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
“有就有吧,那不是什么值得单拎出来强调的东西。”
如果拥有天赋的代价是像那个笨蛋一样,角名伦太郎宁愿自己从没这份天赋。
说来也怪,他的天赋值在身体素质上偏多,但他一没副攻持久的体力,二没越人的身高,硬要说,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智慧全能型副攻手。
——主要操纵人心的那种。
他们这批被北信介调.教好的一代,见过北信介在赛场稳定人心、保持平常的样子,没人会拿虚无缥缈的才能说事,他们啊,比得更多的还是场上发挥是否稳定,该拿该拦的分是否到位。
如果连最基础的都做不好,何谈其他呢?
如果做好了基础的一切,那为何又不能称赞为天赋呢?
就像他推荐影浦朔一入一队的理由,也是只发现了他能够在正式赛场上的超常发挥。
无关其他。
——
“谁,我吗?”
当时正值春假,有位副攻扭伤了脚,校级训练赛暂时让人高马大的影浦朔一上场替代。
他那时入队临满一年,平日都在二馆跟着训练,偶有时机,也会在一馆加训时跟着比划两手,就当看看和别人的差距。
影浦朔一倒是不在乎在排球路上能走多远。
相反,还没提交退部申请书在他看来都足以让人惊讶,毕竟整天弄得黏黏糊糊,拦网起跳接发球,重复上千次乃至上万次的动作,着实无聊,又着实累人。
北信介会指出他偷懒的不规范动作,也会在休息日敲响他的屋门,把睡眼惺忪的人送去洗漱,随后换好运动服迈上晨跑的道路。
那时,影浦朔一就会想,如果自己退部,信介会不会很难过,看着日复一日做好每一件事情的信介,他总会有更多的理由再劝一劝自己。
‘快了,等我亲眼目睹信介站在全国赛的赛场上拿下冠军,就退部。’
这种想法不止一次出现在临近放弃的夜晚,随后又被准时来叫人晨跑的北信介打破。
看着面前这个人,似乎腾升不起来任何抗拒前进的念想,更说不出来那些会招致他失望的话语。
所以当影浦朔一被安排在首发上场,他的战绩远超预估。
专挑边界线的下手发球拿下五分,前排拦网盯死对上的攻手,凭借身高和弹跳优势配合角名伦太郎形成反射壁,由于太过靠谱,又蹦又跳,活力无穷,减轻了角名伦太郎不少拦网压力,以至于赛事过半,某狐用来诱导、操纵对手的手段,大半用来观察他了。
——观察队友才更有意思一点。
他先前没和影浦朔一配合过,更没被队友如此全心全意信赖过,简直是……说跳就是跳,像条乖巧小狗。
啧,没人说影浦朔一在场上是这种风格的。
满脑子只剩女仆装的角名伦太郎缓缓陷入人生的沉思。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oh,肯定不是看女仆装。
角名伦太郎盖着毛巾坐在休息区,脑袋顶上灯泡亮起。
……
之后的事情很好讲述,鉴于影浦朔一的副攻技术,加之角名的推荐,在高中二年级他自然加入一军,同时北信介成为队长。
事态朝向好的地方发展,唯独……
“猪治,你太蠢了吧,怎么还在一班哈哈哈哈——!!!”
新的分班结果出来了,两位二年一班的学生陷入沉默,不,是三位。
排球部的四人凑在一块,笑得出来的只有分在二班的宫侑,他在发出很刻板的笑声嘲讽自己这个期末全科都漂浮在及格线上下的兄弟,
“那么简单的试卷,我睡着都比你考得高,太蠢了吧!”
另一位全科将将及格,也被分在一班的角名,“……”
他在意的倒不是成绩和蠢猪的嘲讽,站在人群最外,角名伦太郎轻而易举找到那个人的名字——
影浦朔一,二年二班。
角名,“……”
大意了,他偏头盯着不停挑衅的金毛,深深叹气。
神啊,如果有得选,他当然愿意和每天给他带牛奶、借他抄作业的影浦朔一一班。
才刚刚因为那场训练赛,打从心底接受影浦朔一,决心把他放在天秤对端认真看待的角名伦太郎,“……”
现在申请转班,复核期末考成绩还有用吗?
好在,影浦朔一的表情更是如丧考妣,duang大一只站在三人中间,左看看角名,右看看宫治,再趁双子吵架时朝天花板仰望45°展示优越下颌线(雾)
那时,他这个非主流中二病想的是,落下的眼泪,从正面看还是从侧面看……能达到漫画里的唯美效果。
——全然、没有把分班放在眼里。
只有对出片意境的渴望。
不过他酝酿的这滴泪最终没能滑落,酝酿好半天的情绪,在即将成为一段佳话前,被宫侑一个屁股创飞。
漫画单格配文是宫治的画外音,“二班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你去和北队一班!”
三年稳定在七班的北信介,“?”
要他延毕还是宫侑跨级,都很难实现的。
总而言之,在高二这年,角名和宫治凑在一起,两人上课传纸条想了不少馊主义,包括但不限于一人卡八秒发球,一人压哨发球。
当然他们还给了影浦朔一一些建议。
“阿朔可以试试在心脏跳动第四下的时候发,传闻说这样更易得分。”
连续两个界外球的影浦终于发现,那个一脸正经,和宫侑比起来靠谱万分的家伙,原来在恶劣程度上不相上下。
在他数心脏拍数的时候,完全不能分心在去观察对面情况,像他这种只熟练掌握一种发球的选手,完全不能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想法。
也是这时,影浦朔一直面宫治的天赋。
次次八秒发球,不光玩弄对手心态,对发球员本身的能力要求更为严苛,数多数错都达不到他预想中的结果。
“哦,那猪治可以去当数秒机了。”
对于没带自己搞帅气动作的宫侑发出阴阳怪气的狐狸叫。
随后没隔
半月,在下次训练赛上,影浦朔一就看到了宫侑闷头苦想两个夜晚的发球killingpart。
不得不说,很装很拽很帅。
但就连他这个中二病晚期都觉得……究极社死啊!!!
怎么会有人突然在发球区挥臂握拳,好在,在宫侑哭着喊着求北队去和应援负责人宫同后,在他挥臂示意搭配上集体的静音效果,看起来就没那么尴尬社死了。
——果然,气势还需靠旁人烘托。
影浦朔一和角名伦太郎的双副攻配合,在高二这年没能展现出什么耀眼战绩,或者更直白讲,他更适合被当作救场发球员。
高中三年,搭配稻荷崎的营养补充,北信介的晨跑拉伸,合理程度的训练,影浦朔一的身高来到了惊人的…180cm。
比起国中毕业,他只长了不到3cm。
他的身高搭配小腿肌肉的弹跳强度,放在高一自然是足以征战赛场,但全国大赛的后期他的拦网高度自然不够看。
想要拦住那些直逼两米的选手,要依靠惊人的、训练中日复一日造就的直觉才能为一传铺垫后路。
他的高度敲不开作为副攻的门。
角名伦太郎很遗憾这点,但也只是遗憾,毕竟升到三年级后,身边乖巧的犬科动物忽然露出獠牙,充分继承北前辈意志影浦朔一继任队长一职。
职位造就人,人为职位开拓潜能。
影浦朔一从不认为自己能够成为八面玲珑、密不透风、事事完备的队长,特别是有北信介打底,但这一年,从零开始学习沟通技巧的他,约了十七场训练赛,夏季合宿与排球部外出训练都被他一一敲定,没出任何意外。
一军队员28名,在他的倾情照料下,体重略有涨幅,但身体无任何外伤,没有感冒发热闹肚子的情况,以最完备的状态备战了IH与春高。
最好成绩全国四强。
春高颁奖典礼结束的那晚,这位积劳成疾的队长就睡晕在返校的大巴车上,连家都是角名找板车人力蹬到家的。
家,有时也可泛指……角名伦太郎的出租屋。
但那时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罕见的连宫双子都没有起哄玩笑,影浦朔一向来觉得兵库县的初冬冷得刺骨又没什么灯光庆典,是很无聊的乡下。
那晚,他也是这样没什么精神的坐在门口等人来接,耳朵冻得通红,在忍不住想起身走走的时候,纸杯贴了上来。
脸上热腾腾的,风里夹杂着甜腻的味道。
是热可可啊。
醉酒的影浦朔一恍然睁眼,在看清面前人的时候,不自觉说道,“伦太郎,这次你来得好晚。”
他分明记得以前每次早训,作为保管钥匙的队长开门后第一个来的总会是角名,也只有角名会在开始训练前一小时陪他进行接球练习。
捧着热可可的影浦朔一偏头,原来那时,他也想一直跟着队伍打下去啊。
不论是以何种身份,只要能推着稻荷崎走得更远,他都愿意。
——他们都愿意。
“嗯,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