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暴君是我榜一大哥 > 45. 替死鬼
    室内的烛火静止一瞬,窦律起伏太快,心跳如鼓。

    泉池暖水间,那欲语还休的可人模样又浮现眼前,唇沾花露,娇人眼波含情,似醉非醉。那露体晶莹粘着泛亮的水光,纤枝嵌进雪团中,一颦一笑,宜喜宜嗔。

    风峥喉头滚动,闭上眼,再睁开时泰然自若,好像无事发生。

    “想必你离家这两日,家中必然悬心以及,现而既已归家,往后便好生侍奉双亲,”

    “莫让父母挂心。”

    好好的氛围全给败坏了,玄清帝这么一说,倒让醒舒想起不开心来——下午头她给洪素英回复的信息,人一条微信也没发给她。

    没有嗯,也没有哦。

    甚至她晚上回家的时候,店里也是关得乌漆嘛黑的,全然没有一点担心挂记的样子。路过二楼夫妻俩的房间,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只有那门底下的细缝里晕了光线,还有短视频的欢笑声证明夫妻俩没有熟睡。

    就像是跟房东跟租客的关系,不对,房东是不能肆意殴打住户的,住户也不能吃别人家的东西。

    是什么她也形容不出来,反正这种关系比房里的潮味还要令人窒息。

    “没有,他们一点也不关心我。”

    “为何?”风峥脱口而出,其实他早就想要问了。那晚,小姑娘浑身湿漉带着伤来到他身边,脸上的触目惊心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那样可怖。

    “因为我是女儿,哪有什么为什么。”醒舒自嘲的笑笑,她的担心真是多余,害怕突然出现会吓到父母,所以想夜半装作刚回来的样子。

    完全多余,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她,恐怕连派出所报案都没去过吧。

    “莫作此言,你虽是女儿身,却与寻常女子不同。”风峥犹豫了一下,“颇得人缘,是好姑娘。”

    “我吗?有人缘?”

    “你从前说自己从事茶馆说书一类的工作,能说会道,不是颇得人缘么。”

    醒舒看着这话不由得笑出声,要真有人缘她就不是小主播了,收那几个小钢蹦还天天被白嫖玩家骚扰,直播间只有风峥一人再无其他。

    “勿要妄自菲薄,孤觉着,若是你生长在大宴的土地上,也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

    “可惜我不是,我在我的国家是一粒小得不能再小的微粒尘埃,多我一个少我一个都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的轨迹。”

    “陛下就不用安慰我了,几斤几两,我自己心里有数。”

    本来玄清帝就不擅长在言语上安慰人,那些话是他憋了半天才想出的措辞,这一下又让他哑口无言。

    从前醒舒不是说谢谢他馈赠的礼物么?那个东西在哪,要怎么送,千言万语都不如千金万两来得更为实在。

    “孤,不善言辞。”风峥开口,“只有些金银器,你若不嫌,赠予你就当是慰藉的一点心意了。”

    他抬手摘下那扳指,对着床幔说:“赠与醒姑娘些女儿家的礼物,由孤来会钞。”

    醒舒看着屏幕上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刚想提醒他直播间里送礼不是用说的,是要充值后才能赠送——

    特效礼物霎时炸开在屏幕上方,用户‘风峥’在主播‘醒醒呀’直播间连送‘秋枫漫天’五个。

    “阿...”醒舒惊呼,个十百千万...三百万星光币,折合人民币是三万块钱。

    风峥看着床幔没有新的字样浮现,还拿着那扳指细细研究,要怎么送礼呢?殊不知在他开口以前,寝殿的偏房内,多宝格上的一块南红玛瑙石已蜕成金粉缓缓流散在空中。

    这么多吗?不愧是皇帝嗷,送的礼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贵了。这样下去,存款不得丰厚到买一套单身公寓。

    醒舒面上是藏不住的喜色,对着看不见的那个神秘用户连连感谢。

    床幔上跳出许多小字,谢谢陛下这样的话几乎占满了整个床顶。哦,原来是要跟这扳指下达命令,才能把东西送过去。

    风峥点点头:“无需多礼,这都是小节。”虽然他也不知道送了什么,不过刚刚说送些女儿家的东西,估计也就是发簪手串珠子一类。

    只要她开心就行,只要小兔子愿意搭理自己就行。

    翌日春和景明,秋风飒爽,刮进堂屋内有些生凉。诏安在村医的悉心救治下,睡了一夜好转许多,至少眼能睁开了。

    他爬起来的时候捂着自己的脑袋,直嚷嚷:“嘶..我的脑袋,”

    “这是哪?公子呢?!”

    恍了半天神,他才惊觉到已经不是昨晚那凶险异常的柴草间了,捂着后脑就要翻身下床去找闵昭悟。

    门板吱呀一声惊叫,外头人背着光进来。

    “...!你醒了!”闵昭悟端着水盆,匆匆放置在地上。“别动别动,你还是好生躺着休息。”

    “公子,这是哪里?”诏安环顾四周,是间简陋的茅舍,透着股年久失修的味道,一仰脖,还能看见屋顶上那破漏的缝隙有一角蓝天。

    “在镇上保长家中。”闵昭悟压低了声音,偏头往外看去。“是保长救了我们吗?从那庄头手中...”诏安还未说完,就被闵昭悟那一动不动的渗人目光吓住。

    “你头上如何?感觉好些了么?”

    诏安点点头,不敢多说。

    “我去外头把村医寻来,你好生躺着,切勿乱动。”闵昭悟给他掖了掖被子,“我回来以前,谁来问你,你都说不知道不晓得,等我回来再说。”他小声附在诏安耳边叮嘱。

    门板吱呀一声又关上,闵昭悟到厅堂里,半夜召集来的各村代表,其中几位胆小怕事的一早又回来找保长商议。

    “我们实在害怕,想了一夜越想心内越是不安。”有一老者蜷在座椅内,佝偻着腰身,垂着眼道:“东禛侯府,高门显贵,只手遮天,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若是侯爷知道了,首当其冲定要找咱们是问,谁担责任?谁担?”

    “老姜头的话在理,这毕竟不是个小案子,死一个两个的不算是,可这是一群人,还都是那东镇侯爷的二把手。这要是

    让侯爷知道了,恐怕咱们小命不保。”

    主座之人抽着旱烟,未发一言。

    “保长,您是镇上的主心骨。莫说咱们贪生怕死,就为了您家这老弱妇孺考虑考虑,那侯爷一来,还不得先从领头狼身上知道点什么,一个接一个,咱们都跑不了。”

    “可您是最先倒下的。”老者接着道,

    “可若是咱们把这祸水扔到衙门上,怎么也不关咱们事了,任凭他们去折腾去吧!反正您是仁至义尽了,官也报了,尸也收了,他东禛侯还能鸡蛋里挑骨头?我老头子第一个上京敲登闻鼓去!”

    烟嘴离了那唇,溜出来白雾一团:“敲鼓,越诉者笞五十,你老糊涂了。”

    “报官如何,不还得挨家挨户问询探查,这一折腾下来,闹得人心惶惶。捉到还好,没捉到,那官爷怎么交差?不还得从咱们身上下手,带几个无辜村民,打也打交代了。”

    厅上又是沉默一阵,闵昭悟听到这转身悄然离去。

    门再推开时,只有他一人进来,身后再无旁人。“村医...”

    “你能起来么?”

    诏安被这没来由的一阵询问愣住,刚刚不还让他躺着好生休息么,怎地一下就变了口风。

    “能。”他点点头。

    “好,再有不适也得忍一忍了,耽搁下去只怕咱们都得交代在这里。”闵昭悟匆匆收拾了行囊,上前将人搀扶起来,揽上自己的肩头。

    “公子!”

    “镇定些,当做无事发生即可。”闵昭悟搀着人缓步向前将门打开。

    厅内沉默许久后,坐在保长左侧的老人家开口道:“官要报,人也要找。”

    “找?怎么找?去哪找?”老姜头立刻呛声,“你没听昨夜那牙子说的,一群蒙面的黑衣歹人,冲进屋内就是杀人放火一个不留。”

    “昨个黑灯瞎火的,上哪去找蒙面人?你去啊?!”

    那老人家两洼浊眼一转,幽幽开口:“谁说找那伙贼人了?找个交差的不就可以了。”

    “谁...?”众人支起身子,连那老姜头都撑着椅子手坐起来,保长半张着嘴,烟雾缭绕间,老人家在灰蒙中再度发声:

    “就找那两个死里逃生的,那可不就是最好的交差人么?”

    众人面面相觑,老姜头怔愣了一瞬:“不好吧...也不知那两人是何身份背景,若是贸然,只怕。”

    “怕什么,不就是外地来镇的中间人,冤杀了也比咱们搭进去的好,你想你村里人被带走然后家里天天找你了事?”他又对着另一个看自己的老人家说:“还是你想?”

    “是啊,现下他俩可不就是最好的替死鬼。要我说,不若就把那两人活捉了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交衙门去。”

    “就说那田牙人原是李常顺的对头,起了口角之争,那后生心内不满,装作是来石岐镇看地,实则是蓄意报复,带了杀手要取李常顺的性命。”

    “昨夜被我等抓住,现而移交官府查办,万事大吉!全镇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