朝堂构陷步步紧逼,王家事情败露,恼羞成怒和大秦天帝联手做局。
他们第一个目标便是花族。
花族屠戮殆尽。
他们会放过狐族?
不会的。
解决完花族,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狐族。
解决完狐族,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位居香山的其他各族首领。
……
胡离刚去奶茶店没半个月。
第二天,店长安排胡离一个人单独早开营业。
不是吧,这是准备又给自己挖什么坑呢。
果不其然,第二天胡离接收到了王畅的指责。
王帅问王畅胡离干的怎样。
王畅语气加重:“我觉得不行,绿茶都泡了,干得一塌糊涂。”
十二点,店长来上班。
换好衣服后,朝着胡离大喊:“你看你干的好事!!!”
胡离心里很不爽,她知道是有人在给她挖坑,一如昨日,这些年来这样的日子基本上每天都在过。
胡离也吼了他一句:“我他妈是故意的吗!”
店长继续吼:“行!你不是故意的!”
从那以后,胡离在店里就没有跟店长再多说过什么话。
过了有一段日子。
胡离受不了这店里压抑难捱的气氛了。
她刚想要跟王帅提出离职,没想到王帅主动喊她谈话。
“我觉得你干的也挺好的,要不你去黄河广场那个店吧。”
“好。”
胡离答应的干脆。
回家的路上,意外想起李弗朗的话:不要去第二现场!不要去第二现场!第二现场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胡离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可能有些想太多,一个小小奶茶店,能玩出个什么花样来?!
回到家,陈桂英打来电话。
胡离不想接,她知道,桥城是个信息茧房,这里面的所有事物,相当于一个巨大的水镜,所有人和事都被防控起来。
与其说是陈桂英给她打电话,不如说有人想让陈桂英给她打电话。
从小到大,胡离是陈桂英一手拉扯大的,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威胁到胡离,无非就是陈桂英、颜官桢、赵德林。可惜颜官桢、赵德林已经去世了。胡离不想把陈桂英扯进来。陈桂英打来的电话,胡离通通忍痛挂断。不接触的话,应该就不会有人伤害她。胡离这样想。爷孙俩自上次的“驱魔”事件
再也没说过话。
隔天,胡离去了黄河广场报道。
黄河广场店当时有五六个人。
店长叫麻鑫,副店长叫宋奕儒,还有李路、徐墨和一个出去旅行的男孩。听说那个男孩请假回来再干一段时间就打算离职了。
胡离心想,自己应该来顶的就是那个男孩的位置。
一个月休息两天,可以半天半天休息,也可以休一天,自己安排。
“晴晴,咱远征哥过几天结婚,你要不要来啊。”
主动破冰的是赵蒨,她给胡离发去了消息。
胡离心有芥蒂,当时还在复盘赵蒨和他那个姓刘的男朋友的事情。听说赵蒨已经和那户姓刘的人家订亲了。主要碍于前些年家中老人离世,守孝三年,结果一拖再拖,拖了那么多年,拖到今日。
胡离回复:姐,我不去了,工作请不开假。
赵蒨又说:咱奶也去,大家都去,你也来吧。
胡离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她是她的妹妹,但好像,已经不是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妹妹了。胡离这些年在外面的经历,没有对这些人说过什么。就算说了,凡人之躯,也帮不了什么忙,说不一定,自己去了还会添乱。
大喜的日子,自己还是不扫众人的兴了。
胡离推辞掉了。
远征结婚当天,陈桂英被赵胜安夫妇接到了城里。
陈桂英进门就呼喊胡离的名字。
“晴晴,晴晴。奶奶来看你了。”
胡离压抑着心中的情绪,在房间里用被子蒙着头,声音哽咽:你来做什么!
隔着一道门,陈桂英奋力的转动把手,门被锁上了,胡离不给她开。
“晴晴,你把门打开,让奶奶看看你。”
“看什么看,没什么可看的!”
任凭陈桂英在外面怎么敲门,胡离就是不开。
她不想给这里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最后,陈桂英从门缝里往胡离卧室里塞了几百块钱。
陈桂英担心她吃不上饭,担心她手头紧没钱花。
陈桂英在门外问了句:“晴晴,你远征哥要结婚了,你去不去?”
胡离抽泣的喊了句:“不去了!”
说罢,过了十分钟,家里只剩下胡离一个人。
她今天上的是晚班,下午两点才上班。
到了黄河广场奶茶店,胡离刚进去,就听见麻鑫在吼李路。
“咦,你怎么这干不好,那个也干不好!李路,你也来的不晚了,这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子!我对你容忍度够好了吧!走开!上一边子去!”
麻鑫嫌弃的看了李路一眼,接过她手里的活,胡离愣在一旁,没过一会儿,周围的人也开始接二连三的吐槽。
“就是啊,李路,姐说的挺对的,这个问题不知道姐说过你多少遍了,你就是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