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聊嗔[久别重逢] > 38. 第 38 章
    天色昏昏,不过是刚过了中午却是看不见太阳了,偌大的落地窗让外面的光景透了进来,没有开灯的客厅空旷、开阔但也孤寂寥寥,显得寂冷。仙沉鸢手中的马克杯冒出缕缕细微的热气,向上。

    她站在窗前静静瞧着,心中的躁又翻滚了出来,压了压不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和天气不好的缘故有关。

    傅尤从仙沉鸢身后探出头,拉着仙沉鸢坐下,“小沉沉,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

    仙沉鸢扯了扯唇,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否认,“没有,可能因为天气不好吧。”

    傅尤稍稍点头,只是说:“沉鸢,那钱真的不用着急还,你心里不要有压力。”

    “我知道。”

    仙沉鸢思绪紊乱,只是肯定。

    她想得根本就不是钱的事,就在昨天傅尤收到了拍卖下来的吊坠并且交给了仙沉鸢,仙沉鸢当天就探听得到方梳瑶如今的所在地址把那吊坠寄给了方梳瑶并和她说了一声。

    还记得当时她说给她寄了个东西时方梳瑶的倨傲,但仅仅一句方梳瑶就熄了火,是“你的吊坠忘在了我这里,收好。”

    就这么一句,方梳瑶哑口无言,她甚至试探仙沉鸢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是怎样,仙沉鸢却是没有再回她。当时仙沉鸢看着方梳瑶一句句主动又迫切的话,她想,原来方梳瑶也可以不那么讨厌她,就好比现在。

    仙沉鸢从思绪中抽回神,抬眼看着院子中的海棠树,风一吹就稀里哗啦的晃,连带着沉甸甸的海棠果,海棠树的下面也就是灰色石板上除了或干枯或绿色的叶还夹杂着磕磕巴巴、不甚好看的果子,倒是可惜。

    傅尤顺着仙沉鸢的视线看过去,说:“这海棠树一到这季节就没花了,还是开花的时候好看。”

    “你这院子种棵海棠倒是应景。”仙沉鸢笑笑。

    恰逢周六,仙沉鸢从上午就来到傅尤家种,今晚商量好了在这睡上一夜,明天再回去。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铃声,仙沉鸢接起电话,“喂。”

    对面的人声音响起,“我是物流公司的,你的快递被在运送途中遗失,我们会尽力寻找,很抱歉。”

    仙沉鸢脑袋嗡的一下,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喉咙发干。

    张了张唇,干涩,“怎么会?”

    仙沉鸢呆愣在原地,大脑空空。

    一会儿才缓了过来,手机从耳边移开,捂住话筒对傅尤说:“小尤,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随后就跑了出去。

    -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我们很抱歉,会尽力寻找,如果实在找不到会和你联系赔偿。”

    仙沉鸢面色难看的收了手机,额头突突的跳,疲惫按了按眉心。现在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拍卖会横出波折将将得以应对,结果现在东西直接丢了。

    要是找到还好,找不到……

    仙沉鸢不敢再想下去,越发烦闷。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鹅卵石铺就的小道旋着或青或枯黄的叶子,一片叶子干枯并且成了褐色,瞧着好像一捏就能碎开一般,周围静悄悄的,也许是因为天气不好的缘故,也许是这个时间点的缘故,仙沉鸢目光所及没看到人。

    头顶是一片树荫,旁边是一棵大樟树,叶片摇曳着把仙沉鸢堪堪覆盖。

    自然的声音也暂时压制和驱散不了仙沉鸢心头的烦闷,她干脆站起身往隔着一条街的便利店走去,她对这附近还是挺熟悉的,就在傅尤家不远处,她出来也仅仅是不想傅尤知道所以才到外面电话和物流方了解情况、掰扯。

    仙沉鸢走进店里面在冰柜中随便拿了瓶矿泉水,付款走出门店,延伸过来的天际出现在仙沉鸢面前,似乎天色更黑了一些,仙沉鸢皱眉,想要买一把伞。

    转身,迎面差点撞上来人,反射般的往后退了两步。

    平稳下来才松了口气,缓缓,抬头,看见他的面容时愣住。

    “你,你自己?”江祁了手中拿着把伞,目光在仙沉鸢周围梭巡,“买什么?”

    仙沉鸢却是皱眉,与他拉开距离,“你怎么在这?”

    “你难道从来没发现我家地址距离这里就两条街,胖子那小子甚至和傅尤她家更近。”

    仙沉鸢沉默,这她还真没注意。

    江祁了颠了颠手中的伞,笑笑:“胖子这小子挺会安家,还都叫我们一起在这边安家,托了他的福。”

    仙沉鸢没吭声,具体怎么回事和她没什么关系。

    “不开心?”江祁了挑眉。

    仙沉鸢沉默。

    江祁了稍稍让开些路,让仙沉鸢过去,“你买什么?”

    “和你没关系。”

    “啧。”江祁了顶了顶上颚,嗤笑。

    没再多说什么,迈步离开。

    之后仙沉鸢在便利店买了一把伞,她随便拿了一把,也没抽出来看看究竟是多少伞骨以及多大,也就是刚出便利店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下起了雨,仙沉鸢撑着伞往回去的路走。

    脚步匆匆,雨水劈里啪啦的拍打在伞面上,这会儿下得又急又块,仙沉鸢手中的伞仅仅只有八个伞骨,被风吹得摇摇欲坠,迫不得已只好双手往上握住伞柄,让它减少摇晃。

    仙沉鸢走在人行道上,一侧被雨清洗过的大树好似倾斜笼罩,一阵猛烈的风猝不及防的过刮过来,仙沉鸢下意识攥紧了伞以及微微闭眼、面部是因为用力而颤动的面部肌肉,再次往上看时发现伞已经被朝上掀开。

    头昏脑胀,瞬间,越发密集的雨水落在身上、脸上,冰凉,仙沉鸢甜头看了看天,乌云缓缓移动在头顶,沉沉压着。一瞬,说不上来的委屈、酸楚尽数往上涌,仙沉鸢眨了眨眼,眼睛中有什么在打转。

    她抹了把脸,把伞放在地上,随后两手同时放在伞面位置,先是一手小心翼翼往下掰去另一手带着另一边缓缓行动,最后终于把伞面恢复原样,只是明显一个伞骨往上的伞面鼓着,看着不对,原来是伞骨断了。

    仙沉鸢一时泄了气,盯着这把米白色残破的伞,吸了吸鼻子,有些难受。

    还有什么难受呢?

    哦,被雨淋湿得湿漉漉贴着手臂的衣袖,脚后动作间带起的泥点子,还有眼前这把半废的伞。

    仙沉鸢重新撑起这把伞,深吸了口气,缓缓,视线余光中出现另一把伞的边沿以及撑着伞的半边人影,声音传来,“仙沉鸢,这么狼狈。”

    透过雨幕传来,脚下石砖拼接的小道常年在树荫下以至靠近树木的边沿长出了些许苔藓,如今雨中更显潮湿。一件接着一件不太愉快的事砸下来,仙沉鸢实在没有听江祁了好赖话的兴致,撑着伞转身就走,只想离江祁了远远,安安静静一个人待着,满心疲倦。

    倏然,手腕被攥住,不得不停下脚步。

    江祁了黑沉的眸再树影摇曳中起

    伏,缓缓:“这么不开心?”

    仙沉鸢紧皱眉头,不耐,“嗯,离我远点。”

    抽手而出。

    -

    翌日晚,风雨飘摇。

    大平层中不知道是哪个窗户没有关严以至于客厅中整齐垂落两边的窗帘微微摇晃,电闪雷鸣,此高处瞧着不远处不规则排列的五光十色大楼拔地而起、直冲云霄,阴云覆盖、遮天蔽日,虬电弯曲着闪了一下又一下。

    狂风大作,腾云雾起,雨层就在眼前。

    偌大的屋内一片昏黄,仅仅一伫立在沙发旁的立式落地灯亮着,缓缓照在青年脸上,门咔嚓一声开了,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庞引霄舒展了下胳膊,抬脚绕过地上的抱枕,坐下,“知了,怎么不开灯?”

    昏沉中旁边的江祁了没什么动静,眼睛都没眨一下,庞引霄见此察觉不对劲,凑近江祁了身旁看他神色,“你咋了,这死人样。”

    “不会说话别说。”江祁了沙哑的声低低传开。

    庞引霄耸了耸肩,没吭声了,站起身绕过地毯上杂七杂八散落的东西,径直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一看一唏嘘。

    “知了,别说哈,下雨时这落地窗就是带劲。”

    庞引霄探头,咋舌,脑袋在窗前看来看去,“从昨天就开始下,这雨还真是不小,怕不是立秋来最大的一场。”

    庞引霄从落地窗前离开,慢悠悠踩在地毯上砸进对面的沙发上,一弹,发出一声喟叹,整个人躺在上面,双臂靠在脑袋下,舒服眯眼,“别说,也不知道有方阿姨有什么事,之前待得好好的,现在又着急回来。”

    黑暗中江祁了斜靠在靠背上,眼中闪过暗芒,没出声。

    静静,只有外面狂风骤雨的声,屋内的气氛带着冷凝。

    庞引霄往江祁了的方向瞥了眼,越发觉得不对,缓缓坐起身,试探:“你该不会还因为江殷那事。”

    江殷是江町元在外的私生子,从前被送往国外但是最近瞒着江町元回国了,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回来进了江家趁着没人注意拿走不少已逝老夫人的首饰,这件事江祁了也知道,为此烦闷了几天。

    庞引霄看在眼中。

    江祁了靠着的身子动了动,脑海中闪过当时遗失物品的图册,以及无意听到的关于其中某些物品疑似出现在哪个拍卖会上,江祁了倏然坐起,闪电划过天际映出江祁了脸上的震惊。

    唇齿颤抖,翕合,喉间艰涩沙哑滚出:“怎么可能。”

    “知了,怎么了?”庞引霄。

    江祁了置若罔闻,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面冲。

    “你干什么,知了。”庞引霄看的一愣一愣,立马叫江祁了,想起什么又道,“等等,我有事和你说,仙沉鸢寄给方阿姨的东西好像丢了。”

    江祁了停下脚步,回头,眼睛充血,嘶哑,“什么?”

    庞引霄大概和江祁了说了一遍,大概就是仙沉鸢寄给方梳瑶的快递丢了,好像还是什么贵重物品,由于他们家旁支一人在物流公司管这一块,大概是听说了什么风声所以把这件事报给了庞引霄,想要露露脸。

    庞引霄一拍脑袋,“对了,那快递找到了,拆看检查东西是不是完好的,我这有照片。”

    他拿着手机划出照片给江祁了看,一个牡丹花吊坠安安静静摆放在盒子中。

    一瞬,瞳孔紧缩,艰涩:“她要寄给方梳瑶的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