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暴君是我榜一大哥 > 34. 求陛下别杀我
    对屋的阳光刺眼,经过窗棂上桐油纸的洗涤,变得柔和缱绻,打在小人儿身上,衬得她的肌肤更加雪白。

    之前没留意过,这侍女宫装竟有些好看,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

    “你的衣服,我放哪里阿?”醒舒见桌旁的男人没回话,又问了一嘴。

    “搭在衣桁处就可以了。”

    小姑娘倒也不客气,把衣服放好后,没经过主家同意就小跑着过来用早膳了,还坐在玄清帝正对面。

    她打了碗粥放在自己面前,夹了一筷子小菜道:“你家做什么生意的?真有钱啊,房间都装修得像模像样的。”

    风峥看着她往嘴里大口的送着白粥,囫囵吞枣,几乎没有咀嚼就往下咽。

    “不经商。”

    “那就是祖传的,啃老是吧。”醒舒夹起一提小汤包,抬头看他:“夹得到吗?”说着,就把那盛汤包的盘子移到他面前。

    这小女子当真粗野,没有一点雅态。与玄清帝想象中的模样差别无二,却是个表里不一的,外表看起来像只温顺的白兔,实则是个长獠牙的小兽,还有几分猪精的影子。

    “我好像,并未邀请你一同用膳。”玄清帝夹起汤包放进盘中,这汤包蒸得晶莹剔透,透过薄薄的面皮,隐约能见里头的内陷。

    醒舒塞进嘴里,一咬,汤汁全弹洒出来,烫得她眼花都激出来了。

    “有点烫,慢慢吃。”

    小姑娘在嘴巴旁扇了扇风,好容易才吞下去:“好烫好烫,不过很好吃,要是配番茄酱就更好吃了。”

    “什么...?”

    “就是番茄酱啊,沾薯条的那个,西红柿做的酱汁。酸酸甜甜的,你没吃过肯德基啊?”她又夹了一提小汤包,这回学聪明了,也学着风峥的样子放到碟子上等待纳凉。

    “你刚说没邀请我一同用膳是吗?”醒舒端起碗,“如果你只备了你自己的,我肯定不来。可这里就你我二人,这空碗不是给我是给谁?难不成还有旁的?”

    “再说了,我们俩现在这样,你对我好点,给我口饭吃不是应该么?”

    拐带少女这么严重的事,给口饭吃难道不应该?不找他要精神损失费都不错了,何况还烧了她的衣服和手机,等会再算账,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风峥无言,点点头。

    “该说不说,你长得还真像那个...”醒舒嚼着小菜,咽下去后道:“玄清帝。”

    “你俩都是白头发,就这么喜欢他啊?要这样大费周章的模仿他。”小姑娘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嘴,全然没看见对桌男人的眼神。

    “倘若我就是呢?”敢情这丫头压根就没把他当做天子,只以为是东施效颦?

    风峥放下碗筷,定定的看着她;醒舒被这灼热的视线逼得不得不抬起头与他对视——

    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可能,你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你清醒一点吧!”

    风峥的目光沉沉,上次也是这样,怎么都不肯相信。哪怕如今她正坐在大宴的皇宫中,昨夜还睡过那张后宫无数佳丽垂涎的龙床,也还是如此执拗,矢口否认。

    “你出生在什么时候?”没来由一句,醒舒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两千年,怎么了?”

    对桌人一愣。

    “你不会要说自己是出生在大宴朝乾元年吧?拜托,你清醒一点,看你不过三十的样子,是九零后吧?”

    两千...如此遥远的数字,若是乾元年出生,现如今也该是乾元六十二年。

    “你不是宴朝人?”

    “不是啊,我是二十一世纪的z国人。”醒舒也狐疑的看他。“你在说什么呀,说得我莫名其妙的。”

    如果这一切属实,那么眼前的姑娘就是来自于一千多年后的后世者,也证明了,为何她总说一些奇怪的言语,生涩的词汇还能预知大宴和自己的后事。

    风峥看着盘中冷却的汤包,那她这个后世者又是怎么来到大宴的呢?如何能做到跨越两世来到他身边?

    玄清帝又抬头,“你是如何建立与我沟通的桥梁的。”

    “没有建立啊,那天你来看我直播,送了我一些礼物,我就下播给你发私信了。”

    “那你呢?”小姑娘咬着筷子看他。

    窗棂旁,光线柔和,指节上的白玉扳指被这光束照着。昨晚,小女子来到他身边后,这扳指就不再发温,床幔上也不再显出字样了。

    安安静静,无事发生。

    “我在殿内的屏风上看到你的名字,天命敕文说,帮扶你,大宴朝便能安然无恙。”他将扳指摘下,递过去——

    醒舒盯着那与外婆赠予自己的一模一样的扳指,惊诧得说不出话来。红绳被她扯出,悬吊在下的装饰摇摇晃晃。

    两枚戒指搁置在一起,只是醒舒的扳指有些旧了,上面还有不少细碎的纹裂。

    “怎么会?这是我外婆给我的传家宝,只有一个的。”

    “这个,”风峥看了一眼扳指,声音沉郁如钟:“是我的母后送给我的。”

    “除了洗浴净身,从未摘下过。”

    洗。

    醒舒像是被电住一般,外婆的话萦绕在耳边:“不能碰水,否则会坏掉。”

    那时雨势之大,全身都淋湿了,扳指也不能幸免。所以是这样,她才会被带到风峥面前?一个陌生男人床上?这也太扯了吧,不可能的。

    “你不是第一次看到我的吧。”她盯着风峥松青般的眸子开口问道。

    心脏怦怦直跳,醒舒紧紧盯着那双眼睛,想要探究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若不是,那就证明一切都是假的。

    “是。”

    “我确实不是第一次看见你,在你自戕以前,我就见过你了。”

    冷却的汤包啪嗒一声倒在另一侧的餐盘上,殿里静得连外头的雀鸟声都显得隔外聒噪刺耳。

    醒舒的大脑轰隆巨响,又变成忙音一片。

    “不不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她实在不敢相信,突然起身,就往外去。

    玄清帝见她一副被吓住的模样,也忙不迭站起:“你去哪儿?!”

    醒舒像是魔怔了一般,听

    不进任何话,往殿门口去,那漆色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入眼便是辽阔的平地,四围都是低矮的殿宇,跟古装剧里的景象相似,却又更加古意盎然,斑驳陆离。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哪个局里的宫侍?陛下的寝殿也敢随处闯?!”一声呵斥远远传来,一名坐更的侍卫见有异动,脚步声匆匆。

    来人怒气汹汹,布甲声响亮,身高体壮。醒舒一惊,吓得转身就往殿里躲,迎面撞上梆硬的布料。

    “参见陛下!”

    玄清帝下意识接住小丫头,反应过来跟醒舒保持了些许距离,趁侍卫低头行礼前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快跪下。”

    “陛下,臣下见这位宫侍肆意闯殿,正要缉拿!搅扰陛下,是微臣失职。”

    醒舒是真吓着了,慌慌张张跪倒在地上,抖如筛糠:“呃...奴才!奴才不是有意的,请陛下原谅!”

    说着她又学起古装剧的样子,把头磕在地上。

    都说跪天跪地跪长辈,其他人哪能随便跪?现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咳。”风峥咳了一声,听着小姑娘这乱说一气的话,再不替她解围,只怕要惹出更大的事端来:“这宫侍是进来伺候早膳的,并非肆意闯入。”

    “卿巡察得很是仔细,传孤口谕,到御用监领赏。”

    侍卫叩谢后,便起身离开。

    醒舒还是跪在地上,听着耳边的步声离去,也不敢施施然起身,继续跪趴着。

    “已经走了,你还要跪到什么时候?”头顶上传来天音,似有似无的笑意夹在里头,醒舒也分不清了。

    她慌忙起身,就往寝殿里钻:“快关上门。”醒舒躲在一旁的花樽后,探出一个脑袋。

    玄清帝听着‘小宫侍’的话,乖乖的把殿门合上。

    光亮又幽暗起来,醒舒怦怦直跳的心脏才稍稍平缓。这种恶作剧一样的狗血事情,真的发生到她头上来了,现代女主播穿越到千年前的古代王朝。

    还是在皇帝的龙床上。

    她抱着脑袋,紧紧闭着眼帘,实在不敢相信,但却是真实发生的。

    她倒情愿自己是发烧做的一场梦,醒来还是活在二十一世纪里,还是在那个发烂发臭,重男轻女的家里面。

    起码待在那边,她不用这样担惊受怕的,只是偶尔面对醒氏夫妻的打骂。总好过待在这人生地不熟,还全是勾心斗角的皇宫中,稍不注意就是挨板子、下牢子,还要人头落地。

    醒舒越想心越闷,眼里也冒出泪花来。

    “怎么蹲在地上?”风峥见她缩在角落里,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毫不可怜。

    小兔子红着眼眶从膝盖中抬起头来,羽睫湿漉,尚未消退的眼睛更加红肿了。她颤着哭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为我之前说的那些冒犯你的话,向你道歉。”

    “我上有老,下还没有小,我还很年轻,我不想死!”

    “你别杀我,你别杀我行吗?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