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白玙云无咎和饕餮打得昏天黑地,伍胖浑身发抖的藏在角落,没瞧见胡三的身影,险些要哭出声来。
二人掌中数道灵力对冲饕餮,灵光登时炸开,熔浆迸发自上而落。
白玙刹那间结印向上翻出,金光轰然大盛,将溅飞的熔浆隔离在外。
饕餮顿时被弹飞出去,它狂啸着,六只眼睛中倒映着护阵的金光皆是惧色,一时间竟是忘了躲避,任由熔浆纷纷落在它的身上。
“这......这......”
伍胖呆傻的望着金罩,嘴巴张的老大。
白玙同云无咎一并灵力翻涌,杀气凛然,冲着饕餮打了过去。
它一边后退一边闪躲,忽地一条魔气四溢的锁链显现出来,发出阵阵黑光击向饕餮的身子。
受到聚气缠身,它痛声嘶吼,六只眼睛瞬间变得猩红,带着魔气的爪子重重像二人拍去。
护震碎裂,白玙怒道。
“又是魔族!”
魔气在饕餮身上奔腾,招招致命,二人逐渐败落下风。
又一掌落下,白玙胸前凤羽顿时红光大亮,三种灵气砰的一声撞在一起,桥边的岩柱瞬时被炸个粉碎。
双方被轰出数丈,二人身后便是滚滚浓浆,云无咎登时拉紧腰间无形缕却突然眼前一黑,仍是自顾不暇。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蓝纱凌带呈的在入口处打出,接连卷上了云无咎白玙的腰身。
未等饕餮有所反应,凌带簌簌在半空中极速收回。
饕餮一个跳跃起身,血盆大口。
白玙当即指尖并拢灵力涌动,两侧岩浆被灵力猛地掀起,宛如血口一般将其吞噬其中。
饕餮猝不及防全身接住,顿然甩动着身子咆哮的坠落下去。
凌带在二人腰间越系越紧,生怕拽不住二人掉下去似的。
“等等我!等等我!”
趁着饕餮没注意他,伍胖撒腿就跑,紧紧跟在凌带下方。
饕餮怒吼的声线逐渐听不真切,紧绷的身子稍作放松,白玙余光一瞥,立时皱起了眉头。
“师兄,你受伤了。”
随着凌带的下落,二人稳稳回到了地上。
“被抓了一下,小伤。”
白玙眼中的焦急只增不减,连忙抓起了他的胳膊。
“不!它乃万万年的凶兽,体内亘古毒素千万,轻则六感消失,重则毒发身亡!师兄,这是几时被抓的!”
云无咎看着一向神色自若的白玙,如今却惊慌失措,紧紧握住自己的胳膊。
他竟是想要永久的停留在这一刻,去感受自己心跳如雷的活气。
“无妨。”
闻声,白玙猛地抬起头。
“无妨?师兄你知道在说什么吗?坏了,毒素已经攻入大脑了。”
云无咎顿时笑出了声,眸中柔和。
“不是,我是说现在还没有什么感觉,阿玙别担心。”
“那若是你有任何异感,定要先护住心脉,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
“好......”
“你们!你们等等我!”
伍胖的叫喊声由远及近,不停的向这边跑着。
云无咎收回看他的目光,顿时又是眼前一黑,头晕目眩,可就在瞬间消失了去。
他悄然探上自己的脉搏,一切和往常无异。
这时,一个身着苍蓝劲装,青丝被褐珠发带高束的女子,在三人身后悄然而至。
她轻轻抬手,飘在空中的凌带瞬间轻柔的向她飞去,落在了掌心。
白玙云无咎顺势看去,对方正嘴角噙笑的看着他们。
“多谢姑娘相救,来日我们定当相报。”
白玙躬身一礼,却见云无咎愣在原地无所动作。
她诧异的直起身子,抬眸看向他,竟是见他似乎红了眼眶。
“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而已,谈不上什么报不报答。你说是吧,无咎。”
闻声,云无咎僵住的身子终于化开,他跪身行礼,声色微颤。
“侄儿无咎,见过姑姑。”
姑姑?
青落的师父,云相蘅!
白玙望向眼前面色红润光滑的人,说是长姐也不为过,竟是失去多年踪迹的流云宗长老。
她心中震撼,转而又陷入疑惑。
这么多年没有踪迹,是被困于此?
“弟子白玙,见过蘅长老。”
说罢,她跟着云无咎一并行至大礼,一旁的伍胖不明所以,想着是个能抱大腿的人物更是将头趴的低低的。
多年未曾听到的称呼,云相蘅恍如隔世。
半晌,才压下内心的澎湃,缓缓开口。
“快起来吧,随着无咎喊我姑姑便是......”
良久,众人移至安全区域围坐,伍胖在一旁四处张望着。
“你们怎会来此?”
“此事说来话长,先说姑姑一直没有消息,是被困在此处?”
云无咎道。
云相蘅摇摇头,神色暗暗。
“并非如此,这么多年,我走过万里山川,四处寻找他魂识的下落,却始终没有消息,但我知道他魂识未消,不然,我也不可能存活于世。”
她深深叹出一口浊气又道。
“偶然间,指魂针猛烈转动,我跟了过来发现竟是归墟之处。但我也不敢放过任何机会,如此,便来了此处。”
“那姑姑,可是找到了?”
“并未,但此处魂针的转动最是强烈,许是还有什么地方我仍尚未发现。”
她直起身子,脸上神色带着些许释然。
“但终有一天,我会找到他,复活他,与他重逢。”
云无咎垂下眼眸,心中不由得暗暗伤痛。
若是父亲母亲亦是如此,那我们是不是还能有一丝丝再见的机会......
“方才见你们徒手相抗,怎么不动用灵器?”
“宗门新规,凡是仍往归墟的弟子,任何傍身灵器皆不可带,十日之内若是能活着出去,错处便一笔勾销。若......”
白玙回道。
闻言,云相蘅很是不解的流连在白玙和云无咎的身上。
“什么错处,可令弟子性命于不顾?云启岚怎么又糊涂了!”
“不是师父,是师叔,师叔新订,师父得知后不好立时反驳,想来过不了多久,这条规矩便会废止,这一切都是意外。”
云无咎道。
云相蘅登时站了起来,愤愤道。
“真不敢想,现在宗门到底由谁执掌,脸面可以当饭吃吗?”
脸面不能果腹,却可饱人私欲。
芸芸众生,随波逐流,无形当中皆受其支配......
白玙垂下眼帘,思绪万千。
“那个......”
伍胖几步凑过身去。
“仙师,您方才有没有瞧见一个跟我宗服一样,但是比我瘦的人。他大概这么高,右耳前还有一颗黑痣。”
他比划着,见云相蘅摇头,顿时蔫了下去。
云相蘅察觉到什么,抬头望着混沌边际蹙眉道。
“不好,是赤火风暴,我们赶紧离开此处,找个地方躲起来!”
“赤火风暴!传言中,上古神凤赤梧在那场大战中所流下来的血,能烧死一片生机的那个风暴!”
伍胖跟在身后,神色惊慌。
“不错。”
云相蘅走在前方,侧目瞧道。
“那不只是个传言吗,怎会是真的?”
伍胖支支吾吾,走在最后,默默抬手擦了把汗。</
p>难不成,是阁主骗我们......
没等走出多远,混沌天色突变,周边的气温迅速上升。
赤火铺天盖地,风暴席卷熔浆岩块自天际袭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快!”
云相蘅厉声道。
众人急忙加速,烟雾熏得众人睁不开眼睛,空气含氧量骤降,云无咎眼前再次变得模糊,竟是被小石块绊倒在地。
“师兄!”
白玙连忙将他扶起,却是从头到脚被一盆凉水浇下。
“怎么天黑的这么快,甚至不见你们。”
“师兄......”
白玙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云无咎感受到浑身不禁颤抖的白玙,愣是明白了什么。
“无咎!阿玙!”
云相蘅一回头,当即吓了一大跳,眼看席卷的赤火就要淹没二人,失去的痛感瞬间贯穿她的心脏。
可下一秒,眼前金光大盛,一股带着神力的结界砰然在二人身前打开,连带她所在的地方都被护了起来。
白玙不知何时站在了云无咎的身前,眸中凝重,看着近在咫尺的赤火,掌间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撑着。
她再次飞速结印,双重的结界金光倒映在云无咎空洞的眼睛,却没有控挖空他的心。
霎时,两道蓝色的力量在白玙身旁迸出,云无咎仅靠感知便锁定了方位,站在了白玙的旁边。
白玙神色一僵,登时对云相蘅大声喊道。
“姑姑,快把他拉走!”
“来了!”
“阿玙,我不可能放任你自己在此抵御!”
“你现在动用灵力和慢性自杀毫无区别!”
云相蘅当即对着云无咎一个手刀,伍胖眼力价上涨直接把他扶了过去。
“姑姑,这里有我,他中了饕餮的毒,现应是毒发,您快去看看他!”
“什么!”
云相蘅左右两难,直接将她的绫带留在了白玙身上,共同抵御。
几人回至风蚀岩下方的背风处,神色凝重。
云相蘅把上云无咎的脉搏,指尖灵力流转,顺着云无咎的小臂缓缓向上。
她眉间拧成一团,只得输送灵力,加强护住云无咎的心脉。
白玙结界外此刻火红一片,她周身紧绷的盯着阵眼,又不由得望向云无咎他们,眸中深深挫败。
到底,怎样才能真正的恢复神力。
到底,怎样才能真正的帮助众人。
魔族愈发无视界规搅动人间,竟然还能控制上古妖兽。
而本尊现在却依旧败弱,抵御赤火都极为勉强,本命法器更是感应不到......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赤火的力量不容小觑,没多久便迫使白玙向后推着。
忽地,颈间凤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红光登时大盛挣脱白玙胸前,凤鸣翱翔的冲出了结界。
骤然之间,遮天蔽日的赤火皆被它无穷无尽的暴风吸入,映亮了白玙的眼眸。
白玙收起护阵结界,发丝飞扬。
未几,凤羽变得比原先还要鲜亮,风暴消失,它缓缓下落,轻轻躺回了白玙的手掌心。
阿玙,一定要带着它哦......
白玙盯着掌心凤羽,怔怔的驻足原地,段凌反复的叮嘱似乎萦绕耳畔,她心中如鼓。
本尊欠你的,愈发多了......
“我暂且封了他的灵力,护住了他的心脉,出来的急,眼下并没有适合的药物在身,你们只好先随我回到住处。那边有我炼制的丹药,无咎服下许能应急。”
云相蘅说道。
“之后我想办法,尽快将你们送离此处。”
“阿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