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南泽笃志怔怔望着自家失守的球门,素来冷硬无波的心底罕见泛起一阵动摇。
可这份迟疑仅仅一瞬,他便咬紧牙关压下纷乱心绪,眼神重新覆上坚硬的执拗。
由月山国光开球。
“柴田!”
南泽笃志扬声呼喊队友接应,可柴田胜时此刻心神涣散,思绪全然不在赛场,脚下反应慢了一拍,足球直接被仓间典人利落抢断。
仓间典人瞥见月岛景秀快步上前阻拦,立刻横传滨野海士,滨野海士灵活变向,轻巧从甲斐信武身侧穿插突破防线。
月岛景秀僵在原地,低声喃喃,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我们的实力竟然输给他们……”
南泽环顾四周队友,看着众人仅仅因为一套战术被破解、门将化身落败就军心溃散,心底满是错愕。
场边监督席,鬼道有人凝视场内局势,沉声开口:“管理足球的弱点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显现出来了。”
円堂守在一旁轻轻点头,“是啊,月山国光的确是很强的队伍,只是他们一直在第五院的管理下比赛,以至于他们从来没有面临过真正的危机。”
“要了解一支队伍的真正价值,就要看他们如何处理危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近藤圭时指尖攥紧战术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场上的南泽笃志垂眸暗自思索。
不行,如果只靠着预设战术取胜,就算拿下这场比赛,他也根本不算真正赢下足球。
滨野海士持球推进,神童拓人扬声呼喊队友接应传球,可球刚递出,就被提前预判路线的南泽笃志果断断下。
这场比赛就算是只靠他自己也要继续比下去!
南泽笃志持球突进,迎面撞上松风天马与绫川苍真双人拦截,他咬紧牙关猛然加速,硬生生从两人中间穿插突破。
“不会让你前进的,看我的!”
天城大地大步上前,一拳重重砸向地面,厚重岩土能量层层隆起。
“万里长城!”
层层石墙接连横亘在南泽笃志身前,无论他怎么变向突进,都会被厚重城墙封堵路线,最终足球失控脱离,落到西园信助脚下。
可南泽笃志没有半分气馁,迅速翻身爬起,快步追上西园信助持续缠斗逼抢,死死守住每一次争夺足球的机会。
这场比赛绝对不能输,如果输了的话,那我离开雷门不就!
场边所有人都被南泽笃志孤注一掷的拼劲打动。
谁也不曾料到往日始终冷淡疏离的人,此刻会露出这般炽热执着的模样。
“长船。”
月山队内,金平铁斋和长船典膳对视一眼,同步朝着松风天马两侧迂回包抄,双脚猛地蹬地,大量烟尘瞬间翻涌炸开。
“双重搅碎机!”
二人配合顺利夺下足球。
所有人都以为月山全员早已斗志低迷,眼下局势却骤然反转。
长船典膳望向喘息的南泽笃志,语气诚恳,“南泽同学,让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吧!”
“你的拼劲唤起了我们的斗志。”
兵头司紧紧攥拳,高声鼓舞全队,“打起精神,我们一定要赢得这场比赛!”
“大家……”
南泽笃志瞳孔微微收缩,望着重新燃起战意的队友,心底泛起复杂温热的情绪。
金平铁斋长传调度皮球分给月岛景秀,传球中途却被绫川苍真精准截断。
绫川苍真冷灰色眼眸淡淡扫过月山众人,能清晰感知到兵头司喊话过后,整支队伍的士气暴涨,压迫感比之前更强。
他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不过,这样势均力敌的对局,才更有意思嘛。
赛场节奏愈发白热化,两队互不相让,攻防来回拉扯。
替补席上,岛左近焦躁地望向场内,忍不住发问:“可恶,教练不下达指示吗?”
近藤圭司合上手中平板,语气平静,“没有这个必要。”
“可是,再这样下去……”
“难道你们还没有看到吗?在你们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视线沉沉落向球场,掠过被带动起来的一众月山队员。
所有人都被南泽笃志那份渴求胜利的情绪裹挟。
他们已经不再依照既定战术运转,仅仅凭着一腔求胜的执念在踢球。
这种感觉有多久没见到了呢……
一切都因为雷门,因为他们的教练。
円堂守。
“势均力敌的情况仍然持续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是雷门守住现在的局面还是月山国光再进一球呢?”
“不会让你过去的!”
南泽笃志对上神童拓人,眼底翻涌难得一见的热血,一时冲散了往日的冷静,神童拓人稍一失神,足球便被南泽笃志抢走。
南泽笃志横传小早川宗吉,传球路线却被西园信助腾空跃起拦截,足球顺势分到狩屋正树脚下。
月山立刻派出两名球员上前围堵狩屋,狩屋正树纵身起跳,脚尖轻巧勾住足球,在空中利落翻转身体,完美越过第二名防守队员。
松风天马高声喝彩,“太棒了,狩屋!”
南泽笃志连同两名后卫一同上前封堵狩屋正树的路线。
“狩屋!”
侧方传来绫川苍真的呼喊,狩屋正树咬牙避开阻拦,转身将球精准传给侧翼的绫川苍真。
绫川苍真接住来球,目光飞快扫过全场,寻找进攻突破口。
周身那层规矩得体的少爷外壳摇摇欲坠,眼底翻涌着纯粹野性的雀跃。
就在这时,斜前方高速前插的剑城京介高声喊出他的名字:
“苍真!”
听见这声呼唤,绫川苍真心下了然。
剑城京介同样盯上了这个转瞬即逝的进攻窗口。
私下反复磨合的招式,身体早就把每一步配合刻进了本能,眼下绝佳空档横在眼前,此刻正是和剑城京介一同撕开对手防线最好的时机。
绫川苍真不再迟疑,带球猛地蹬地腾空跃起,周身莹白圣光裹挟细碎紫电流转。
剑城京介紧随其后纵身跟上,脚下翻涌紫黑色烈焰,二人于半空中凌空交叉错身。
两人同时身体向后弯折,双双摆出倒挂金钩的姿态,脚尖相继重重扫过球面,一紫黑一白金两股气劲紧紧缠绕交织。
“烬雷十字裁决!”
两人同步拧身,合力轰出足球。
球面火焰、圣光、紫电层层环绕,十字纹路高速旋转,光球撕裂赛场向前直冲,烈焰冲散沿途所有封堵球员,雷光持续震荡敌方防御,裹挟双重气劲直轰球门死角。
“得分啦!”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雷门国中以4-2的成绩获胜。”
绫川苍真侧过头,望向身侧的剑城京介,唇角扬起浅淡认可的笑意,语气平和,“配合的不错嘛,剑城。”
剑城京介闻言,素来冷硬的眉眼柔和几分,极轻地勾了下嘴角,没有过多言语,只低声应了一句,“嗯。”
场边电子显示屏同步刷新数据,响木正刚的民众支持率,相较赛前小幅上涨一截。
月山
国光的队员们垂着头围站一处,低落的气氛沉沉笼罩全队,有人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挫败。
“我们……我们输了……”
近藤圭时缓步走到这群少年身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沮丧的脸庞,出声安抚,“不用垂头丧气。”
所有人不约而同抬眼望向他,静静等候下文。
“你们的确是输掉了比赛,但是每个人也都拼尽了全力,你们是第一次这么真实的面对自己的足球,将一切的心意和想法都投注在足球上。”
一切的心意……
南泽笃志垂眸,脑海里瞬间回放方才孤身突进、死咬足球不肯放弃的画面,方才那份不顾一切的执拗,此刻终于有了清晰的答案。
近藤圭时轻轻摘下头上的帽子,眼底浮起怀念的柔和,轻声感慨,“也因为看了你们这次的表现,让我想起了我早已忘记的足球。”
他目光落向南泽笃志,郑重朝对方轻点了下头,无声认可他带动全队的那份热血。
南泽笃志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神童拓人身前,安静凝视了对方片刻,缓缓合上双眼,过往的隔阂与对立尽数消散,再睁眼时语气全然释然。
“一直到现在我才发现,神童,一直到现在我才了解你们想要守护的是什么样的足球。”
话音落下,他朝神童拓人微微颔首,“神童,下场比赛也要加油。”
……
终场哨声落下,赛场沸腾的欢呼声渐渐平息,雷门队员三三两两聚拢在场边休整。
雾野兰丸全程坐在替补席看完了整场下半场,不用分心盯防、不用被赛场节奏裹挟,反倒让他把狩屋正树每一个动作看得明明白白。
那些此前萦绕在心底、关于狩屋正树是原种的猜忌,早已随着场上实打实的表现烟消云散。
看来绫川苍真说的是对的。
雾野兰丸起身走到狩屋正树面前,平静地看着对方,“狩屋,你在场上的跑位,我都看到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狩屋正树耳里,远比道歉更有重量。
狩屋正树耳尖微微发烫,刻意偏开视线,语气带着一点别扭的傲娇,更像是藏不住心底不安的试探。
“说这种话干什么,反正下次我要是出现失误,你肯定又要暗自认定我是故意放水,觉得我是原种对吧。”
雾野兰丸闻言淡淡抬了抬眉,“那就别失误,我相信你没有藏私心。”
狩屋正树愣了一瞬,悄悄勾了勾嘴角,嘴上没再多回应,心底积压许久的隔阂彻底消散。
另一边,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方才全程目睹绫川苍真与剑城京介打出的双人必杀烬雷十字裁决,两人心里没有半分嫉妒,只剩下满眼纯粹的兴奋与向往。
西园信助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攥着衣角跃跃欲试。
还没等他完整问出口,松风天马已经脚步轻快地一跃冲到绫川苍真跟前,仰头满眼期待地追问:
“苍真!你和剑城那个双人射门也太厉害了!这个招式要怎么练啊?会不会很难?我和信助也想试试!”
西园信助紧随几步跑过来,连连点头附和,满眼都是憧憬,“对啊对啊,我们也想要属于两个人的组合技!”
绫川苍真抬手轻轻拍了拍松风天马的肩头,温和留有余地的给出包容的邀约,“你们要是想练,找个课余时间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单单一句“一起”就戳中了松风天马的心,他当场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点头。
西园信助也跟着舒展眉眼,满心只期待着下次四人一同在训练场钻研,属于他和松风天马的双人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