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夫君他偷听我心事 > 24. 不似当年
    她这话一出,姜妙差点笑出来。

    【不打自招,郑嬷嬷还是太高看她了,还特意去查,根本不用费那功夫。】

    她忍住笑意,狠狠掐了一把自己胳膊,让自己表情更难看些,氤氲着视线看向桑金钰。

    “二夫人因何这么肯定?我这玉昨日刚来,今日早晨就丢了,原想着不是打紧东西,惩治了芳音,自会有那胆小的归还。

    “等了一晚上都不见东西回来,若是陈管家,那我便懂了。想来陈管家自有治下的道理,原也是打算用这镯子找出不听话之人,所以一时才未归还,可是如此?”

    苏定钦心中实有些惊讶。

    她这一番话说得巧妙,看似为陈管家找了个理由,实则是连后路堵上。

    不管陈管家认还是不认,凭她的话已是咬定了此事。

    而那位郑嬷嬷,据闻早先是宫里的人,定已准备了后话,倘若陈管家认下,就坡下驴,赶出隐竹轩;倘若不认,这郑嬷嬷便出面维护将此事坐实,届时赶出府也是有的。

    不管何种结局,这位管家在他这隐竹轩是留不住了。

    他不免又想起折白来,对这位与二夫人有些关系的陈管家不满日久,却也没想出个办法来把人赶走,只能任由人家把持着外院的下人。

    实也怪他,平素与府中之人来往不多,此前又多数时间在外读书,并不大在意自己院里都有什么人,这苦头他没吃到,反而让姜妙这个无辜之人都吃尽了。

    思及此,苏定钦看向姜妙的目光不免有些动容。

    姜妙感觉到了,可这场大戏正到了关键之处,她倒也不好明着问。

    【苏定钦怎么这么个表情,难道是被吓到了?】

    【不会从今往后,我在他眼里,便成了蛇蝎心肠的毒妇吧?】

    苏定钦心中默默叹息,她每日演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难道不累吗?

    此时,陈管家已低着头被点漆押到了屋中。

    他原本也不胖,此刻有些佝偻了身子,便显得更加瘦小,哪还有平日半分神气。

    阮舒兰坐在姜妙旁边,见姜妙双眼越发泛红,便狠了心问:“陈管家,此事你可要辩驳?”

    梁氏也有点意外,这陈管家在府里多年了,又是桑金钰一个什么远房的亲戚,她一向还是很信任的,便也跟着问:“陈管家,你要是有什么苦衷,可得说出来。”

    陈管家还没说话,倒是桑金钰又道:“这分明就是诬蔑!陈管家都在咱们府里这么久了,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偏生就今日偷了东西?保不齐是什么人栽赃陷害的。”

    她说这话时就看着姜妙,等于是将面子也撕破开来。

    阮舒兰连忙把姜妙护住,看向桑金钰:“弟妹这话说的,真叫人心寒。妙妙这才头一日入府,又有县主身份,何必与一个下人为难?若非他实在过分,今日母亲又亲自来,妙妙一个小姑娘,怎会将此事闹得这么大?”

    “母亲,儿媳自问这些年在府里一向宽和容忍,便是有什么委屈,也断然不敢麻烦了母亲,可今日这事,总不能叫妙妙还未回门,就吃了这么大的亏!”

    阮舒兰此话,不仅姜妙意外,连苏定钦都有些没想到。

    他记忆中母亲一向仁和,幼时唯一一次发火便是堂妹将他一本书点着烧了。

    此后十余年,母亲总在谦让,总在退步。

    倒是县主来了,母亲似乎也变坚强了。

    梁氏哪里见过这样的阮舒兰,被她连连问句,问得脑子都不转了。

    她本来也就是个乡野出身的农妇,日子好过了,见识却并不长,她只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如今话赶话的说到这个份上,她还能怎么办?

    她只能问:“那你的意思是?”

    “儿媳瞧着,既然陈管家管不好这院子,便将隐竹轩全然交到妙妙手中就是!”

    “你,你……”桑金钰更急了。

    阮舒兰却看向她:“弟妹是觉得何处不妥?钦儿现在成了家,这院内合该他们夫妻两个打理,难道日后钧儿成家,我这当大伯母还要去插手不成?”

    【阮夫人……】

    这些话,原本姜妙打算是自己来说的。

    她原想着,陈管家一事捅出来,她搬出自己县主身份,只管哭闹一通,往后隐竹轩内便可只留她自己带来的人,不过坚持到恩荣宴前,逍遥个十来日还是稳妥的。

    她万万没想到,阮夫人这般柔弱女子,竟能为了维护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既然祖母和母亲都已有了定论,那依砚恒看,陈管家便卸去管家之职,往前院侍奉吧。”

    苏定钦开口,看向折白。

    折白会意,立时便从陈管家腰间将隐竹轩的库房钥匙拽了下来。

    这会,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管家,终于如梦初醒般扑通跪在地上。

    “公子!公子!看在这些年老奴尽心

    侍奉的份上,还请公子再给老奴一个机会!”

    “这……”梁氏瞧着倒有些于心不忍了。

    她看向苏定钦,正要开口,苏定钦却已道:“祖母,砚恒自幼读圣贤书,父亲所教第一课,便是君子立于世,不行蝇营狗苟。”

    梁氏面色僵住,她听不懂什么蝇什么狗,可她能听懂,那是明确的拒绝。

    桑金钰惊骇地看着陈管家被点漆拽了出去,再看向苏定钦时,只觉昔日里如沐春风的大公子,此刻竟忽然令她遍体生寒。

    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是老夫人来了,将那新妇送去祠堂跪着悔过吗?

    “兰香,我有些头痛,扶我回去。”梁氏心乱如麻,不想在这隐竹轩内停留一刻,见人拖走了,连忙扶着兰香,逃一般离开。

    桑金钰愣怔了片刻,才如回了神一般,赶紧跟了上去。

    见人走了,阮舒兰拉着姜妙的手才终于松了些力道。

    她朝姜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妙妙,委屈你了。”

    郑嬷嬷看出了些什么,朝玉芙递了个眼色,便领着一屋被吓得魂不守舍的下人退了出去。

    “母亲……”姜妙轻轻搂住阮夫人的肩,在她耳边低声道,“他们都走了,没事了。”

    阮舒兰终于再撑不住,泪珠子断了线般直往下落。

    “是母亲没本事,才让你来了第一日,就受这么大的委屈。是苏家对不起你。”

    “怎么会,今日若非母亲,妙妙都不知如何是好。”

    姜妙轻拍着阮夫人的后背,忽觉心中一阵悲凉。

    她出嫁前,母亲和郑嬷嬷都讲过许多苏家的事。她知道阮夫人年轻时也有才女之名,温婉端庄,是书香世家出身。

    可这后宅,将好好的姑娘变成什么样了呢?

    要么只能百般退让,受尽欺辱,要么便是被迫露出满身獠牙,让嚣张刻薄成为保护自己的武器。

    她今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甚至不是为了自己。

    可她最为倚仗的儿子,却只剩十几日好活了。

    姜妙忽然竟生出几分恻隐之心来,苏定钦若死了,她是没了桎梏,可阮夫人呢?

    到时阮夫人又该怎么办?

    【对不起……】

    虽然目的达成了,可姜妙心里却有点难受。

    阮夫人抱着她哭了许久,也不知是为没有保护好她而哭,还是为了当年那个,无人保护的自己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