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越想做什么,越容易做不到什么。
坂口安吾催眠无果,还是在脚步声靠近的时候越来越清醒,最后选择放弃挣扎,破罐破摔,无奈地坐起来一点。
他的眼镜在倒在床上的时候就摘下来放在床头,此时的视线隐约有一点模糊,但还是能看清来人的。
果不其然,是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
“太宰,你出差这么快就结束了吗?”坂口安吾看向太宰治,感到十分意外。
按理来说,太宰这次的任务应该起码持续一个多月,而现在甚至只过去了半个月多一点,怎么这么快就做完了?
“任务很顺利嘛,而且我觉得在外面有些无聊,回来说不定能看到更有趣的东西。”太宰治笑着在床边坐下,织田作之助则是已经转头去找烧水壶和冰箱了。
“果然!看到了很有趣的安吾,就像被煮熟了一样呢。”
“如果按照体温来算的话,严格意义上,我确实算熟了,只不过是自燃。”坂口安吾摸索了一下,找了个枕头给自己垫上,靠得更舒服了一些。
”太宰,你让一下,身上血腥味太重了。”
哪怕隐藏在绷带底下,坂口安吾也能轻松闻到太宰治身上的一些战斗的余韵,显然太宰治要出的差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而对于本来就高强度读取记忆的坂口安吾来说,属于雪上加霜了,本来就晕的头更晕了。
“织田作先生,这里应该有一个更需要处理的伤病患。按照我闻到的出血量,太宰下一步要晕倒在我的身上了。”坂口安吾虚弱地说。
“都是别人的血哦~”太宰治无辜地举起了手,很无辜地对着看过来的织田作之助眨眼睛。“我有注意的啦,虽然加——了一点速,但是没有受很重的伤哦。”
“也就是说,还是受伤了对吧。”
“起码可以完好无损地走到安吾的床边哦?还可以完好无损地看着安吾睡着呢~”
“这种事太可怕了,被你看着谁还睡得着啊!”
“嗯,比较麻烦的部分都做了应急处理,剩下的可以在这里包扎。”织田作之助走过来,拿着一条浸了凉水的毛巾和一杯热开水,他把热开水放在床头,毛巾递给了坂口安吾。
”我是在来的路上遇到太宰的,好像刚出完差的样子,听到我要来就跟过来了。”
“因为突然感觉很想念安吾办公室里的书,所以跑过来看啦。”太宰治笑眯眯地说。
“十分感谢,织田作先生。”坂口安吾接过毛巾敷在额头上,用新奇的目光看了两眼太宰治,很快又因为头晕蔫蔫地睡了回去。
“你居然会想要看书?真是稀奇啊,你想看什么,现在就可以找给你。”
“来的路上把书名忘了,或许下次就想起来了吧。”
“怎么听都只是单纯的借口吧!”
“是很明显的借口,安吾作为情报员,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嘛。”
“我等下量体温应该要超过40度了。”坂口安吾闭了闭眼睛,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决定先平复一下。
“要现在就量体温吗,安吾?”织田作之助用关心的目光看过来。
“不,不用。反正量不量都是一样的。”坂口安吾深知自己这是异能过度使用的后遗症,因此量体温也不过只是确认目前的状态,指望现在好起来也不可能。
“话说,织田作先生是找我有什么事吗?”由于大脑昏昏沉沉,坂口安吾被太宰治刺激了一通后,才想起来前面的话。“应该是织田作先生想来找我,然后路上遇到了太宰,对吧?”
“这么简单的问答就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会获得小红花的,安吾~”
“没有在问你啊!”
“嗯……倒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因为安吾最近好像总是很匆忙。”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想说的时候再说也没问题。”
“……”坂口安吾想要叹气了,织田作之助确实很体贴,毕竟他也不是逼迫朋友的性格。
但旁边坐着的太宰治可就不一定了!这问题儿童全身上下都是问题啊!
果不其然,他看到太宰治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又像是单纯找到了玩具的孩子一样,整个人都坐直了不少。“安吾最近又在忙吗?”
“这个又的说法感觉我听起来好悲哀啊……”
“难道不是吗?好像最近总是看见安吾在忙,上次都把自己忙进医院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呢?”
太宰治兴致勃勃地说,甚至体贴地把坂口安吾额头上的毛巾扶正了一点。
“太宰,你的好奇心是不是越来越重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坂口安吾只觉得无语又无奈,他第一天认识的那个阴暗昏沉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黑泥、仿佛对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的太宰治跑到哪里去了?
现在这个坐在他床边不断散发问题的问题儿童到底是谁?心理年龄有没有八岁啊?
“诶~因为安吾身上发生的事情总是很有趣嘛。”太宰治闻言立刻故意捧着脸,睁着水润润的眼睛,用雀跃而柔软的声音说,“总是有这一种,【事情居然还能这样发生诶~?】的感觉哦。”
“好恶心,你还是用刚才的声音说话吧,我差点都要从床上跳起来了。”
“安吾要恢复精神了吗?那我可以多说几句话的吧?”
“不是那种方向的精神吧!会升天的!”
“升天的意思其实是很幸福对吧?”
“不,是灵魂要不属于自己的出窍啊。”
“那我也可以灵魂出窍吗?”
“你的灵魂太沉重了,除了身体里哪也去不了吧。”
“安吾好过分哦……”
“到底谁更过分啊!病人的床前应该要保持安静吧!”
看着假模假样地抹着眼角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泪水的太宰治,坂口安吾没忍住捏了捏眉心。
织田作之助看了看他们两个人。
“安吾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呢。”
“……这种程度的话,还有一个词语叫回光返照,织田作先生。”
“那算比较好方面的恢复吗?”
“……大概是透支意味的恶化吧。”
坂口安吾闭了闭眼睛
让他再说一次。
损友!!简直是两个损友!!
……
坂口安吾短暂地闹腾了一会儿,因为太过头晕眼花又躺了回去,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叶子。
而太宰治坐在旁边,不情不愿地被按在椅子上,接受了织田作之助的包扎。
“我真的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包扎吗,总觉得这种py好羞耻哦……”
“众目睽睽在哪里啊太宰,两个人四只眼睛吗?”
“四只眼睛也很多了吧,加上我就五只眼睛了哦
。”
“哪里多了,而且你明明根本就没在看包扎的地方啊!”
“不要乱动,太宰。”织田作之助出手轻易地镇压了扭来扭去的太宰治,按着他把手臂上的伤都重新处理了一遍。
“织田作先生……包扎得也很熟练了啊,是经常给孩子们处理伤口吗?”坂口安吾看了看织田作之助熟练的动作,总觉得这种镇压似乎也逐渐要变成日常了。
总觉得……织田作就像把太宰当孩子一样在养……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嗯……孩子们倒不会受这么重的伤。”织田作之助示意了太宰治手臂上的伤,是很长的一道划痕。
“不过,太宰确实没有孩子们省心就是了,因为孩子们受了伤会乖乖贴创口贴和上药的。”
“呜哇,好尖锐的评价啊织田作……”
太宰治很不满地开始哼哼唧唧。
“跟不到12岁的小朋友比,你今年多少岁啊太宰?”
坂口安吾无语地说。“而且你也不是织田作先生养的那群孩子们吧,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啊。”
“明明我也没大多少……”
“你倒是有一点未成年的自觉啊,港口mafia最年轻的干部先生。”
“我马上就要成年了!不到两年!”
“你现在看起来就像只出生了不到两年,太宰。”
“好过分……”
“嗯……出生不到两年就能活动自如,是天才婴儿吧,太宰。”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说。
“天才婴儿好难听,天才少年才对吧。”太宰治撇了撇嘴,不过起码没有再乱动了。
“重点应该不在这里吧织田作先生……”
坂口安吾有气无力地扶着额头。
唉,生病了扶个额头都心酸。
他有些心累地说,“天才少年太宰治同学,走的时候记得把沾了血腥味的东西也带走,我现在闻了还有点头晕。”
“咦?安吾晕血吗?之前在医院里没有这个症状吧?”太宰治立刻来了精神。
“……倒也不是这方面的,单纯有些过敏吧。”
“在这里对血过敏吗?这是绝症啊,安吾。”
“也只是这段时间而已,等烧退了应该就好了。”
坂口安吾闭了闭眼睛,努力压下那些闻到血腥味就自动跳出来的死者记忆。
过度使用【堕落论】不仅带来副作用,大量的记忆也容易让他造成一些认知偏差,比如现在闻到血腥味就仿佛能听见枪战的声音。
或许是他的虚弱和疲惫太显眼了,太宰治包扎完毕后凑过来左看右看,被坂口安吾忍无可忍地推出去一点。
“都说了不要靠太近……”
“呜哇,好少见的虚弱安吾哦,这个时候如果给你身上堆沾血的东西,是不是可以立刻脱敏?”
“……想要让我原地就升天可以直说。”
坂口安吾顿时想到了不太好的记忆,当初跟这两个人初见的时候……
他谨慎地说。“我是真的在生病,起码能达成这个共识吧?”
“就是因为生病才少见啊。”太宰治笑眯眯地坐在旁边,手臂搭在椅背上,下巴抵着手背,看向坂口安吾。
“毕竟上一次看安吾躺着的样子,还是因为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得不去医院呢。”
“所以,这一次又是在哪里受了很重的伤?还是说,有更严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