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月有些心疼,她收回手,看向李显。
李显装作不懂,问道,“怎么了?”他握住宁月的手,温柔地看着她。
宁月本想说,要不就留张夕为在汴京,可转念一想,石桥村的孩子们怎么办?
思来想去,她决定折中一下,“陛下,可否给偏远村子多建一些学堂?”
学堂多了,教书先生便也多了。
李显答应了,“好,我会去安排人办的,你多吃些,都是按照你的胃口准备的。”
这些清淡滋补的膳食都是他特意安排御膳房所制,不会太过重口但又很补身体。
他看着宁月吃得满意,自己跟着吃了不少,只是瞧着旁边的张夕为十分碍眼。
本来是只给他们吃的,现在还要多加一个人,他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宁月看他神色怪异,放下白瓷勺,不再动筷。
李显知道她的食量,这才吃了几口,怎么就放下了?
“再吃一些吧,这道汤我见你挺爱喝。”李显边说边拿起碗为她盛汤,宁月没说话,依旧坐着不动声色。
张夕为吃饱了,他明显察觉到宁月有话要单独跟李显说,自己不方便待在这。
“宁月姐姐,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好。”
李显瞧着张夕为走了,脸上的烦躁缓解了几分。
“他走了,你能不能别板着个脸了?”宁月笑着伸出双手,托起他的脸,仔细瞧着。
李显嘴硬,不肯承认自己是因为张夕为才心情不好。
“他有什么值得我计较的?我是因为你没吃多少东西,着急罢了……”
宁月点头,附和道,“是,都怪我,害你担心了。”
“那你把这碗汤喝了。”他将自己刚刚为她盛的那一碗汤往前推了推。
“行,我喝。”宁月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突然皱了皱眉。
李显吓坏了,当即夺过她的碗,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宁月抬起头看他,“好酸,酸倒牙了……”
李显亲自喝了一口,明明一丝酸味儿也无……
很快,他反应了过来,表情严肃起来,“你这……”
宁月狡黠一笑,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用嘴堵了上去。
二人吻得有来有往,一吻结束,他们依依不舍地分开,宁月笑着问他,“怎么样,尝到酸味了吗?”
李显抿嘴,继续回味着刚刚那个吻,“没有,只有甜味。”
宁月捂嘴偷笑,却被他强硬地拉到怀中,“你还敢笑话我?”李显找准机会挠她痒痒,宁月笑得肚子疼,连连求饶,“没有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
李显这才放下手,抱她在怀中亲吻。
宁月在他十分忘我时突然开口道,“你与太后……怎么了?”她有些不理解李显不让她见行之的原因。
李显平复了会儿心跳,这才回答,“你与瑞芝在边关返程时,她故意丢下你……”
“是我自己说要去引开袁捷的……”宁月轻声辩驳。
“可她威胁江易陵护送她和行之回京。”李显皱眉,“若她真的心里顾念着你,决计不会这样做。”
宁月眼中有些哀伤,“可我这不是也没事吗?瑞芝姑姑曾经对我也是很好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李显对她的心软感到头疼。
“可你们毕竟是母子,闹得太大了不好收场……”
宁月担心的是这个,把关系不好闹到明面上太容易给别人可乘之机,也会让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大做文章。
她不想这样。
李显心中有气,但他也知道宁月说得对,“你就只对我一个人狠心……当初还怀着行之,你说跑就跑,也不来找我,把我一个人扔在皇宫里,出了什么事也不告诉我,你就只对我这样,你就是个窝里横……”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逐渐哽咽起来。
宁月手足无措,她勾住他的脖子,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是我的错,是我不该……”
不知过了多久,李显逐渐呼吸平稳,宁月瞧不见他的神情,猜测他是睡着了。
恰逢张丘练完弩箭回来,“宁姑娘,陛下睡着啦,我来吧。”
他上前慢慢扶住李显,独自将他带到了寝殿,随后又急忙走了出来。
宁月的肩膀有些酸痛,她尝试着活动了一会儿,并没有缓解多少。
张丘见状,走上前道,“宁姑娘,我帮你按一按吧,会好很多。”
“好,有劳了。”宁月欣然接受。
张丘上前给她按着肩,宁月忽然问道,“张公公这么晚去哪儿了?”
“去练了会儿弩箭。”张丘坦然说道。
宁月有些惊讶,“张公公为何要练这个?”李显身边高手如云,哪里需要他保护。
“是因为刘山,就是被人用弩箭射死。”每次想起那个场景,张丘都无比心痛。
宁月懂了,她不再追问。只是感慨缘分的奇妙。
*
襄阳王府
赵思璃跟李遇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先准备好家伙什去了花园。
李遇跟上她,见她拿起花剪就开始修剪枝条,动作利落丝毫不慌。
“晚上想吃些什么?”
“蜜饯。”
李遇了然笑笑,追问,“只吃蜜饯能吃饱?不再吃些别的了?”
“不了,我今日吃得有点多。”
李遇应下,“好,我安排人去买。”
赵思璃修剪了有一会儿,李遇一直在身旁陪着她,时不时问,“渴了吗?需不需要喝点水?”“累了吗?要不要歇会儿再继续?”
赵思璃终于受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没别的事情,就出去。”
他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净给她添乱。
“你可以教我怎么修,我会好好学的。”李遇一脸认真,仿佛真的很想学。
赵思璃本来确实想教一教,却突然想起他气急之时持剑毁了花园的事。
“还是别了,我一个人就可以。”赵思璃婉言拒绝。
李遇难得没有纠缠,“行,以后这花园便给你管,你若是逃了,这些花也都活不成了,毕竟我对此一窍不通,你知道的。”
“你!”赵思璃被他气得说不出话,索性继续松土。
最后,整座花园焕然一新,赵思璃放下器具,擦了擦头上的汗,欣慰地看
着面前的花草。
李遇上前拉过她,赵思里一愣,却见他拉过自己的手,拿出布帕细细为她擦拭着泥土。
“你喜欢莳花弄草,改日我寻人去做一副羊皮手套来。”他不想让泥土沾上她的手。
赵思璃脸颊一红,对他道,“不用那么麻烦,反正都要净手。”她并不讨厌。
李遇抖了抖手帕,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但是我会心疼。”
这下赵思璃没话说了。
她发觉李遇自从尝到过花言巧语的甜头后就开始频繁施展,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我饿了。”她转移话题。
赵思璃低着头,瞧不清李遇的神色,只听他低低一笑,拉起她便往饭厅去。
饭厅早已摆好了餐食,赵思璃先去净手,而后才坐下。李遇挨着她坐,赵思璃见状也没说什么,独自拿起筷箸准备夹菜。
“我来吧,你刚刚修剪花枝,休息休息。”他接过她的碗,夹了些她爱吃的桂花藕。
赵思璃看着他动作,转了转自己的手腕,确实有点酸。
李遇十分体贴,一旁的侍卫有些惊讶于自己的主子这么殷勤。
明明之前也没见他多在乎这位。
赵思璃安然享受着,看守水牢的侍卫却在此时进来禀报,“王爷!不好了!水……水牢里的那位!”
李遇眸光一闪,看着他,“死了?”
那侍卫摇头,“不……不是。”他匆忙之余看了眼身旁的赵思璃,不知道该不该直说。
赵思璃明白了什么,看了李遇一眼,“你去看看吧,我自己吃。”
“好,若是没有胃口,等我回来带你出去逛逛。”李遇安抚好她,这才放心离去。
行至半道,他有些踌躇。
穆时修八成是因为一直见不到赵思璃才闹着出。
他方才……应该跟她说吗?
“王爷……”身旁的侍卫小心翼翼道,“那人怪得很,连着好几日不吃不喝,只喊着要见赵姑娘……”
“那你刚刚如此着急是为何?”
“因为他突然改口称要见您,说有个秘密要告诉您……”
李遇冷哼一声,“故弄玄虚。”
穆时修现在于他而言毫无利用价值,之所以还让他活着,一是因为李显和张丘,二是因为赵思璃。
到了水牢,李遇看到不远处奄奄一息的穆时修,走上前,语气颇有不耐之意,“你要说什么?”
穆时修勉强扯出一抹笑,他在这暗无天日的水牢中关了几日,彻底想明白了。
赵思璃根本不爱他。
她心里的人一直都是李遇。
他好恨,就连知道些拜复国无望时,都没有这么恨!
“我胸口处,有一封密信……”
李遇看着他被困住双手双脚,确实也无法自行取出。
便上前摸到他胸前衣襟的夹层中,准备取出来。
却没想到,在他展开信封时,穆时修忽而朝着他吹了口气。
一股极细的粉末趁机灌入他的眼睛。
李遇双眼刺痛,他耳边嗡鸣声加剧,穆时修见状,癫狂道,“李遇!你不让我见她,那就跟我一起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