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神明他过分偏爱 > 37. 等待进入网审
    两人从资料室出来时,走廊的感应灯在他们经过的路径上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走到教学楼侧门时苏逾白停了一步,偏头看了一眼操场方向——夜间的操场亮着几盏路灯,光线在塑胶跑道和草坪之间铺成一层均匀的暖白色,空旷而安静,没有白天的日光,没有被晒热的空气,只有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从远处缓缓推过来。他站在侧门边看了几秒,然后偏头看向陆砚辞,说了一句话:"绕一下再走。"

    不是问句。陆砚辞已经跟在他身侧改变了方向,两人并肩穿过侧门往操场方向走去。夜风从草坪方向吹过来,带着傍晚浇过水之后泥土和草叶散出的湿润气味,凉而清澈,把白天积累了一整天的热意从皮肤表面缓缓带走。路灯的光从上方落下来,把两人走在跑道边缘的影子拉成两道斜长的暗色轮廓,并排铺在浅灰色的塑胶地面上,间距稳定,像两根被风同时吹动的线条。

    苏逾白走在跑道边沿,他走了一段之后放慢了步速。他没有停,只是把节奏调到了比方才更缓一些,像在延长一段正在行走中的路程。他偏头看了一眼夜空——云层稀薄,几颗亮度不高的星分布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被路灯的光晕映得有些发淡,但轮廓还在,像被夜风吹散又聚拢的微光颗粒。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目光落回前方的跑道时轻声开口:"今天的星星能看到几颗,但路灯太亮了,剩得不多。"

    陆砚辞没有抬头看夜空,他的目光落在苏逾白偏着头看夜空的侧脸轮廓上。路灯的暖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眉骨、鼻梁和下颌线照得清晰分明,像一幅被光仔细勾勒过的画。他看了片刻,然后把视线移开,也看向前方。"五颗。"他说。苏逾白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看过了?""没看。"陆砚辞的目光还落在前方的跑道上,像在确认一个他早就知道的数字,"你刚才数的时候,下巴偏了五次。"

    苏逾白没有接话。他看着前方被路灯照成暖白色的跑道,走完一段之后从跑道边缘转到了草坪内侧。夜色中的草地比白天更软一些,踩上去没有声音,像走在层叠的暗影之上。他走到草坪中央时停住了,靴底落在草地上的触感被土层和草根吸收了大半,像落在柔软的地面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回响。他站在原地仰头看了一会儿夜空,深蓝色的天幕在路灯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介于墨蓝和深灰之间的颜色,几颗星散布在云层和夜色的交界处,间距不均,亮度不一,像有人在天幕上随手散了一小把碎光。

    他站在草坪上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被夜风裹着从他站的位置传出去,经过空旷的操场,落在几步外那道同样站定了的身影耳中:"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陆砚辞走到他身侧站定,两人之间的间距和跑道边沿一样,保持着固定的宽度,像被一条无形的线连着两端。他看着操场远处被路灯照亮的围墙边缘,像在认真考虑一个他已经想过很多次的问题:"你指哪种以后。"

    "就是……校园结束之后,"苏逾白偏头看着他站在夜风里的侧脸轮廓,灯光从侧面落下来,把那道轮廓勾得清楚分明,"毕业之后,离开这个位面之后。"陆砚辞偏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夜风从他身侧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拂动,他看了苏逾白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会继续。"

    苏逾白看着他说"会继续"时垂下的睫毛和夜风拂过他耳廓时微微颤动的阴影边缘,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夜空。夜风从草坪方向吹过来,把操场另一侧的树叶声响揉成细密的沙沙声,均匀地铺在周围。

    "你之前在旧档库外面等我的时候,"苏逾白的声音不高不低,"在想什么。"夜风把他的话裹着送出去几尺远,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散开。陆砚辞偏头看着他,路灯的暖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他眼底那层浅色的瞳孔上,像把什么东西从深处映了上来。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在想你什么时候出来。也在想出来之后去厨房炖汤。"

    苏逾白的目光从夜空收回来,偏头看着他。夜风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去,把衣摆边缘吹得轻轻拂动了一下又落回原位。"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陆砚辞没有立刻回答。他偏头看着操场远处被路灯照亮的围墙边沿,像在找一个可以安放那道答案的位置。夜风在两人之间穿行了一遍又一遍,把周围草叶的声响揉成一层均匀的底噪。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点:"在想你今晚回去之后还写不写题。"苏逾白在夜风里弯了一下嘴角:"不写了。写了四节晚自

    习,够了。"

    "那回去之后呢。"陆砚辞问。"回去之后……"苏逾白想了想,偏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缘,"可能会看一会儿手机,或者什么都不做,直接躺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砚辞的目光落在苏逾白被路灯镀了一层暖光的肩线上,开口说了一句话:"记一下。"苏逾白在夜风里看着他,那道目光在暖光里像一片被晒过的水面。他看着那道目光,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追问"记这个做什么"。夜风在他们之间穿过去又穿回来,把周围草叶的声响揉成一层持续的底色。

    操场另一侧的看台方向传来极轻的声响,像有什么小动物穿过了水泥台阶下的缝隙。声音短促而轻微,像一道被风裹着送过来的短句,很快就被夜风和草叶的摩擦声重新掩盖了。苏逾白又看了一眼夜空。深蓝色的天幕上,那几颗星的亮度在云层薄处的缝隙里微微闪烁了一下,像被风短暂吹亮了一瞬又重新隐入薄云的边缘。他收回目光,转向身侧那道还在原处的身影:"走吗。"

    陆砚辞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的轮廓在草地上的影子拉成一道斜长的暗色。"好。"他先迈了一步,方向不是校门,是操场边缘那条通向教学楼侧门的小径。苏逾白跟上去时也走在那条小径上,两人之间的间距和跑道边沿一样。走到侧门口时苏逾白的手垂在身侧,在步幅摆动中碰到了陆砚辞的手背。不是刻意的,就是自然摆动的幅度在某一刻重合了。他没有移开。陆砚辞也没有。两人的手背就那样贴着走了两步,像两片被同一阵风推着并排漂行的叶。第三步时苏逾白感觉到陆砚辞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像在试探什么,然后他的小指主动偏了过来,勾住了苏逾白的小指。力道不重,和白天操场上的那次一样,像一片叶搭上了另一片叶的边缘。两人就这样勾着小指走完了最后一段路,从侧门走进教学楼廊道,感应灯在他们面前依次亮起。苏逾白走在亮起来的灯光里,感觉自己的小指被一道稳定的力道轻轻勾着,温度不高但存在感清晰,像一个被收好了的标记。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身侧那道勾着他小指的人,也正和他走在一起,在亮起的灯下,穿过走廊尽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