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夫君他偷听我心事 > 27. 大闹一场
    阮舒兰一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无措,却独独不见恼怒。

    她双眼温热,瞧着就要流出泪来,却连忙眨眨眼睛,露出笑容:“哪里就惹事?妙妙喜欢,就都给妙妙做衣裳。”

    阮氏只是性子柔弱,却并非是非不分。

    姜妙执着她的手,与她一道在桌边坐下。

    “母亲,你瞧,我说对了吧,‘此消彼长’四字,便是这内宅的精妙所在。我们若强硬了,那些下人自然也不敢猖狂。”

    嫁到苏家这么些年,细细想来却是第一次有人为她说话,阮舒兰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名为苏家的主母,管着中馈,管着一府吃穿用度,实则事事说不上话。好东西轮不到她做决定,亏空却都要她想办法来补。

    从前在梁州时大不了可以拿她的嫁妆支应,如今到了京城,却是越发捉襟见肘。

    偏生这些苦无人能说,便是儿子站在她这面,可终究是个男人,哪里懂后宅的弯弯绕。

    现在竟到了要靠嫁进府里还没几天的儿媳出面……

    “母亲?”见阮舒兰面色不大对,姜妙小心问道。

    阮舒兰吸吸鼻子,笑道:“我活了这么些年,竟不如妙妙活得明白,反让外人拿捏了去。”

    “母亲心善,不愿与人交恶,殊不知这世上并不都是好人,多的是拜高踩低、见风使舵的小人。若处处忍让,旁人只会得寸进尺。”

    她想了想,又道:“我初来府中,并不知晓过往母亲是如何处理,只是我与苏……砚恒既已成亲,便也想他的家人过得更好。”

    这话实有些违心,然想到苏定钦今早那番“肺腑之言”,姜妙又觉他一个将死之人还能为母亲这般考虑,违心的话,说就说吧。

    何况姜妙做县主惯了,自己母亲也一向强势,实在看不惯阮舒兰身为主母还过得唯唯诺诺。

    若阮舒兰是个拎不清的她倒也不在乎,偏生阮舒兰是个实打实的好人,她最不喜看好人被欺负了。

    只她却不知,阮舒兰此刻心里百感交加,却是转而骂起自己不争气的儿子。

    这样好的县主,嫁到苏家来,那得是老天开眼,苏家祖坟上冒了青烟,结果儿子今晨走之前却来找她,说什么殿试在即,要在书房温书。

    好端端的,却让新妇独守空闺。

    早些时候考那会试,倒也不见他这般住在书房里不出来。

    钦儿什么都好,未免于感情上还是懵懂了些,她已下定了心思要好好教育儿子一番,若是让妙妙因此胡思乱想,那可成罪过了。

    “好妙妙,是母亲从前的眼界太低了些。”阮舒兰轻拍姜妙的手,“钦儿有你这样的妻子,是他的福气。”

    姜妙僵硬地笑了笑,她如今当真有点害怕和苏定钦捆绑太深。

    脑海中有一瞬闪过,该不会演得太真,阮氏当了真吧?

    随即又连忙自己否定,太可怕了,还是不想那么久远的事为妙,反正苏定钦快死了。

    她轻咳一声,让自己飘远的思绪回来:“今日我们留了这些布料,方才那钱嬷嬷定是要去报信的,母亲这回可知要如何做?”

    阮舒兰被她问得微怔:“怎么做?”

    阮氏第一次干这种事,哪里能一下想那么多?

    姜妙也想起自己母亲第一次教她时候,旋即学着自己母亲的样子:“惩治一个奴仆起不了什么作用,若想一劳永逸,关键是要让背后之人知晓厉害。”

    阮舒兰其实并非愚笨之人,只是奉行孝道,又天生温和,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如今姜妙这么一点拨,登时拨云见日,整个人都清楚过来。

    “今日还真是多谢妙妙,若非你说了这些,我还不知这府中诸事,竟有另一条出路。”

    “看来母亲已有主意?”姜妙欣然。

    阮舒兰点点头,不自觉地挺了挺脊背。

    现下她也是当了婆母的人,便是不为了自己,为了这样好的儿媳,也需撑起整个大房了。

    *

    果然不多时,就听见院外喧闹声传来,还未见全人影,就听得哭喊声由远及近。

    “娘,我们二房是真过不下去了。往年好歹还轮几匹布,给钧儿做件衣裳,今年却是一点都没有了。”

    “娘,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这穿旧的便罢了,钧儿和老爷在外抛头露面的,这不让人笑话咱们苏家吗?”

    老夫人梁氏拄着个拐杖,气势汹汹地便走进小厅内。

    旁边的桑金钰还在假模假样地抹着泪:“倒不是儿媳要多好的,实在是不懂是哪里得罪了大嫂,竟连一匹都不剩的。”

    阮氏和姜妙正在厅内清点出不同的布匹,分成两堆来,方才姜妙选中的,由郑嬷嬷带着小丫鬟收拢在一起。

    梁氏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待桑金钰话音落下,就是开骂:“你嫁进我们家这么多年,好赖都没欠着你,现下你儿子成亲了,何苦折磨这些人!”

    阮氏与姜妙对视一眼,见姜妙眼中鼓励神色,便攥了攥手,头一回没有一上来就道歉。

    “婆母这是怎么了?怎么火气这么大?映蕊,快沏了茶来,请老夫人去去火气。”

    梁氏气哼哼地自己走到椅子边坐下,看见堆在一处的布匹,更是气得嘴歪眼斜。

    “莫要沏你那没甚味道的玩意,我只问你,说是府里做夏天衣裳,一匹布都不给二房留,是什么意思?”

    桑金钰还在旁边抹泪,跟来的苏宝钥虽然一直没说话,可也是满脸愤愤不平,像吃了多大的亏一般。

    阮氏想着方才与姜妙叙话时得来的经验,面露惊讶之状:“婆母这话从何而来?这府里做衣裳一向是各个院都有,怎会少了谁的?”

    梁氏便看向钱嬷嬷,那钱嬷嬷一半脸还是红的,恨恨地道:“方才便是大夫人说,这些布料全都给大房做衣裳。”

    桑金钰闻言,两道眉毛恨不能倒竖:“娘可听听,大嫂这是要逼死我们呢!”

    梁氏当即质问:“按理说你掌中馈,这些布匹自然由你过目,可就这么扣下了算是什么事?”

    阮氏却一叹气:“婆母这是误会了。本来这些布匹就是按要求分好了,要送到各个院里的,想是下人听错了也是有的。”

    她笑了笑,声音温柔,可却再不似从前唯唯诺诺。

    “只不过儿媳确有

    私心,是为了钦儿。他才成亲,县主刚嫁到咱们家来。县主那样的家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儿媳只是想着挑些县主喜欢的,到时莫管是出去还是归宁回侯府,都不会丢了钦儿的面子,也不会折了苏家的面子,婆母觉得这样不妥吗?”

    梁氏最是好面子,从前在梁州时便在外不愿被人小瞧一分,如今听儿媳这么说,细想之下似乎也有点道理。

    现下不同了,大房是与侯府做了亲家的,那侯府是什么人家?倘若穿的差些,被人小瞧了去,由此影响了大儿子的仕途,可万万不能。

    于是梁氏斜了斜眼看了那堆布料,语气缓和了些:“钦儿媳妇是新妇,今岁让她先选倒也在理。只是你万不该这么严厉,瞧瞧钱嬷嬷的脸,像什么话。”

    姜妙听着心里冷笑,这还叫严厉?怪不得从前阮氏唯唯诺诺,孝道的大帽子扣上来,连个搬弄是非的下人都惩治不得,还能管什么事?

    “祖母误会了,钱嬷嬷并非母亲责罚。”姜妙开口,向郑嬷嬷使了眼色,郑嬷嬷遂抱过一匹织金的缎子来。

    姜妙笑得极甜:“孙媳惩治钱嬷嬷,也是因为她在主家面前胡乱说话。分明我一上来就选了这匹布,觉得最衬祖母,她偏说是二房的,不能给,哪有主人家还没选,一个下人就先发话的道理,孙媳不忿,这才教训了她。”

    郑嬷嬷适时将那布匹捧到梁氏面前,梁氏见了,一双小眼睛都好像瞪大许多。

    这可是织金的料子,怕是今年因钦儿高中,府里才采买来,就算是京城大户人家的贵妇,也极少有闲钱穿这个。

    “孙媳想着,祖母若用这匹布做了衣裳,等天气暖了穿出去,怕是别家的老夫人见了,都要挪不开眼了。”

    姜妙一边笑说一边打量梁氏的神情,果见梁氏完全被布匹吸引,什么大房二房公不公平的全都抛到了脑后。

    这位梁老夫人早年贫苦,所以儿子考中之后,最是爱财,从前她与桑金钰沆瀣一气也不过是桑家有钱。

    如今只要愿把这些小利让出些许,梁氏与桑金钰看似牢不可破的盟约,一击即碎。

    桑金钰也发现不对了,见梁氏不见半分生气模样,连忙上前来哭着喊着:“婆母,我们二房还……”

    谁料这梁氏抱着手中的布匹不松手,竟是道:“我瞧着,这不是都分开了吗?该是哪个院的,自然要送去哪个院,倒不必这样着急慌忙。”

    桑金钰大惊,嫁来苏家这么些年,这还是第一回老夫人竟没按她所想教训阮氏。

    她旋即愤愤不平看向阮氏,却见阮氏低眉顺眼,没有一点争抢模样,倒显得她如泼妇一般。

    “你,你,你们……”桑金钰指了一下阮氏,又觉不妥,收回手来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姜妙又道:“二夫人怎么了?可是着急做衣裳?我已让郑嬷嬷帮着母亲分好了布匹,不多时就送到那边院子。倒是这到了做衣服的时候,二夫人是不是忘了将什么东西还给我母亲?”

    桑金钰瞪大了眼睛看着姜妙:“胡说,我可没拿她东西。”

    阮氏走上前:“弟妹贵人多忘事,前年做衣裳拿走了府库的对牌,这会还没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