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宿舍里，楚霁一进门路遥就像一只小猫一样扑了过来，楚霁耳边传来质问：“如实招来！条纹男是谁！”
楚霁吓得从路遥怀抱里退了出来：“你怎么知道他穿什么衣服？”
“哎，怪我好奇心太重。”路遥打开手机展示自己的拍摄成果，“你一下楼我就跑去走廊暗中观察了，一边举着手机一边感叹。像极了里的npc看男女主谈校园恋爱！”
楚霁看着手机里面对面的两人，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整个人又羞又燥的：“你你你居然偷偷拍下来了！”
“多好看！帅哥配美女的！”路遥夸赞一番，“你看我这技术，有背影，有近景，有远景！我现在就drop给你留作纪念！你赶紧和我如实招来，这哪家人啊？”
“他叫沈时翌。时间的时，翌日，新的一天的翌。就是......之前给我送便当的男生。我们很早就认识了，然后就在一起了。”楚霁言简意赅地介绍了沈时翌。
“哎哟，那一切有迹可循了呢！”路遥戳了戳楚霁脸上的梨涡，“他多大啦？有185吗？哪个学校读什么专业？开的车可不便宜啊，感觉家里条件挺好的。”
路遥一堆问题砸来，楚霁全都一一回答：“他已经毕业了，学建筑的，现在在北柔理工当专业课老师。大概2829？身高我也不太确定，反正才到他肩膀往上一点......”
“成熟年上吗？”路遥总结，“可以啊，果然是我们楚宝喜欢的类型呢！”
“好啦，视频和照片都传好了，你慢慢欣赏吧！”路遥揉了揉楚霁的头，“我先去洗澡啦。”
楚霁点开传来的视频和相册，楚霁反复看了好久，原来自己害羞得这么明显吗？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得很好呢。
明明隔了很远的距离，可依旧清晰地感知到那份喜悦。
原来，幸福真的可以被看见。
楚霁截下了两人的背影，点击收藏，白色的爱心涂满红色。
打开聊天软件，楚霁和黎祉说了和沈时翌在一起的事，黎祉开心得像中彩了票一样，连续发了数不清的啊和恭喜的表情包。
黎祉:【二十多年了，我结婚了，小雨也脱单了！】
【等你官宣我第一个点赞！】
发朋友圈吗？
楚霁想了一下，不太确定。
万一没过几天就发现我的臭脾气受不了分手了是不是很尴尬啊.....
楚霁拿不定主意，决定刷刷朋友圈分散一下注意力。
点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沈时翌发的。21：21发的，过去半小时了。
照片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拍的，是楚霁面向江景的背影，照片没对上焦，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形和侧脸。配文很简单：“宇宙”。
评论区因为没有什么共友，只看见了贺舟的点赞和评论：【恭喜沈哥999！！！】沈时翌回了一个谢谢的手势。
楚霁点击评论框:【恭喜学长！】
楚霁滑至朋友圈顶部，挑了很久，只选了一张自拍，照片里只能看见一束鲜花和带着项链的脖子。文案想了又想，最后缓缓敲下一段话：
【abunchofflowers.】
很隐晦，太隐晦了。难怪网上一堆网友说土象的隐晦只有自己能读懂，这下她不得不带点头承认了。
许是家庭环境使然，楚霁很羞于在大众面前表达自己的情绪，喜悦愤怒悲伤都不愿表达出来。
过去黎祉也和她说过，应该多和她学学情绪即脸色。学着好好打开自己，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情绪，都不要羞于表达。
楚霁听进去了，所以现在发了一条自认为很官宣的朋友圈，换做以前，大抵是仅自己可见了。
虽然楚霁自己也明白，这条朋友圈很隐晦，隐晦到就像一条日常。
但楚霁也暗暗鼓励自己：已经有进步了！
切回现实，楚霁变身成为了缩头乌龟。明明只是发了一条朋友圈，楚霁整个人像被火烧一样，发送的那一刻直接把手机锁屏扔到床上去洗澡冷静了。
洗完澡出来，楚霁一边上床一边看新消息。
果不其然，知道其中含义的人都默契地评论了。
荔枝（黎祉）：【就这？】
遥遥乐（路遥）：【？】
沈时翌：【一束鲜花。】
沈时翌倒是在评论楼做上翻译了，楚霁在床上滚了滚。
屏幕突然跳出沈时翌的语音通话，楚霁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才接通电话：“喂？”
“喂？”沈时翌学着楚霁说话的语气，温和而低沉的声线从听筒传来。
楚霁咬了咬下唇，笑着问：“干嘛学我啊？”
“回到宿舍了吗？”问完沈时翌就后悔了，当然已经回到宿舍了，毕竟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楚霁嘻嘻的笑声传来，而后轻轻应了一声：“嗯。你呢？”
“我......”沈时翌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坦白，“还没回。来医院陪一下我爷爷。”
“嗯......那你也要注意休息哦。”楚霁没有问太多，只安慰道，“保证充足的睡眠最重要！”
“好。”沈时翌答应下来，正想继续说什么，楚霁便在听筒里隐约听到了有人叫了一声“阿翌”，沈时翌应了声。
“好啦！不早啦！我准备休息了，你也记得好好休息哦。”楚霁提前开了口。
“好，晚安。”沈时翌语气淡了些。
“晚安！”楚霁不舍地道别，尽量让语气也平淡些。
病房里，沈时翌挂了电话后便坐到了病床前，轻握着爷爷因输液而变得有些冰凉的手。
“阿翌。”沈恒开口喊，回握了沈时翌，但力气很小，“房子现在如何了？”
“已经快建好了，等着您后面再给我设计的软装提意见呢。”沈时翌回答。
“好......”沈恒眨眨眼，“到时候，我一定批改你的软装设计。”
“好的。”沈时翌知道沈恒在承诺，在安慰自己，“继续休息吧，今晚我在这儿陪您。”
——
和沈时翌成为恋人后，楚霁的生活并没有像网络上刷到的情侣分享那样每天都和恋人黏在一起。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给彼此空间。
毕竟对楚霁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备考。
正如楚霁安排的那样，备考计划本里的每项任务正一步一步地打上勾。
但不可否认，备考后日子变得更加枯燥难挨。
刚开始还能在晨起时看到日出，可随着夏秋的离开，日出逐渐延迟，每次挣扎着醒来发现还是一片黑。
不过这次备考似乎没有那么身心
俱疲。
之前备考研究生的日子里一直很焦虑，每天会因为没做好任务、因为第二天要早起而焦虑得睡不着，也会经常没胃口吃饭。整个阶段都是这么浑浑噩噩地熬过来的，寒假回到家，家人提起，楚霁才发现自己已经瘦回了初三时的体重。
但这次备考，楚霁状态好了很多。不再会因为吃不下而不吃，觉得喘不过气时，会自己出去走走，模拟成绩还不错时会主动邀请沈时翌出门吃饭散步。
沈时翌也在配合着楚霁的节奏，知道楚霁不想被过多询问备考情况，所以不会主动提起；知道天热会没食欲，就会时不时给楚霁投喂降暑饮料和清淡解腻的饭菜。
十月底，楚霁迎来了考试。因为考场离学校很远，为了考试当天能少赶路，也想省点钱，楚霁定了离考场三公里远的酒店。
沈时翌提议到时候送楚霁去考场，楚霁本想拒绝，但还是在沈时翌的软磨硬泡下答应了。
楚霁都快忘了沈时翌是怎么说服自己的，毕竟自己是个逞强的性子。
但楚霁一直记得沈时翌说了一句“我希望我能多被依赖些。”
大抵是这句话说服了自己吧。
考试前一晚，因为紧张，楚霁并没有睡得很踏实，闹钟一响，人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突然降温了，还下了雨。
楚霁掀开被子感觉到了明显的凉意，睁眼看了看周围，卧室里黑黢黢的，窗外的天也还没亮，一片墨蓝色。
听着窗外的雨声，看着眼前的灰暗，想到等下要去考试，楚霁突然感到一股悲伤撞进胸口，一股又一股的悲伤不断积累上涌。
很突然，没有任何缘由。
楚霁的呼吸越来越深，情绪很难过，却没有任何眼泪。
备考期间从未想过放弃的楚霁此刻竟生出了“干脆别去了”的念头。
“叮-”手机的提示音打断了楚霁挣扎的思绪。
沈时翌：【早安，女朋友。醒了给我发消息。如果七点半还没收到消息，我就启动电话叫醒服务了。】
随后发了一个考试顺利的表情包。
才六点多，沈时翌居然醒了。
楚霁：【醒啦，早安。】
【等会儿七点四十五楼下见吧，下雨了，你出门记得带伞哦。】
沈时翌；【好】
算了，来都来了，酒店费都花了，还有男朋友接送，知足吧。
楚霁把脑子里想要弃考的念头扼杀掉，翻开带来的复习资料开始认真复习。
一月初，楚霁接到了签合同的电话通知。
签完合同出来的那一刻，楚霁仍觉得很不真实。
真的可以留在北柔了吗？真的可以从那一片连绵不断的山中离开，定居在北柔了吗？
楚霁不停地问自己，想让自己更笃定些。
是的，是的，是的。
楚霁在心中反复应答着。
真的要留在北柔了。
这四年多的努力，这半年多的努力不就是为了留在北柔吗？
现在的楚霁已经一步一个脚印，考上北柔大学成为研究生，考上柔中师范大学成为准辅导员了。
虽然不是九二双一流的大学，但至少靠自己找到了一份喜欢的工作。
真的做到了。
楚霁在心里暗暗地肯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