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们想请你吃顿饭。”梁康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沈时翌，“算是我们四个感谢你这四年来给我们的帮助。”
“对啊，老师你可没机会拒绝啊！”黄骏柏附和。
“楚老师，你也和我们一起吧！”徐彦绫充满期待地看向楚霁。
“还有六九折的优惠呢！”蒋梦梦加入游说大队。
沈时翌侧头看了看楚霁一眼，楚霁的神情并不抗拒为难。
“可以呀，一起捞一顿。”楚霁大方接受吃饭邀请，正准备说自己请客，沈时翌就先替自己开了口。
“我请客吧，就当给你们饯行了。”沈时翌提条件。
“这怎么行！”蒋梦梦严词拒绝，“说好的我们四个请客的！”
“对啊，我们学生才有六九折的。”梁康也不好意思让老师请客。
“没事，我有，我也是今年刚研究生毕业。”楚霁坚持，“就让沈老师请客吧，等你们以后赚钱了再回学校请沈老师吃大餐。”
“就这么决定了，两个男生和我坐一辆车吧。”沈时翌安排好，“两个女生去和楚老师一起吧。”
语毕，楚霁直接推着两个女生上了自己的车。
上车后，楚霁还在担心两个小女孩会不会尴尬，可没想到两人都和皮桑一样是个十分热情的性子，主动和楚霁分享了沈时翌在学校作为老师的工作状态。
“楚老师，偷偷和你说，我们私下经常会聊各个老师。”蒋梦梦主动开启话题。
“正常，我读书的时候也经常和朋友聊老师的上课方式。”楚霁点头认同，“一会儿说这个课很水很无聊，一会儿说那个课很难很痛苦。”
“我们也是！”蒋梦梦频频点头，“不过我们对沈老师的评价是十分一致的。”
“很严格？”楚霁猜测。
“差不多，温柔又严格的。我们私下都喊他是温柔刀。”徐彦绫点头。
“温柔刀？”楚霁没有明白这个称呼的含义。
“就是，平时上课啊、私下聊天什么的都很温柔，但专业上要求真的很严苛。”蒋梦梦回忆起沈时翌上的专业课，“作业考试什么的都很难，我现在都记得之前考试前一晚我还梦见自己挂科了......”
“对啊，沈老师的专业课考试真的地狱级别......”徐彦绫疯狂点头，“不过沈老师人真的很好，在他的课上能学到很多真知。”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楚霁了然，“那的确很符合他的性子了，为人处世很温和，但在自己喜欢的东西上会很较真、完美主义。”
三个女孩就这么聊了一路，从沈时翌聊到化妆品，什么话题都能聊。
海底捞离学校并不远，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几人落坐后便开始点菜，沈时翌把平板递给几个学生：“我们俩都能吃辣，锅底选你们喜欢的就好。食材的话，除了羊肉都可以。”
“不用，你们点你们喜欢吃的就好。”楚霁不爱吃海底捞的羊肉，但此刻还是想让大家吃得开心。
“没事，老师。”蒋梦梦摇摇头，“我和阿绫也不爱吃羊肉。”
四个人就这么举着平板认真挑选自己爱吃的食物，上餐后又开启了新一轮热聊。
“你们别客气，想吃什么就吃。”沈时翌把楚霁最爱吃的虾滑放入辣锅，“有什么学业或者生活上的困惑也都可以问，不要不好意思。”
沈时翌说话时只是快速地看了一眼学生们，随即一直盯着锅里的翻腾的汤底。说话的语气也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和学生关系再好，也是师生关系，学生会自动把自己放置低位，保持距离。而作为长辈的沈时翌，为了尽量缩减这份距离，选择不追问任何人，不把饭桌当作答辩现场。
“对啊，你们沈老师虽然是T人，但还是很会引导人的，有什么尽管问，别错过了这个大师交谈会。”楚霁点头附和沈时翌，用玩笑的方式让学生更放松一些。
“其实我就是有些焦虑研究生这几年......”蒋梦梦性格更直来直去，便主动聊了自己的困惑,“之前没上岸就想着上岸就好了，现在上岸了就想着要是读完书出来没有工作怎么办......”
“对啊，到时候要是真找不着工作肯定会后悔不如不读研，早点出来工作赚钱。”同样准备读研的徐彦绫点头表达自己的认同。
“哎，我就不一样，现在上了一段时间的班，后悔当初没去考研了......”梁康拿着勺子戳了戳鸡汤里的葱花。
听到这几人的困惑，楚霁只觉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为当时自己也是这样的状态。
沈时翌把烫熟的虾滑装入楚霁的碗里，而后又把剩下的分给学生。
“你们没发现吗，其实我们都在下意识地惶恐自己选择的A，然后美化没选择的B。”沈时翌一语道破，“考上研究生的在焦虑以后没工作不如本科就去上班，本科毕业就去上班的则认为不如当时去考研。”
几个学生本来都准备夹起沈时翌分来的虾滑，听到这句话瞬间像被点穴一样，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突然都停下来了，继续吃呗。”楚霁观察到了大家的动作，笑着安慰，“你们吃你们的，他说他的。”
“对啊，你们继续吃，我们饭桌上没这么多规矩。”沈时翌继续把烫好的肥牛卷分给大家。
“其实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我以前读本科读研也会焦虑，担心这担心那。”沈时翌拿自己做例子，“我本科的时候很坚定地要从事建筑设计师这个行业，但事实是读研参加项目后，我发现自己预设的和实际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
“事实和预设之间的偏差让我开始下意识地懊恼怎么没早点选对呢？然后又开始纠结要不忍忍算了？说不定我更不喜欢读博或者当老师？”
“后来也是一次契机吧，我随口答应了朋友的请求，指导他们队参加一个比赛。”沈时翌偏头看了楚霁几秒，但不会长到让学生们看出异样，“那其实是我第一次成为了‘老师’一样的角色，不管是在指导的过程中还是饭桌上他们对我的感谢，我都感受到了很强烈的被认同感。”
“也就是这么个机缘巧合的机会，让我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方向。”沈时翌浅笑。
学生听到沈时翌的话后都陷入了思考，饭桌的片刻沉默让楚霁心跳声更清晰。
毫无规律的心跳声钻入耳内搅乱思绪，楚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时翌说的就是过来辅助楚霁比赛的那次。
楚霁顺手拿起右手边的可乐喝下，咕噜咕噜的喝水声短暂的掩盖住咚咚的心跳声，冰凉的气泡在喉咙炸开，接连不断的冰凉和辛辣顺着喉咙灌入，那股因沈时翌掀起的燥热才渐渐散去。
“原来如此......”徐彦绫开口，打断了楚霁的思绪。
“我还以为老师性子这么温柔是因为从小就很顺利所以不会暴躁呢.....”黄骏柏跟着点头。
“当然不。”沈时翌摇摇头，“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事实就是我活了快三十年，就没见过一路顺风顺水的人生。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只要第一个欲望被实现，就会自动产生比第一个欲望更强烈的欲望。”
“有了欲望，你自然就会被命运催着做选择了。”
“所以沈老师，你的意思是与其担心自己选得不对，不如为自己做出的选择好好努力，对吧？”楚霁咽下最后一口可乐，探头看沈时翌。
“bingo。”沈时翌点点头，“不管几岁，都可以去尝试一切。梦梦和彦绫既然考研上岸了，就不必担心毕业以后没工作这么快，都还没发生呢，你们就开始操心没工作了？还不
如做好眼前的事，在读研的这三年努力钻研，找到自己的不讨厌或者说是喜欢的方向。”
“至于你们上班族，就先好好上班吧，刚毕业就是处在一个漫长的过渡期，慢慢分配好工作和生活的时间。”沈时翌看向两个男生，“如果过了很久还是很痛苦，影响正常生活的话，就跳槽或者考研。”
“人生就是在不断的选择中推动加载条的，加载条只会往前，没有后退。”
“天啊，老师，你这么说我真的茅塞顿开了......”蒋梦梦忍不住感叹，身边的几个小伙伴也跟着点头。
“还远着呢，现在听是觉得想开了。”沈时翌拿起可乐瓶帮楚霁和学生们续上可乐，“后面再行动的时候肯定也是会很痛苦的，毕竟知行合一可不容易。”
“那就祝我们都能知行合一吧。”楚霁举起玻璃杯在手中晃了晃。
大家也纷纷举起杯子碰杯。
“那还祝我们前程似锦！”
“健康暴富！”
“还有还有，祝我俩读研顺利！”
“都顺利！”
“祝大家毕业快乐！”
......
吃完火锅后，沈时翌和楚霁和学生们一同回了北理工。
“我们住回北理工吧，反正现在我也不用去学校了，这样你通勤的时间也能少一点。”楚霁挽着沈时翌的胳膊，下巴靠在沈时翌的肩上，“就住到你放假，怎么样？”
“可以是可以，但你不是要在月底前赶完签名吗？”沈时翌想到楚霁书房里堆成小山的签名，“明晚一起回望园带过这边吧。”
楚霁按了按车钥匙：“噔噔！我已经提前搬在后备箱了！”
沈时翌二话不说，直接把后备箱里的大纸箱抱了起来，趁机低头亲了楚霁一口：“走，回家。”
很久没有回北理工住了，打开门的一瞬间，楚霁有种重新回到刚结婚的那段时间，每天忙实习忙论文忙写文......
楚霁坐在有靠背的小板凳上，沈时翌把两人的拖鞋从鞋柜拿出来放在地上。
楚霁伸出脚晃了晃，沈时翌默契且熟练地单膝蹲下，握住楚霁的脚踝，解开皮鞋扣并脱掉白袜。
沈时翌正准备把拖鞋推到楚霁面前，却突然感受到脚背被轻轻踩住。
沈时翌停下手上的动作，低头看。
楚霁的脚放在自己的脚背上，对比很明显，瘦小的脚能够清晰地看见青筋的走势，圆润的脚趾从高到矮，都涂上了淡淡的粉色指甲油，这是前几日沈时翌帮楚霁上的色。
楚霁慢慢抬高脚，微微屈膝，把脚放在了沈时翌的膝盖上：“你今天和他们说的是之前我们在林溪认识的那次吗？”
楚霁终于等到了契机询问沈时翌今天说的是不是帮自己和池虞、贺舟比赛的那次。
可楚霁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危险，整个人正对着沈时翌，短裙随着楚霁的动作往后倒，露出更多部分的白皙。
沈时翌也没故作矜持地只看一眼，而是换成双膝跪在地上的动作，盯着看了几秒，而后才抬眼看着楚霁珀色的瞳孔。
沈时翌一只手抓住楚霁的脚踝往前拉，滑轮受到外力的影响往沈时翌的方向滑动，板凳上的靠背也推着楚霁往前。
瞬间，楚霁就这么被推着撞进了沈时翌的怀抱，沈时翌眼中的欲念也逐渐被放大。
“当然，当老师之前，我就只指导过你们的的比赛。”沈时翌靠在楚霁的耳边回答。
“那你得好好感谢我啊，帮你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楚霁双手掌在沈时翌的胸口，和沈时翌对视。
“当然要感谢，楚老师想要怎么感谢？”沈时翌饶有兴趣地盯着楚霁看，而后将吻一点点落在楚霁的耳垂、鼻梁、梨涡处，“这样......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