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镇北侯府内一片紧张氛围。
周珩正站在外院安排防御部署,只听一位侍卫上前回禀,“启禀小侯爷,均已部署妥当,里院外院各个出入口,均已增加三成防守。”
周珩沉稳的“嗯”了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稍稍放松下来,如今他站在走廊前,处之泰然,但一想到昨夜的惊险场面,心中不由得还是一阵胆栗。
若是昨夜他晚去一步,恐怕他的父亲周忠义,早已命赴黄泉了。
昨夜,自从周忠义带着暗卫出门后,沈思瑜总有些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便派人去通知了公孙静,公孙静得知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后大惊失色,险些平地摔倒。
李九卿的计划并没有告诉她。
“哼!李九卿这个王八蛋!”公孙静在心中大骂,“事事都塞在心里,绝不肯透露半分。”
李九卿一贯如此,况且以身入局这种事,当真是危险万分,他自然不肯说出来让人徒增担忧。
公孙静心中又气又怕,却也顾不得其他,当机立断,径直往豫王府去借调人马,欲前去支援。
同时沈思瑜这边却在房中来回踱步,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这时,周珩面带笑意,从花园方向向这边徐徐走来,却瞧见母亲焦急如焚,双眉紧锁,便急忙跑上前去问道:“母亲,发生了何事?”
沈思瑜便将周忠义与她所说之事一一告知给周珩,道:“珩儿,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就这么等着吗?你父亲那边,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我这心里不知怎的,一直慌慌的,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周珩安慰道:“母亲,您别急,父亲他武功盖世,一般人还伤不了他。”
“可是......”
周珩知晓沈思瑜的担忧,便说道,“母亲,我带府卫过去看看,您与望舒好好在家等着,我会将父亲平安带回来的。”
“珩儿,你不能去啊!你父亲去都要带上暗卫,你一个人去岂不危险?”沈思瑜含泪说道。
“母亲,放心。你忘了,我箭术一流,”周珩握紧沈思瑜的手,安慰道,“一般人还近不了我的身。不会有事的,况且我习武多年,虽不及父亲,却也早已能独挡一面。”
沈思瑜稍稍放下心来,“那你万事小心,你们父子俩都要平安回来。”
周珩道:“好。”
随后,周珩走到外院,对自己的贴身侍卫亦武吩咐道:“亦武,你在府中看护好母亲和望舒,我去寻父亲。”
亦武急道:“小侯爷,让我跟着你吧,连老侯爷都带了所有的暗卫,恐怕此行危险重重,我得保护你。”
周珩肃声道:“不,你须得留在府内,务必帮我照看好母亲和望舒,府中必须留可信之人,否则我担心有人会趁机而入。”
亦武闻言,双手抱拳,颔首道:“是!小侯爷!我一定护夫人和小姐平安!”随后抬起头,“小侯爷,万事小心。”
周珩点头回应。
随后,周珩手持长剑,又命人取来了自己的弓箭,带上几名侍卫,快步往醉仙居走去。
周珩一行人转弯到醉仙居那条街上时,便见公孙静带领着一队人马,也往这边走来。
“婶娘!”周珩俯身行礼道。
公孙静点头示意,并未多言。随后便一同往醉仙居走去。
走到一处医馆前面时,周珩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公孙静转头问道。
周珩四处观望间,肃声说道,“这里刚刚有过一场打斗。”
公孙静讶然:“那他们现在都去哪里了?”
周珩未答,而是一跃向房顶飞去,他站在高处向四周观望,试图寻找一丝丝蛛丝马迹。
他自幼开始学箭术,自幼便练习眼力,如今的他,对于远处极微小的动静也能辨别出来。
这时,只见西南方隐隐约约有光影闪动,那是刀剑的光影!
周珩随即开口道:“在西南方!”
“走!”公孙静二话不说,便立即带领众人往西南方走去。
周珩武艺不弱,轻功尤甚,便先众人一步,一跃而起,飞檐走壁而去。
不多时,周珩便来到一片树林前面。
只见前面地上躺着一位周家暗卫,已无动静,地上血迹斑斑,必是经过一场恶斗。
这时,只见一名蒙面男人身穿玄袍,负手而立,正欲往树林中飞去。
周珩心道:“这个蒙面男人必定和要害李叔父的人脱不了干系!”
随即向前翻身一跃,挡住了那人的去路。
他剑指对方,目光冷厉:“镇北侯与李九卿在哪?”
蒙面男人闻言,并未答话,却见是一年轻后生,怒气冲天道:“找死!”随即一剑劈了过去。
周珩侧身躲避,向后翻身一跃,飞到了蒙面男人的身后。
二人打了十几个回合,不相上下。
蒙面男人心知对方并不简单,正欲奋力一搏时,却见不远处有一队士兵匆匆而来,他心中疑惑:怎么又来一波人,对方人多势众,不宜再僵持下去,需速速撤离才行。
随即快速取出袖箭,向周珩射出了一枚箭针,而后飞身离去。
只见那箭针向着周珩的胸膛射去,周珩见状顺势后仰翻身躲避,却让那黑衣人趁此间隙逃离了去。
不多时,便见空中瞬间绽放出一朵绚烂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天空。
“是信号。”周珩心道。
公孙静正欲去追,周珩拦住了她:“婶娘,别追了!找我父亲和李叔父要紧!”
公孙静闻言冷静下来,说道:“人又不见了。你叔父他不会武功,他......”
公孙静不敢再说下去,只是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不能先说丧气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珩抬眸,对着树林的方向说道:“刚刚那个蒙面男人想往树林中去,我猜想,我爹和李叔父必是往这个方向逃了。”
公孙静道:“好!珩儿,我们兵分两路去找!这样找的快些!”说着便作势往林中赶去。
周珩拉住她,道:“不,婶娘,此时林中不知是何情况,你不能一个人去,我们不能走散!”他抬起头看向树林中,面色凝重,接着肃声向众人吩咐道:“林中幽暗,大家务必小心!”
随后才带领众人一同往林中奔去。
林中漆黑如墨,荆棘
遍布,灌木丛生,众人行走的异常艰难。
“啊——!”突然一声惨叫,是公孙静的声音。
“怎么了婶娘?”周珩上前去扶。
竟是被尖锐的树枝划伤了胳膊。
周珩帮忙拨开胡乱分布的枝杈,说道:“这林中杂乱不堪,婶娘跟在我身后。”
公孙静道:“好!”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突然,周珩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公孙静,还没等公孙静开口问,便听见对面不远处有人喝道:“找到人之后,不必禀报,不留活口,就地解决!”
只听余下人回应道:“是!”
公孙静大惊,不由得捂住了嘴巴。
这时,又听见对面喊道:“那边有动静!快去看看!”
周珩和公孙静闻言一惊,对视一眼,便立刻跟了过去。
周珩顾不得其他,向前翻身一跃,便飞向了前面的树上。他轻功斐然,这一跃轻如飞燕,对方并未察觉。
这时,只听对面大惊道:“前面好像有个人,从树上掉下来了!”
另一个声音回应道:“可能是周忠义!去看看!”
随后第三个声音喊道:“管他是谁!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随即一声拔剑的声音传来,剑光一闪,便听有人“啊!”的一声,应声倒地。
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
那群人惊慌大喊,“是谁?!”
却无人回应,只是随后又有人应声倒地。
谁会是下一个?
所有黑衣人瞬时皆是战战兢兢,股战而栗,只听其中一人喊道:“快撤!”,随即所有人便如惊弓之鸟一般,立时一哄而散了。
周珩收起弓箭,一跃而下,飞向刚刚那人落地的地方。
走近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周忠义!
“父亲!父亲!”周珩抱起父亲大喊道。
周忠义却早已不省人事,昏死过去了。
公孙静骇然失色道:“怎么回事?周大哥武功盖世,竟也伤至如此吗?”
她心下一凉:“我家那半老头子半点武功也没有,他、他还活着吗?”
想到这里,不禁心乱如麻。
话不多说,周珩抱起周忠义便往家赶去。
......
周珩与公孙静一行人回到周府时,已是近五更了。
只见沈思瑜和李九卿二人在堂上来回踱步,焦急万分,正等着周珩等人归来。
沈思瑜见到周珩怀中的周忠义,亦是惊骇。随后立即吩咐人去请刘太医过来。
“这是怎么了?”沈思瑜顿时泪如雨下。
周珩安慰道:“母亲放心,我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外伤。”
以前周忠义上战场时,她也这么担心过,日日流泪。也正因如此,当初怀周望舒时才会伤了根本,致周望舒生下来便是天生体弱,娇养到现在。
公孙静见李九卿完好无损的站在她的面前,顾不得之前的生气,冲上前去抱住了他。
李九卿亦然,他苦等一夜,终于见到了完好无损的公孙静。
二人相拥而泣。
随后,公孙静突然想起什么,疑惑道:“你是怎么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