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边关霜寒入夜声 > 87.杀人偿命
    “赵元松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李遇思索半晌,还是不忍心对赵思璃说那些事,总归父女一场,就给他留点遮羞布吧。

    赵思璃紧了紧手指,站在原地久久不言。

    此时天却突然变了,原本和煦的微风陡然猛烈起来,抬头望去,竟是黑压压一片,“你先回房去,我晚些时候过去找你,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

    李遇说完,看向侍卫,“把他,带到我的书房。”

    侍卫侧着脸应下,不是他不想直面李遇,而是他的脖颈好像折了……

    “快!把人带走。”他安排手下的人将魏勇拿下,随后跟了上去。

    书房内

    “就因为我踹了你一脚,你便怀恨在心要如此?”李遇懒懒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为王爷做了不少事,只想求这么一件事,您都不允,我也是没办法。”

    魏勇仰着头,满脸不屈地看向他。

    李遇扯扯唇角,“你以为仅凭一张嘴,就能改变什么?当初你自己杀了赵元松来对我示好,今日又跑到她面前给我泼脏水,你向来是个胆子大的,这确实像你能做出来的事。不过……”

    李遇给了侍卫一个眼神,对方立马拔剑上前,将魏勇刺了个对穿。

    他并没有直击要害,而是在离心口不过一分处给了他一下,慢刀子虽然没有一击毙命来得痛快,但是折磨人堪称一绝。

    李遇冷冷地盯着他,拿出帕子擦拭着溅在鞋靴上的血迹,“我可不信今日之事没有人背后指使你。”

    随后,他将擦拭完的帕子扔在魏勇身上,“不过是谁都无所谓,你既然都跳出来说了自己是凶手了,那杀人偿命总不为过吧?”

    魏勇连连摇头,他这时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慌乱中急忙开口求饶,“王爷!我……”

    可惜这一番挣扎,导致本来就离要害处极近的伤口撕裂,扩大,疼痛感袭来,魏勇冷汗直流,可比心口处更痛的是张丘为他包扎的那一处。

    几乎是同时,魏勇喷出一口血,这次不再是鲜艳的红,而是黑。

    他死了,死不瞑目。

    李遇看着地上那滩乌黑血迹,“有人给他下了毒。”

    “王爷,要去查吗?”侍卫的脸依旧侧着,李遇看不下去了,对着他的另一边脸扇了一巴掌,“蠢货!”

    他的脸终于正了回来。

    “王爷赎罪!”

    李遇看他的模样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是她的不对,这月例银我让账房多给你支一些,权当赔罪了。下次她若行为再过激,你躲开便是,不必硬挨。”

    侍卫没有说话,只是暗自腹诽,这赵小姐哪儿是打的他啊,分明就是打的王爷的脸,按理来说,他只听命于王爷,但他挨了那一巴掌,心中委屈。

    这感觉就好像,娘亲让他去上学堂,他乖乖听话,结果半道上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顿,他回家跟娘亲告状,娘亲却让他下次别走那条路了。

    去学堂的路就那么一条,不走那条路难不成还飞过去吗?

    下次赵小姐还要打他,他真的能躲吗?会不会当时躲了,过后王爷又回问他为什么躲?

    他晃晃脑袋,漫不经心地回答,“是,王爷。”

    李遇一看他这垂头丧气的模样,心有不忍,便道,“罢了,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太好了,天降大喜事,侍卫忙不迭行礼告退。

    “来人,把尸体拖出去。”

    “是。”

    书房暂时是待不了了,得让人里里外外清扫一遍,他抬步便往赵思璃那边去。

    *

    姜菀这几日见江易陵丝毫没有要与她好好谈谈的意思,用饭时主动问道,“你打算如何?”

    她指的江灿。

    江易陵执筷的手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道,“还能如何,听天由命罢了。”

    “好,随你。”她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见姜菀走了,一侧侍候的小厮这才敢上前来禀报,“公子,暗线已经给您回了信。”

    “好,我现在便去。”他咽下嘴中的菜,又匆匆扒了几口饭,径自去了书房。

    他看到桌上的信笺,拆开来,略略看完,眉头只舒展了一半。

    回汴京后,他便安排人去寻找各种珍稀药材,或许江灿还有得救。

    可没想到潜伏在各地的人手也只找到了一半,余下的青蚋、石钱、柏子莲全然寻不到一点儿踪迹。

    他沉思半晌,还是决定入宫去找李显,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若是皇宫内便有这几样,那是再好不过了。

    魏勇死了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李显耳朵里,他没想到如此快,“表哥这是……”

    “陛下,襄阳王……应该已经知道了。”张丘静静地回答。

    “朕知道,无妨,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李显一回来便交给他一项秘密任务,那便是去边关石桥村寻找宁月。

    说是让他去寻,实则他每日根本离不开皇宫,于是便安排了一支龙鹤军前往边关。

    “禀陛下,龙鹤军带回的消息称,宁姑娘并未在石桥村。”

    “啪嗒”一声,东陵玉紫毫笔应声摔落在地,碎成两截。

    李显珉紧嘴巴,比起烦躁,他心中更多的是担忧,“她怀着孕,竟然不好好回家休养?”

    张丘大气不敢出,就站在一旁,脑中不禁思索起来。

    宁月无名无分,若说有,那大概就是一个品阶最低的女官,可她竟然怀了李显的孩子,并且看着李显也不排斥,想来是欣喜的,那为什么宁月还要走呢?

    难不成……

    没等细想下去,李显便喊他,“你觉得,她还可能去哪里?”

    张丘对宁月知之甚少,他直言道,“陛下,老奴……实在不知啊。”他一共跟宁月没说过几句话,连她身边的好友有多少都不知道。

    李显拧拧眉心,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陛下,江公子求见。”

    “江易陵?”

    “是的陛下。”

    李显挑眉,难不成是来给他报丧的?

    “让他进来吧。”

    “是。”

    江易陵对着李显行了个礼,随后便说道,“陛下,草民有一事相求。”

    “哦?说来听听。”

    “草民想跟陛下求三味药,用来救治

    我父亲。”

    张丘眸光一闪,颇有些不可思议。这江易陵莫不是忘了陛下和他爹不对付,他爹甚至还明面上反对新律。

    他是怎么敢来找陛下求药的。

    “朕为何要帮?文武百官皆知你父亲与我不对付,弹劾新律最厉害的便是他,你要朕救他?朕凭什么?”

    这话虽然伤人,但李显是笑着说的。

    江易陵叹了口气,“陛下,您不是那样的人。”

    “哦?”

    “我自知家父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但是陛下从未严惩过他,其实也变相证明,您并没有生他的气。”

    帝王之术,在于容得下、拿得住、控得了。

    表面上的东西实在是太浅薄,正是因为江灿与李显的水火不容,导致朝中局势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有时候,攀附者嘴中很难听到真话,总要有些人唱反调才有意思。

    李显不动声色,“这都是你的猜测罢了,朕还是那句话,帮你,有什么好处。”

    他并没有拒绝,他只是要衡量一下。

    至于缺哪几味药,他也不必问,若是皇宫里没有,那他便去找人寻。

    江易陵眼神黯了黯,似乎在考量什么,李显也不着急,等着他开口。

    “陛下,若您愿意帮草民,草民愿意为您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好处,再其他的,他也没有。

    “好,朕答应你,将那几味药写下来交给张丘即可。还有别的事吗?若是没有,朕要歇息了。”

    他今日已经有些疲乏,尤其是还没有宁月的消息,更加心神不宁。

    “那草民便先行告退了。”江易陵离开后,张丘扶他去寝宫,半道上忍不住开口问,“陛下,老奴实在不明白,您为何要帮他?”

    这江易陵虽是殿试第二,可至今没有致仕,看着也不像有这方面的打算,这样的人,有什么拉拢的必要吗?

    “他的心思不在朝政上,但,早晚有用得上的时候。”

    李显慢慢答道,他边走边想,宁月没有回石桥村,也没有在淮安,那她会在哪里呢?

    “再加派一支龙鹤军,去北夷接母后回来,顺便看看宁月在不在那里。”

    张丘一愣,很快回道,“是。”

    回到寝殿,张丘想要服侍他沐浴更衣,却被挥手制止,“不必,朕还有些书本未看完,过会儿再进来伺候吧。”

    于是张丘便走了出去,殿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暗卫悄然而至。

    “如何?”

    “禀陛下,宁姑娘,就在汴京。”

    李显笑笑,内心不由得佩服起来,很好,跟他玩儿“灯下黑”。

    “可知道她住在哪里?”

    “已经找到了,但……”暗卫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他的犹豫惹来李显的打量。

    “但宁姑娘救了个人……她就是……那个路上行刺您的杀手。”本来一开始没追到人,李显也没有让他继续追,可护送李显回来后,他在街巷上走着,突然闻到那一抹熟悉的气味。

    顺着味道寻人,便发现这杀手被一户人家救了起来,再一瞧,这人正是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