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
殷渡看着越涌越多的白雾，停下了动作。他像是思索了片刻，声音很淡地说道：
“我以为，你想杀掉孔姌。”
“桀桀桀……”白雾听出了他的妥协，得意地在他周围盘旋，“我确实打算杀掉她……但是现在，我改变想法了……”
殷渡双手插兜，抬眼看着它，没有说话。随着他停止攻击，空间里的雾气越发充盈，渐渐不再有雾气从外面涌入。
白雾在他面前缓缓凝实，起初是个模糊的面孔，然后变得愈发清晰，最终形成张神似殷渡的脸。它悬停在殷渡面前，抽搐着扯出个别扭的笑：
“毕竟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想要的东西，我当然得为我们留着……”
殷渡直视着它苍白的眼睛，突然轻嗤了声，嘴角扯出和人脸相同的弧度：“就凭你？赝品罢了。”
明明是相同的表情，殷渡做起来却格外流畅协调，白雾像被刺激到般扭曲了下：“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周围的风声骤然消失。
天边无数碎裂的暗纹不知什么时候延伸扩大，像张巨网不断连接、组合、织密，将整个空间笼罩吞噬，连副本的轮廓都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雾气被切断了通道，又被裂隙吞噬，人脸下原本将要形成的身体倏地散开。
“你骗我？”孤零零的头颅在空中飘荡，白雾这才意识到刚刚殷渡停止攻击，只是为了让它不再调用其他副本的雾气，也就不能及时察觉空间被封死。
它表情怨毒：“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约定。”
殷渡伸手握住了那张碍眼的脸，五指用力，头颅被捏碎。
“约定？”殷渡嘲讽地甩手，“你也配？”
散开的雾气重组成无数张模糊的人脸，又被逐渐逼近的黑暗腐蚀，发出嘶拉嘶拉的灼烧声。
殷渡抬脚往前走，所过之处，雾气化为粉尘。
“你永远也成为不了我，我也绝对不会是你。”
他猛得攥住张藏在暗处的脸，白雾发出声尖利的惨叫，空洞的嘴巴张开，像漩涡般不断吸入周围的雾气。
旋风吹起殷渡额前的碎发，露出他锋利的眼眸，他嫌恶地看着手中越来越丑陋的人脸：
“还有，她是我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砰——
人脸像气球似的炸开，散落的光点渗进殷渡身体里。
殷渡瞳孔微缩，这东西居然把好几个副本系统吞噬了。庞杂的信息和能量瞬间涌进身体，即使是殷渡也眼前一黑，从空中坠落下去。
哗啦——生锈的栏杆被晃动发出轻响。
孔姌踩上栏杆边缘，伸手用力抓住殷渡的手臂。
好重！手腕被拽得磕在水泥上，痛得孔姌眼泪瞬间飙出来。
“叉叉，我要……啊！”
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孔姌身体一轻，瞬间从楼上摔了下去。
呼——狂风在耳边吹过。
“抽！奖！”
孔姌的声音因为失重发飘。她咬着牙，伸手把殷渡扯进怀中，两人身体相撞，连带心脏都怦怦跳动。
殷渡突然睁开眼睛，那双纯黑的瞳孔在短暂失神后，聚焦在孔姌的脸上，倏地亮起光点。
无数触手从她身后涌出来，缠绕成团柔软的黑云，在离地面极近的地方将两人稳稳地托住，放在地上。
“恭喜宿主获得属性卡：贤惠人妻。”
“使用此卡后，可从内在到外表维持温柔贤淑、体贴入微、娴静端庄人设24小时，并获得厨艺、缝纫、家务等各类贤妻良母必备技能。”
孔姌趴在殷渡身上，耳侧是他有力的心跳声。
嗯，不错，还活着……
她手撑着殷渡的胸膛，直起身后，两腿自然而然地跨坐在他身上。
她的视线在殷渡身上扫了圈，熟捻地扯开他染血的衬衣，破碎的布料下，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淡粉色的痕迹，肌肉随着她指尖移动敏感地抽动。
孔姌满意地点点头，嗯，很好，身体健康、容貌完整、肌肉健壮……
她确认完毕，刚想站起来，腰侧就被只大手按住，殷渡仰头看着她，几缕偏长的碎发垂在鼻梁处，面容带着倦意，但那双瞳孔却又黑又亮。
“你在找我。”
像是在询问，语气却很肯定。
“对啊~”孔姌理所当然地说完，语气转为埋怨，“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我计划毁了，能量没了，刚刚还差点摔死……你都欠我一屁股债了，知道吗？”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很亏，眼珠一转，气势汹汹地俯身靠近殷渡。
流水般的墨发从她耳边划落，扫过殷渡的脸侧，他听见孔姌得意又傲慢的声音：
“为了抵债，从今天开始，你要当我的奴隶~作为饲主，我也会履行我的责任，我会负责豢养你、照顾你、保护你，直到你生命耗尽。同样的，你必须服从于我、忠诚于我，为我提供足够的能量。”
皎洁的月光给她镀上银边，倒映在殷渡眼底。少女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这几天压在殷渡心里的担忧和郁气，突然间全都消散了。
见他不说话，孔姌漂亮的眼睛眯起：“你不愿意？”
“愿意，”殷渡双手往后撑住地面，直起身看她“但有个条件。”
随着他起身，孔姌被迫坐回去，一下子就比他矮了半截。她仰着脑袋，气势不减：“你说！”
殷渡就迫近她，神色是毫不掩饰的认真：
“在我死之前，你只能有我一个奴隶。你不可以豢养、照顾任何其他人，更不能向他们索取任何能量。”
虽然孔姌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这样被要求，她总觉得自己被约束了。
殷渡见她蹙起眉头，缓慢而耐心道：“既然让我报答你，就应该物尽其用。”
他看着孔姌，黑压压的睫毛勾勒出带着锐气的线条：“而我有信心，有了我，你不需要其他任何人。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有能力，喂饱你。”
不得不说，殷渡这话说到了孔姌心坎
上，对于时不时忍饥挨饿的魅魔来说，还有什么比能“喂饱你”的长期饭票更有诱惑力呢？而且每天山珍海味吃到饱，她也不是非要换奴隶……
只是……孔姌往他身后看了眼，黑乎乎的触手相互缠绕着，察觉到她的视线，蠢蠢欲动地想要爬过来。
她哽了下，算了，经过这顿折腾她也想明白了，她大概是对殷渡有点上瘾，现在就算是这家伙长了触手，她也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甚至有点理解安安为什么那么执着地等待小周，毕竟有的时候理智总是会被欲·望打败。
不过，她和安安还是有些不一样，比如，她还是觉得，想要的东西光靠等是没用的，有些问题还是要主动去解决。
比如说……她看着滑腻腻的触手，眯眯眼：“叉叉，使用属性卡：贤惠人妻*1，使用对象：殷渡的触手。”
“道具生效中，时长24小时。”
话音落下，孔姌就感觉殷渡身体顿了下，她兴奋地往殷渡身后看，就见所有触手都被白光笼罩，光芒消散后，原本黑色的触手变成了梦幻的粉紫色，像水母触须般在空中轻轻漂浮，浅色的吸盘饱满分明，圆润的触足优雅地弯着，像是提着看不见的裙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些触手过于粗壮，变成粉紫色后，更显得臃肿，像是肌肉男穿着纱裙。
孔姌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看着画风突变的触手，笑得直不起腰。
殷渡跟看了眼她手里的触手，嘴角抽了抽嘴角，抱着她站了起来。
吸收完能量后，他对这个副本有了控制权。刚刚在触手变色前，他明显感受到股和白雾类似、但又略带不同的气息。这种气息，上个副本，他在孔姌身上也察觉到过。只是这次感受到的能量波动更加清晰具体。
而现在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东西会如此惧怕孔姌的存在，甚至两次付出巨大代价，就是为了杀死她。因为孔姌身上的能量，可以对NPC、BOSS、甚至是副本系统施加影响。虽然目前影响范围有限，但这对恐游世界来讲，已经是颠覆性的风险。
孔姌并没有看到殷渡沉思的神色，她还趴在殷渡肩头，探出上半身勾着触手玩。粉紫色的触手彬彬有礼地和她握手，在她手背上轻飘飘又湿漉漉地亲吻，对比从前的野蛮粗鲁，确实称得上温柔娴静。
孔姌满意地点点头，小腿兴奋地晃了晃，不错不错，如果在她进食的时候也能保持这样的节奏，那就太完美了~
殷渡扶着她的腿弯，稳住她的身体，不紧不慢地往楼里走。
孔姌回想着贤惠人妻属性卡的说明，期待地看着触手问道：
“你会不会按摩？”
触手弯了弯腕足，顺着孔姌的手臂，爬上她肩头，贴心地挽着她的长发。然后几条腕足贴在肩膀上，像人手似的力道刚好地按摩起来。
孔姌被按得有些痒，缩着脖子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回响在楼道里，殷渡也不由地翘起嘴角。
等她笑够了，才发现殷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着她回到家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