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被迫嫁给陵户当夫郎后 > 86.第 86 章
    林观鹤带回来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西陵区。

    “真能下山了?”

    “是到山脚下。”

    “那也是下山啊,别说山脚,我连半山腰都没去过呢。”

    这满山陵户多是生于奉阳山长于奉阳山,从生到死,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下山看看,哪怕是山脚。

    是以议论纷纷,无不透着激动。

    还有上了岁数的老人,拄着拐棍直接跑到了林家跟林观鹤道谢,连陵长家的老爷子都来了,拉着林观鹤的手一个劲儿地说好道谢。

    林观鹤被谢得挺不好意思,“叔爷,不是每个人都能下山……”

    “我知道,我都明白,怪我,生得太早,又老得太快了,”没等林观鹤说完,老爷子就打断了他,说得通情达理,可难免难受,“怪我啊。”

    山路太远,来回好几天,还得宿在山里,上了岁数的老人是走不完这些路的。

    好在老爷子想得开,很快又看着林观鹤笑了起来,“还是该谢你,谢你让大家伙儿瞧见了希望。”

    若生来有的选,有几个人会愿意在这山上困一辈子呢?

    就如那些卖身为奴之人,若有的选,谁会想做别人家的奴,而不是好好地做个人。

    老人们也没有旁的意思,就是来跟林观鹤说声谢,没想缠着闹着非下山看看去,等说完,就找了个地方,晒着初春的太阳闲唠一会儿,待到该吃午饭了,又拄着拐棍慢悠悠地家去。

    今日天好,风轻云淡,春阳也暖。

    山里想下山的人,都去陵户司找陵长记名去了,之后就从名册中选人。

    林家因为每次都要出人,记名的事儿就省了,趁着天儿好,在家的人把屋前屋后的地给翻了一遍,准备着开始撒种育苗,预备今年要吃的菜。

    菜园子不算大,又有两个壮劳力在,没多会儿地就翻完了。

    林望鸮杵着锄头看天,“这天儿,也就惊蛰那日打了几个空响,之后一滴雨都没下,田都没关上什么水。”

    外头的花叶草木长势倒是旺盛,因为去岁雪下的厚,雪水化了渗进地下,草木并不缺水,要种稻的田里水却差得多。

    天儿的事,林观鹤也说不好,只道:“再等看看,兴许过几日就会下了。”

    他问林望鸮,“今年能排上牛吗?”

    林望鸮摇头,“没指望,谁让咱家壮劳力多呢。”

    山上的牛可以用来耕田,却不是家家户户都能用的,多是紧着家里没人壮丁的人家,再是壮丁少的。春耕就那些时日,错过了就赶不上播种了,所以等也没得等,只能靠自己拿锄头挖,拿人拉犁。

    林观鹤沉吟片刻说:“得买头牛,往后要用的地方多。”

    林家人每回都得跟着上下山,总不能一直借公家的牛用,其他人迟早会有意见。

    况且,基本家家户户的人都能下山,谁家都想借牛拉东西,牛不够使,陵长应该不会答应借,想带东西上山,就得靠自己想法子。

    “家里银子可不够,”在边上和许青叶一块儿育种的姜竹接了句。

    牛不便宜,一头壮牛,少说要卖十两以上,“抓鸡崽和猪崽的钱肯定要留出来,到时候还要买些瓦片放着。”

    许青叶也说:“陶锅也该换了,有一个前两日煮饭时都漏水了。”

    也就是这些时日没吃油,不然猪油也该买了,鸢哥儿个头又长了些,以前春天穿的旧衣裳短了一截,手腕脚腕都在外头,窦春华前几日吃饭时也说要给他扯点布做一身新衣裳。

    还不提买酱醋,香油,灯油之类的,或是去岁林望鸮就想着要再多买把镰刀之类的,零零散散的开销算下来可不少。

    去岁领的户银和林问章的工钱倒是还没用,但家里的银子凑凑,也就刚够买一头牛的,总不能一口气全花出去。

    主要是春天不能打猎,没有别的进项,野菜也不值钱,林观鹤琢磨时,林望鸮又说了,“等再领一次户银吧,领完就够买牛了。”

    为买牛的事盘算了会儿,下午吃过饭,林观鹤跟林望鸮就扛着犁头下田去了,没有牛使,就只能靠人拉。

    许青叶和姜竹忙完家里的活儿,也扛着锄头去帮忙,整日没得闲。

    陵长把名字记完后来找林观鹤,“这头回我能让你跟着下山,可你到底是巡逻队的人,正经差事得干,否则,就算我不说,其他人也该有意见了。”

    “那往后就让你大哥去?”

    林望鸮打猎的本事虽然不如林观鹤,但到底是跟窦春华学过本事,加之他又是个壮劳力,也不怕压不住人。

    “我和我娘,大哥,三人轮流跑。”

    这事林家人也讨论过,论时间方便,自然是林望鸮最合适,但这时节家里的田地离不了人,不能把林望鸮的时间全耗在路上了。

    林观鹤道:“我和我娘把休沐的时间攒攒,正好够跑一趟,不耽误巡逻。”

    陵长想想,觉得也成,一个月天气好能来回三次,天气不好也就一次两次,三个月时间,倒刚好够让想下山又能下山的人都去山脚看看。

    好似也没多大意义,可大家全在盼着。

    “头回下山,我带我大哥一块儿,去熟熟路,后头再让大哥带我娘熟路。”

    这事儿便这么定下了。

    陵长看着后头又谈了用牛的事,如林观鹤想的那样,陵长这次不许他们带牛下山,想带东西回来卖,那就自个儿背回来,或想别的法子。

    等说完正事,陵长也没着急离开,闲谈似的和林观鹤聊起,“你说往后我们这些陵户能真的下山吗?”

    “能,”林观鹤答的肯定,“总有那天的。”

    只是那天到底是什么时候,就不好说了。

    陵长显然也明白这点,不由笑了笑,“可惜,我这辈子是等不到了,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他拍着林观鹤肩膀,颇为语重心长地说:“尤其要靠你。”

    被寄予厚望的林观鹤依旧要巡逻。

    清早,天还没亮,他打着哈欠困住想要起身的许青叶,嘴里念叨,“困,再睡会儿。”

    许青叶被困得难以动弹,只能好言相劝,“快些起了,先跟大哥去犁田,回来吃过朝饭你还得去巡逻呢。”

    他吃过饭也要去挖田,那些田看着一小块一小块的,可挖的时候就大了,好似怎么都锄不到头一样。

    粮食吃着好吃,就是不好种。

    林观鹤抓着许青叶的

    手,摸了摸他掌心的茧,“疼得厉害吗?”

    这是最近锄地时新添的,从前的茧养了一个冬天,又擦着药油,已经淡了许多,这会儿再拿锄头干活就显得有些磨人。

    时下人家娶亲,也多是在秋收后,或者夏日农活少的时候,为的就是让新媳妇儿新夫郎进门后先过一段时间松快日子,享享福。

    有那故意赶在春耕秋收前面娶亲的,多是为了农忙时节给家里添个劳力,这种都是要遭人闲话的。

    许青叶进门后没干过什么重活,就管着家里的一日三餐,冬日连衣裳都没洗过,不然手上的茧子也褪不了。

    他轻轻摇头,“水泡破的时候才疼,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林观鹤在他掌心里刮了刮,没继续赖床,松开人坐起来,边穿衣服边说:“今儿别下田了,你和嫂子在家做干粮吧,过两日就该下山了。”

    许青叶这次不跟着一块儿去,姜竹要跟着,还有别家也有夫郎媳妇儿一块儿,凑了有二十人。

    许青叶知道林观鹤是心疼他,“我挖得慢,不累的,你别担心。干粮明日再做,现在不像冬日,放不了太久。”

    见他心里有成算,林观鹤也没再多说什么,出门用冷水洗了把脸,就和林望枭跨着犁头下田去了。

    许青叶进了灶房生火,准备今早摊鸡蛋饼子吃,调成面糊糊,磕几个鸡蛋,再切一些野菜碎放进去,直接倒进锅里摊。要把中午的也一块儿做上,中午除了夜巡回来,白日在家睡觉的窦春华和最近忙着挖野菜的林听鸢,其他人都是不回家的。

    面糊调好,姜竹也挽着袖子进来帮忙。

    见许青叶直接往锅里倒面糊,姜竹挺担心,“会糊锅吧?”

    许青叶笑笑,等面糊下锅成形,然后拿锅铲轻轻翻了个面,没糊。

    姜竹再一看,锅是油润润的。

    许青叶小声解释:“娘说的,干力气活不吃油身子会垮,让我少放些。”

    年没过好就算了,现在春耕还不让吃荤,窦春华一股子无名火,不想忍了。

    不过大概率是因为死的人是林宏远,她心头有恨,不想守。

    窦春华一说,许青叶立马照做了,林家老两口作恶太多,许青叶也不喜欢他们。

    姜竹听完,也勾着嘴角笑,“还得是娘。”

    许青叶也没太明显,只是用猪油擦着锅润了润,不粘锅就成。

    可就算如此,沾了荤腥,饼子味道也好得多,肚里饥了许久的馋油虫也得以被安抚。

    一家人都吃出来了,但谁也没说什么,只做不知道。

    不过后头做的干粮许青叶还是没放油,怕叫别人看出来不好。

    干粮做的是冬菇香干包和野菜鸡蛋包,三个人七天的量,装了整整一布袋,又另外加了两块腐乳。

    这回大黑也不跟着一块儿去,窦春华最近都夜巡,林观鹤怕夜里有什么意外,把大黑留在家看门。

    二十人的队伍不算长,可连上来送行瞧热闹的,便显得很壮观了。

    有人满眼羡慕,有人眼眶含泪,还有人期待无比,“等下回,或是再下下回,就轮到我了!”

    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奉阳山陵户,要去山脚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