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一是以什么身份问我的?”
什、什么身份?
影浦朔一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在脑袋里深深浅浅过了一边,抱着仅剩的被子角角笑了声,说不准是紧张、还是被气笑了。
还能有什么关系,都睡在一张床上了!
他想歪点没有任何问题,要怪就只能怪角名伦太郎不受男德、不懂拉扯,在最美妙的暧昧期问问问,问什么问,他现在就把话说清楚,看伦太郎明天还敢不敢来他家住。
——开玩笑!此时不A更待何时!
影浦朔一心一横,眼一闭,说出来的话还是飘,“当当当当、当然是是二房东的身份!”
角名伦太郎,“……”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不得不承认,精妙的回答,看样子是准备跟他要房费的关系。
把被子分了一半给他的角名伦太郎轻声叹息,“睡吧。”
再不睡可能会迎来一场自由搏击。
他也是真的搞不清影浦朔一脑袋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好在角名伦太郎也没想着在这种氛围下有个定论。
身侧被被子蒙了一脸的影浦朔一在黑暗中眨眨眼,欸?
欸!!!
角名这家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种既不接受,也不拒绝的暧昧态度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都那么直白的说要让他当二房东了,就差明着说我想跟你共有这间私人空间,还无动于衷吗?总不能是自己真的毫无吸引力吧。
影浦朔一视线朝下,睡裤上的海绵宝宝朝他问了声好。
影浦朔一:啧
早知道换另一件派大星的了。
他记得伦太郎喜欢粉色,说不准被粉色蒙蔽双眼就答应了呢。
——
“这完全不是睡衣的问题吧!!!”
翌日,公司食堂。
奈良坂看着面无表情嚼西兰花的他陷入茫然,他当年追爱人的时候有这么艰难吗?
不对不对,差点被牵着走的奈良坂猛然回神,这完全不是艰难不艰难的问题,是他们的发展过程根本不似寻常人啊。
他敢百分百断定后辈口中的伦太郎肯定对他有意思,他又究极无敌肯定自己这个笨蛋后辈也是喜欢人家的,怎么会睡在一张床上却还盖着棉被纯聊天。
奈良坂不懂,奈良坂提问,“你真的要当柏拉图?”
影浦朔一,“?”
这又是啥时候的事。
前辈,“??”
不是你第八章强调自己是柏拉图式爱情歌颂者的时候了。
终于打败西兰花的影浦朔一长叹一口气,“哦那个啊。”
他当时说着玩的,也不是,主要是他当时没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前辈,“???”
谈个恋爱还要做什么准备。
影浦朔一抿了下嘴,这就不得不提及……先前他以为角名伦太郎是尾随他的变态。
不光知道他的家庭住址、公司位置,甚至还有他的种种喜好,这种情况下,他确实需要做一定的心理铺垫。
明知他是变态还扑棱棱迎上去什么的,自诩社会主义好青年的他还做不出来这种行径。
只可惜,仅是不同往日。
他只是看见并且戳了戳他的胸肌一次,就腾升出异样の情愫。
就算伦太郎是变态,他也忍了。
毕竟他从未否定过他是变态。
前辈,“wow”
很有新新人类特色的年轻人。
“别忘了下午要去监督落地情况。”发现难以明悟,奈良坂果断带着餐盘离开,走前还不忘关怀一番,“还有,直白一点。”
“感情这东西,弯弯绕绕不可取。”
直白一点……?
影浦朔一在懂了和没懂之间觉得自己悟了。
——
方案落地效果比预想中要好,力量柱在社交媒体广为流传,除开最初定下的目标人群,被热闹吸引过来的青少年也有不少。
最终选址地考虑了常规访客量,却忽视了最流动最活分的群体。
——刚结束社团活动的大学生。
东京这小嘎达地,没去过的都知道,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走个十来二十分钟也就到了。
能在‘狐朋狗友’面前装一把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于是一群大学生排着队、卯足了劲一拳轰在测试立柱上。
一拳三四五百的大有人在,甚至碰上社团集训结束,三四十个年轻□□人人一拳,活动整整搞到十点,直到连免费发放,准备了一卡车的运动饮料都发得一瓶不剩,影浦朔一举着活动结束的牌子,才堪堪有了喘息时间。
原本预定的庆功宴不得不延期到和商家取消预订。
今天原本休假的组员都被叫来临时加班,现在都在场地内恨不得直接躺下。
“组长……我走不动路了。”
影浦朔一晃晃手指,话都说不出来。
他早就走不动路了,身体年龄比实际年龄大了六七岁不止,这种时候就不要虐待他这种脑力玩家了。
“稍、稍微歇会,收拾完场地后我预定了旁边的居酒屋。”
“组长万岁!”超级有气无力。
收拾方面有主办方那边帮忙,他们草草跟着干了点活,就因脸色苍白如吸血鬼被集体送到居酒屋的包厢。
目前算是组内官职最大的影浦朔一扫了眼手机上的实时热度,靠在居酒屋的椅背大手一挥,“点,想吃什么点什么——”
活动结束半小时,媒体热度依旧呈上涨态势,算是交出了一份完美答卷。
现在这种时刻,当然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更何况和原本定下的烤肉大餐比起来,这边只能算是降级下的补偿。
“组长,我要和啤酒!”
“喝!来五杯生啤!”
“组长,我要吃烤串,还要乌冬面!”
“吃——”乌冬面在影浦朔一脑中一转,“不过来居酒屋吃什么乌冬面,明中午我请你们去公司楼下吃!现在要吃就吃点贵的,像什么生蚝、炸虾一类的,当然非常想吃就点。”
“唔!组长我要跟你一辈子。”
“去,明明是我先跟着组长的——组长,我才是您的开门大弟子啊!
”
“要你个开门的有什么用,我们这种后进新星才是组长所需的人才。”
影浦朔一举着啤酒,久违觉得放松,看着这些年纪没比自己小几岁的后辈吵吵闹闹,经常能让他怀念起高三的时光。
那时他们可都是排球部的大前辈。
北队毕业后没人压着那对双子星,加之大家的身体机能逐步迈向成熟期,球风、球路、擅长的方向越发明显,没有能均衡对内风格的前辈在着实乱了一段时间,也着实苦了身为二传的宫侑一段时间。
想迅速了解队友的习惯与能力,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这也是为何阿侑经常动不动发脾气,但他们都不介怀的原因。
——虽然那家伙话是说得难听了点,但没错。
酒精上来,有些东西不用想就更加清晰浮现在眼前。
先前他一直觉得高中三年和角名伦太郎没什么交集,现在脑子浮浮沉沉的,竟也让他想起来不少事。
——那年校园祭,他真的穿了女仆装在伦太郎身边撒.娇.
“组长组长,你没事吧,怎么突然酒精上脸了。”
从虚幻世界中一跃而下,影浦朔一感受着心脏的疯狂跃动,摆摆手,“没事,喝的有点快了,我去外面吹吹风。”
嘶—砰!
东京的夜晚不算凉爽。
近几年城市热岛效应越发加剧,市内平均夜均温要比附近郊区高上一两度。好在风吹在脸上,不会有废物大叔的二手烟味,也算能让人喘口气来。
像这种繁茂商业街周遭是没有夜晚的,仰头充斥着高大建筑群和各式各样的门头布景,影浦朔一从前梦寐着在这五颜六色的人造光下能有由他设计的广告牌出现。
……后来他确实达成了。
在自认为只有三分钟热度的广告业,他干出了三分的成绩。
“有三分热度代表着可以开拓更多的天赋,不是吗?”
有人、不,应该说是角名伦太郎这么反问过他。
少年的眼角总是习惯眯起来,似乎不愿彻底看见这个世界,可能是不敢兴趣,也可能只是昨晚没有睡个好觉,原因远没有其他人想得那么出奇,但那时影浦朔一偏偏觉得他这样很酷。
中二的年纪自然亲近很酷的同伴。
大抵、自己就是从觉得角名伦太郎不一样的时候,才开始真正热爱上排球,愿意发挥自己或许存在的天赋认真对待排球。
角名伦太郎说得不错,他抓住了那个名为【天赋】的东西,时至今日,那些三分钟热度依旧指引着他熠熠生辉。
他也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没有成绩没有天赋并不丢人,或许你做得不是心底热爱的工作,或许你正在为热爱的自由付出当下,但只要当你忠实于自己原处的悸动,并愿意付出成年人的韧性、冲劲与泪水去浇灌它、呵护它、赋予它形态,那么曾经那个你不敢称之为梦想的微弱愿景,其实早就在身后茁壮成长,在你所未曾觉察的地方庇护着你冲破束缚。
我们终究要意识到【天赋】是你终究要打破的清晰边界。
【天赋】是最不值一提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