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柔新闻播报,近日‘春老虎’盘踞,昼夜温差较大,是季节性流感病毒多发时节。提醒广大市民出行注意添衣保暖,做好日常防护,保重身体。”
楚霁站在讲台上陪学生看完最后一个视频片段:“这是今天年级会的最后一个事项啦,散会前再提醒一下大家,注意防护,出门戴好口罩,勤洗手多锻炼。”
“还有什么问题吗?”楚霁巡视了一遍,“没有的话就散会吧,还有个别问题的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一说散会,所有学生瞬间从座椅弹起走出会议室。
手机弹出新消息。
阿翌:【到楼下了,你出门就能看到。】
怕这么快下去会碰到学生,楚霁干脆在会议室慢慢收拾东西:【你先在车里等等吧,我刚散会。】
楚霁也不是想地下,只是如果被一个学生看见的话,很快全年级的学生都会知道,到时候又要被八卦很久。
想想就麻烦,还是不让他们知道方便些。
楚霁拿起电脑包慢悠悠地下楼,确定周围没有学生后才拉开了沈时翌的车门。
“这么神秘,是要带我去哪呀?”楚霁笑嘻嘻地坐进副驾。
沈时翌主动卸下楚霁挎着的电脑包,把包放在车后座:“月底不是要结束实习了吗?我想着五月和你搬去新家,所以先带你去看看榕园和望园的房子,更喜欢哪套就住哪套。要是装修上有什么想改的也可以慢慢改。”
没想到沈时翌还有这个打算,楚霁开始期待这两套房子的装修:“相信沈建筑师的审美和水平,我肯定会喜欢的!”
规划好接下来的行程,沈时翌就先带楚霁去吃了馋了很久的螺蛳粉,最后才慢慢驱车去了望园。
楚霁还没下车,就已经被花园的设计惊艳到了:“这花园也太好看了吧!”
“我也就出了设计的力,平日都是刘姨过来打理的。”沈时翌带着楚霁慢慢参观,“走吧,进屋里看看。”
一进屋,还没细看,楚霁就已经爱的不行。
装修是楚霁最爱的奶油风,布置整洁简约却很温馨。
横厅的采光很好,大大落地窗能够一览无余窗外的景色。
“就这儿吧,就住这儿!”楚霁已经开始幻想坐在沙发上看窗外四季更迭了。
“不再考虑考虑?楼上主卧和书房都还没看呢。”沈时翌没想到楚霁会这么快做好决定。
“不考虑了!我对这套房子一见钟情!”楚霁抱住沈时翌的胳膊,整个人借力靠在沈时翌身上。
“也行,我先带你看望园也是更偏心这套。”沈时翌上手捏了捏楚霁的脸颊,“望园离我们学校都近一些,而且不挨着爸妈,不怕他们突然串门,我们可以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你也偏心这套。”楚霁没想到沈时翌也更想住这儿,“看来是注定要在这住下了。”
“走,再带你上楼转转。”沈时翌拉着楚霁往楼上走。
“卧室也是落地窗,窗帘换成深色了,遮光性会更好一些。”沈时翌考虑到楚霁习惯在很暗的环境里睡觉,便把原本的浅色窗帘换了下来。
“妈和我说你从小爱靠墙睡,所以我把卧室改了。床靠着衣帽间的墙,你可以睡墙那一侧,墙上我也打了新的小凹槽,你伸手就能够到,空出位置可以放你的手机、充电器还有纸巾。”沈时翌一点点介绍主卧的设计,也开始期待着和楚霁一同搬进来的日子。
楚霁根本没想到沈时翌会知道这么多自己睡觉的小习惯,还为此特地重新弄了主卧的部分设计。
“谢谢你,阿翌。”楚霁主动抱住沈时翌,贪恋地蹭着沈时翌的怀抱。
“谢什么,这是我们的家,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怎么习惯怎么来。”沈时翌抬手沿着楚霁腰部的曲线反复轻抚。
因为明天楚霁还要去学校加班,参观完便回北理的家了,没在望园留宿。
“过来把最后一副中药喝了吧。”沈时翌把熬好的中药端到楚霁面前,把糖果盒里的话梅糖撕开放在一旁。
“终于喝到最后一碗了……”楚霁顺了顺刚吹干的长发,“其实每次喝我都觉得这药都有股不同的怪味儿,纯粹的苦还能忍,但每次都参着很复杂的怪味儿……”
“辛苦小雨了。”沈时翌抚平楚霁皱起的眉头,“等喝完这副再去复诊看看,说不定就不用再喝了。”
楚霁捏住鼻子,一鼓作气把中药往嘴里灌。
见底后迅速把一旁的话梅糖放进嘴里。
虽说话梅糖的甜抵消了中药的一部分苦涩,但复杂的怪味还是在口腔里蔓延开,楚霁整个人五官都紧皱起来。
楚霁可怜巴巴地看着沈时翌,沈时翌了然,直接捧着楚霁的脸低头。
同过去楚霁每一次喝完药那样,沈时翌张嘴伸出舌,舐掉楚霁唇上的苦药。
已经过了月中了,楚霁还没有来月经,估计已经调理好了。
楚霁最近也感觉胸口胀痛,估摸着经期已经调回以前月底的时间段了.这么推算的话,现在应该是处在排卵期,毕竟这几天楚霁也感觉到自己很想每时每刻都粘着沈时翌。
两人之间在这些事儿上一直很默契,无需一段尴尬的开场白来预热。
沈时翌也很照顾楚霁,手没再往楚霁的心脏处压,而是故意吻着楚霁脖侧的敏感点。
“叮—叮-叮-”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盖住了楚霁的声音,楚霁红着脸退出,及时打断这暧昧的氛围。
沈时翌不耐烦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妈妈(莫菁女士)
莫菁很少会睡前的时间点给自己打电话,应该是有什么事儿。
沈时翌接起电话:“喂,妈。怎么了?”
“阿翌,你快来医院!”莫菁的声音很慌乱,“爷爷突然高烧喘不上气,我和你爸赶紧带他来北医了,你......你赶紧来急诊抢救室吧……”
电话里的声音不小,楚霁也能听见:“我陪你去吧,我开车。”
沈时翌匆匆挂了电话,走去玄关穿上外套:“你就在家吧,今晚不是要赶签名吗?而且明天还要上班,我很快就回来了的。”
沈时翌的手微抖,但还是在楚霁的额头落吻:“乖。”
楚霁拒绝了沈时翌的提议,穿上外套,带上口罩:“签名不着急。我要和你一起去,走吧,把口罩戴好。”
楚霁把挂在挂钩上的钥匙取下装进口袋,而后拿出新的口罩,撕开包装递给沈时翌,示意他带上。
楚霁明白沈时翌此时此刻的感受。
当初父亲突然住院楚霁也很慌,开电车去医院的路上失神,差点撞上了突然窜出来的电车。
所以无论如何,楚霁都会开车陪沈时翌去医院。
楚霁并不熟悉去北医的路段,一路上一边听沈时翌的路线指挥,一边踩着最快的速度赶去医院。
二十七分钟后,楚霁和沈时翌赶到了医院。
“现在怎么样了?出结果了吗?”沈时翌声音有些喘。
荣成淑坐在候诊椅上流着泪,一言不发。莫潼则坐在荣成淑身旁,小声地安慰着。
“还在等结果,先坐着吧。”沈知行也很担心,一直转着手腕上的珠串,试图缓解此刻高度紧张的情绪。
“小楚也来了
?先坐吧。”莫菁红着眼,招呼楚霁坐下。
候诊室安静得针落可闻,每个人都因为不安而沉默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都成了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来了一位医生。
“沈恒的家属在吗?”医生拿着报告单走进候诊室。
大家都条件反射般站起来询问结果。
“病人是季节性流感引起的肺炎,需要转入ICU抢救观察。这是同意书,您看一下。”医生把报告单和《重症监护室转入知情同意书》递给沈知行。
沈知行接过同意书,听着医生说注意事项。而后压住内心的忐忑不安在同意书上签字。
转入ICU的通知让候诊室的氛围降到冰点,荣成淑刚止住的泪再次爆发。
无力改变现实,所有人都被拽入悲伤的深渊。
大家都落着泪,抽噎声打破了候诊室的沉默,楚霁靠在沈时翌肩上,本想安慰沈时翌,却先听见了沈时翌的声音:“乖,不怕,会没事的。”
楚霁抬头看去,沈时翌没有哭,可泛红的眼眶不会说谎。
ICU是不允许家属留夜的,在沈知行的安排下,最终只让自己和莫菁在医院附近的酒店住宿,其他人回家好好休息。
莫菁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便催促他们回去:“你们先回去吧,这几天我们和翟叔翟姨轮流陪着,你们忙完工作有空再来看看吧。有什么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好的,妈。”楚霁握住莫菁的手轻轻拍了拍,“你们注意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和阿翌,我们这边也会照顾好奶奶的。”
“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吧。”沈知行担心母亲在这越久越难过,“回到家记得全身喷酒精消毒一下。”
回到北柔大学后,莫潼和沈时翌都先陪荣成淑上了楼,楚霁泊车稍慢几步。
教职工宿舍已经很多年了,楼道都比较窄,沈时翌只能跟在莫潼和荣成淑的身后。
莫潼掏出钥匙开门,沈时翌给楚霁留了门,房门微微虚掩着。
刚进到家,荣成淑大抵是触景生情,想到去年也是因为沈恒突然生病进了医院自己才来北柔大学这边住,现在也是如此,泪水便又止不住了。
莫潼连忙抽了几张纸巾给荣成淑擦泪:“奶奶,咱不想这么多了啊,你哭这么伤心爷爷会心疼的。”
可莫潼也很明白,安慰的话在此刻根本起不到太多作用。
沈时翌拿起桌上的水壶接水,按下开关,烧水的声音呜呜作响。
“你说你爷爷怎么这么命苦呢?”荣成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枕边人会一次又一次踏进鬼门关,“你刚出生没多久他就在工地受伤,卧病在床了很长一段时间。本以为痊愈了,结果还是落下了病根……好不容易退休享天伦之乐了,又查出病,治了大半年明明都好转了,可现在又这样……”
这些话莫潼和沈时翌听荣成淑说了很多次,话语的重复并不会因为听多而减少沉重的情绪,反而会因为一次次的念叨而更加感到悲伤和无缘由的自责,就像是,一切的不幸都是自己造成的。
莫潼和沈时翌安静地听着,不敢再开口。
“滴—”厨房的水烧开了,开关自动跳闸,楼下黑色的GLS也上了锁,楚霁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步伐很快,即使只是发出轻微的脚步声也能被声控灯感应到。
一层又一层的楼道灯亮起,直到楚霁走上三楼的楼梯,灯刚亮起,便听见了荣成淑的声音。
“沈时翌你回去吧,这里用不上你。”荣成淑一边抽泣一边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