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咎试探的声线传来,白玙回神转身,走至他的身边蹲下。
“师兄。”
“别担心,会好的。”
看着云无咎盯着前方,却还在安慰她的模样。
须臾,她垂下眼帘轻声应道。
“会的师兄。”
入夜,几人跟着云相蘅脱离了滚滚熔浆,来到了一片沙漠。
此处月挂空城,断壁残垣,温度骤然下降至,直到进入了一个石洞才作稍缓。
“小心。”
白玙扶着云无咎坐下,叮嘱道。
伍胖四下打量着坐在一旁,不知想着什么,时不时叹口气。
云相蘅直奔药架而去,须臾拿出一个小瓶来到云无咎跟前。
“这是共毒丹,你且服下。”
“姑姑是想要以毒攻毒?”
白玙见云无咎吞下后问道。
“不错。”
云相蘅站起身,边收拾着干草,边说道。
“凶兽之毒大可此解,可你也说了,伤他的乃上古凶兽,我没有十成的把握,但三四成倒是有的。”
“多谢姑姑。”
云无咎轻咳两声。
“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今夜好好歇息,三日后便是归墟万劫日,在此的所有生物都将受到波及,经我这么多年的观察,入口的凶兽也不例外,不仅如此,结界似乎会变得松动,我们一并攻出,想来可以一搏。”
白玙微微颔首,云相蘅望向云无咎。
“我将你的灵力暂封,护住你的心脉,切记不可强行冲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姑姑!那快将我的封印解开,我只是看不到,可还能靠感知行动,若无法使用灵力遇到危险怎么帮你们!冲击结界的胜算也会更多一些。”
“你现在,乖乖听话就是在帮我们,冲击结界的事不用你管。”
云相蘅斩钉截铁的看向他。
“我......”
“师兄,有我和姑姑在......”
深夜,白玙眉间紧皱,噩梦频频,后背靠着的崖壁传来刺骨的寒意,将她悠悠拉回现实。
她缓缓睁开双眼,云相蘅倚靠在草席,云无咎也呼吸均匀沉睡梦中。
白玙轻轻起身,穿过结界走至洞外。
空中繁星一圈一圈,凝聚在中心的黑洞。
夜风寒凉,她不禁抱住了身子,这时凤羽微微亮起,自心口传至白玙的全身。
忽地,白玙恍然大悟。
寒丘之行,未寒冰及身,竟是它在暖着本尊的身子。
白玙摩挲着凤羽表面,里面红色流体似乎变得多了起来,须臾,她眼角笑意微露,遮掩在了夜色之中......
“簌簌......”
突来的声音令白玙瞬间眸中一冷,浑身警惕起来。
她缓慢的迈着步子,悄然靠近声源。
岩洞拐角处的声音越来越大,转身间白玙蓄力一掌拍出。
“啊!”
伍胖哀嚎着,猛地被击飞数丈滚落在地。
“大半夜你不睡觉,在这鬼鬼祟祟做什么!”
“冤枉啊冤枉啊仙师!”
他吃力的爬起来,跪在地上。
“我是睡觉来着,但不知道怎么就到这里来了,我也正纳闷害怕,想着赶紧找你们,这才动静大了些。”
白玙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半信半疑。
“不信你看。”
顺着伍胖使出亮火符,厚厚的沙子上一道粗圆不规则的划痕映入白玙眼中。
沿着划痕望去,划痕消失在沙漠中央深处。
“站住!”
云相蘅一声划破夜空,白玙心中咯噔一下,伍胖连忙跟着她回了石洞。
“姑姑!”
一进洞中,白玙大惊失色。
云无咎没了身影,云相蘅摔在地上,嘴角还溢着血迹。
白玙连忙上前将云相蘅扶起。
“姑姑没事吧,怎么回事,可见到了贼人相貌?”
云相蘅脱力抬眸,看向伍胖的眼睛多了些杀意。
她抬起手指向伍胖,虚弱道。
“是奉天阁的人,同他穿的宗服一模一样!”
白玙一记刀眼甩去,伍胖直接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不是我,我真不知道啊。”
“姑姑,我去看看。”
“哎!”
云相蘅拉住白玙的胳膊,将绫带塞到了她的手中。
“拿着,你没有灵器傍身,若遇劲敌最起码也要脱身才行,我调整一会儿便立马去寻你们。”
“好。”
白玙攥紧了绫带并未推脱,起身冲出洞口,走至伍胖时一个肘击,把他敲晕绑了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无咎被捆灵索绑得结结实实,丢在了坚硬的玄武岩地上。
他闷哼一声,感受到了前面源源不断的妖力波动。
那人鼻间冷哼,居高临下的看着云无咎。
“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马上就不是人了......而是......变成鬼。”
“你是胡三?”
“答对了,不愧是流云云家的人,眼瞎了还能这么敏锐。”
“卑鄙!”
胡三抬眸看向眼前一层灰黑屏障,白跑一趟也没关系,现在有了凶兽毒,便只差一步,他就能进入里面,拿到目标之物。
“云仙师,可真怪不了小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你救了小的,本不该用你作为诱饵,但奈何只有你中了凶兽的毒。”
胡三不屑的笑道。
“把你扔进去,那群妖灵鬼魂会慢慢吃了你,能为我争取许多时间,我出来会年年给你上香的。”
“哼。”
云无咎一边感应着屏障之后的能量,一边道。
“你怎么确定,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我觉得他们妖力异常波动,说不定,你也会沦为他们的腹中之物。”
胡三一瞬迟疑,转念眯起了眼睛。
“少在这拖延时间,去死吧!”
胡三猛地抓起云无咎甩向前面屏障。
顿时,一道绫带破获劲风猛地缠上了云无咎的腰,硬生生把他拽回了半空。
白玙跃身而至,一手控着绫带,一掌灵力直接打飞胡三。
“想杀他!你不妨先去地府探路!”
未等胡三调整呼吸,便又一道灵力打去。
胡三被迫空翻频频闪躲着,他眼中发狠,双掌魔气聚集成团连连还击。
绫带在白玙手中宛如劈石长鞭,一道道魔气破开,绫带尖端砰的锤向胡三胸膛。
他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袖中藏匿的药瓶当即抛向空中。
白玙定睛一瞧,同那黑衣人药瓶的暗纹如出一辙。
绝不能再让这东西落回他的手中。
白玙心想着,登时甩绫而去。
绫带先于胡三卷到药瓶,他在地上翻滚数丈险些靠近屏障,一道银针噌的在他袖中射出,直冲白玙而去。
云无咎耳尖登时一动,瞬息之间冲向白玙。
银光闪烁着寒光,就在要穿透云无咎的后背时,白玙猛地闪身将他扯住。
倒下
的瞬间蓄力一掌打向胡三,他未及躲避生生收了白玙一掌,忽地鲜血在嘴中涌出,整个人触碰上屏障。
伴随着里面的哀嚎妖鸣被拖了进去,凄厉的尖叫声逐渐被嘶吼声吞没,逐渐没了动静。
白玙气喘吁吁,忽觉身下之人似乎微微发颤。
她收回看向屏障的警惕目光,缓缓垂眸。
云无咎轻皱眉间,原本渗白的脸色多了些红润。
他喉间一动,半天挤出几个字。
“安......安全了吗......”
“师兄。”
“嗯。”
“你的脸色似乎好多了,可是姑姑的药有了效果?”
白玙推开身子,将云无咎扶起,认认真真的打量着他。
云无咎心中失落,压下翻涌,不曾接话。
“你可有受伤?”
白玙摇摇头,忽然发觉云无咎看不见,又道。
“没有,师兄放心。”
说罢,她拿起药瓶审视起来,几个冒着黑气的药丸躺在她的手心。
“师兄,胡三手里,也有那黑衣人的一样的东西。”
“难道奉天阁有在同魔修勾结。”
“不排除这个可能,胡三他们不像是被罚进来的,倒像是受命找什么东西。”
“你说得对,他们要找的就在这屏障后面,胡三说要把我扔进去做诱饵。”
白玙抬眸。
“诱饵?”
“他的意思是饕餮之毒。”
云无咎说着,凭借感觉面向依旧流动的屏障。
“准确来说,应是上古毒素能够吸引这群妖灵,他便有进出的生机。”
白玙上前走至屏障跟前,里面的邪灵魂魄似乎察觉到她的靠近,又纷纷混乱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爆动。
听着他们纷乱的鸣吼,血糊的画面一瞬在白玙脑海闪过,一时眩晕向后踉跄一步。
喧嚣的街道上被血雾充斥,男女老少修士民商的尸体皆横斜断路,血流成河。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白玙双唇微张,瞳孔震动,眉间拧成一团,不禁极力的抓住这段记忆,可越努力抓,画面便更加飘渺,直到消失在她的脑海。
刚才的画面,和在宗门后山玄珠中的是连贯的吗?
莫非,这些根本不是幻象,而是本就属于本尊记忆......
“阿玙。”
云无咎站在原地,迟迟没听到白玙的动静,担心道。
“你没事吧?”
“师兄,一个人的记忆,会丢失错乱吗?”
云无咎认真思索,半晌回道。
“那他许是病了......又或是受到了什么创伤。”
“无咎,阿玙。”
“姑姑。”
“姑姑。”
绫带飘在空中,感应到云相蘅缓缓落至她的身边,收了进去。
“没受伤吧,胡三呢?”
“被拖进了屏障后面,姑姑你怎么了,感觉气息不太稳。”
云无咎道。
“累着罢了。”
白玙转身之际,涌动的屏障伴着剧烈的嘶吼,忽地向外凸了出来。
她登时飞身闪开了距离。
三人登时紧张起来,纷纷戒备。
“沙沙沙......”
天色忽地变亮,仅仅是几秒的功夫,硕大的烈阳便挂至空中。
四周不断地发出声音,沙漠中间逐渐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沙坑,所有的沙子碎石皆滚向坑处。
“是流沙劫!快离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