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被沈玄清盯着好似要被点燃,下意识抱住眼前人,把头埋进沈玄清脖颈。

    随后就感受到沈玄清又在自己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像是对待易碎的玉器一样。

    亲亲怪实锤。

    云倾心口热气腾腾直冒,只能用有点责怪的语气道:“我饿了,你到底去不去了!”

    沈玄清轻声在她耳畔道:“你抱的这么紧,我怎么去?”

    云倾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沈玄清。转过头去。

    正在这时,敲门声从外边响起。

    “大人。”

    是周承的声音。

    云倾下意识就藏起来,却被沈玄清大手扣住肩头,前者并未挣扎,因为她知道沈玄清一旦做出这种动作,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挣脱的,索性省了力气。

    “进来。”

    周承推开门,见到的一幕让他不由的眼皮一跳,云小姐紧靠在沈玄清身边,而后者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前者肩膀,云小姐莹白的脸上透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红色,与身形挺拔的沈玄清站在一起,很是登对。

    周承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说下去,还是挪开眼睛。

    “说吧。”

    得到沈玄清准许,周承才终于开口,但是目光还是很自然地移开了。

    “大人,这是王二传来的信,请您过目,应该是关于堤坝修筑事宜的。”沈玄清快速打开翻看。

    周承又道:“大人,已经命人将择完的菜放到厨房了,一会儿您直接过去就可以。”

    周承说完识趣退下,但是云倾总觉得他在笑,很明显他的隐藏技术甚至没有沈玄清好,不过也说得通,毕竟沈玄清平时就是一张冰山脸,笑了也很难发现。

    云倾想得出神,眼前却多了个人影,挡在了自己与刚才周承离开的方向之间。

    云倾:“?”

    沈玄清幽幽开口:“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呢?”

    云倾:“……”

    “之前我看的时候你也没这样呀……很正常的……”

    “之前什么时候看的?”沈玄清直接打断。

    云倾“……”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还是不说话的好。

    云倾觉得自己这个假的未婚妻已经正式从自我放飞阶段转换成夫管严阶段了。而且是个随时可能会吃醋的夫管严。

    于是云倾拿出自己最擅长的方法打断施法,那就是转移话题。

    “诶呀,我真的饿了,你快去吧,好不好?”

    沈玄清对这样的撒娇很受用,将那封信放在木桌上,便准备出去。

    云倾不知道沈玄清什么时候还让王二去参加修筑堤坝了,因此心里有点疑惑,所以目光止不住往那封信上抛。

    沈玄清见状,直接把那封信递给了云倾,然后出门了。

    这个动作真的搞得云倾很狗狗祟祟一样,还不如让自己直接偷看呢,云倾在心里吐槽。

    云倾拿起那封信,却看得眉头紧皱。

    这上面的字,已经不能用狗爬来形容,放到21世纪绝对是要被作为反派教材的,她一个也不认识……

    这王二的字到底想干嘛?虽然是编外人员,但是给上司汇报工作,起码应该用点心吧……实在不行找人代写也行啊。

    所以刚才沈玄清真的看懂了吗?怪不得对自己之前写的字容忍度那么高。

    云倾扶额,将信放了回去,以后还是直接问沈玄清信的内容吧。

    如果以十分为厨艺的评判标准,那么周承是一分,而沈玄清则是十分。

    自从云倾穿过来,她对这里的吃食并不习惯,说不上哪里奇怪,就是毫无食欲。所以云倾也就没再多要求,经常是能填饱肚子就行,但是沈玄清做的不一样。

    这件事自从云倾走进膳厅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阔别已久的独属于饭菜的清香味道再次充斥了云倾的鼻腔。

    她望向中间那张不大不小的圆桌。

    金汤辣笋,狮子头,醋鱼……江南菜系。香味盈满了整个膳厅,令人飘飘欲仙。

    她不禁对沈玄清露出崇拜的眼神,就算没尝到也知道味道如何了。

    云倾没客气地坐下,很自然地拿起身旁沈玄清夹给她的、已经剔净毛刺的鱼肉尝了一口。

    果然没有令她失望。

    “好贤惠啊……”云倾不禁感叹道。

    “什么?”

    云倾说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大周的思想还没那么进步,所以这话非常像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男,罪恶啊。

    “那个……我说的是好喜欢呀……”

    还不如不说。

    沈玄清挑眉,笑吟吟道:“喜欢就多吃点。”

    说完又给云倾碗里夹了很多菜,然后继续剔鱼肉,就好像是完全在陪着云倾吃饭,而自己不用吃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

    沈玄清每道菜调料放的完全符合自己的心意,就像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每次和你一起吃饭的时候,我都会观察你,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有所了解。”

    云倾不禁在心里赞叹,真有你的沈玄清。

    怪不得自己每次和他一起吃饭,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好啊,那以后都你做了。”

    云倾和沈玄清在一起的时候,嘴通常比脑子快的不止一星半点,每次都要等自己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难道这就是自己心动的表现吗?

    现在也是直接把一辈子和沈玄清绑定了。还是把人家当成免费厨师那种。

    “乐意之至。”

    听到此话,云倾暗自庆幸沈玄清和自己脑回路不一样。

    *

    翌日一早,云倾醒来的时候,沈玄清已经走了。

    太子亲临林州,视察堤坝修筑与赈灾情况,早早给沈玄清下了令旨让其前去。

    今日正是沧江涨潮之日,及至堤坝,沈玄清便见到百余名民工仍在搬运松木和石料,喊着号子将这些工料往尚未修缮完成的堤坝里打。

    根据王二的情报,这几天杨尚每日都来亲自督工,按理来说,这节最重要的堤坝早就应该被修好,但现在仍然漏洞百出。

    太子和杨尚叫沈玄清来的目的,他很清楚,但是他觉得和这些无辜的人毫无关系,一时之间双拳紧握。

    沈玄清先去见了太子,如他所料,太子果然找茬,说赈灾情况尚可,但是一处侧堤太过敷衍,让沈玄清去亲自监工。

    远处的太子带着半张玄黑面具,身旁站着身着红色官服的杨尚,两人立在已经修缮完好的

    主堤上,左右各站着一排身着铁甲的东宫侍卫。

    “想不到他竟然能从陈停之手中活下来,可惜了,像陈停之这样又有能力又好控制的傀儡不好找了。”

    “其实昨日他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是云倾不知道怎么竟然突然出现,救了他,还毒杀了王,林两位将军,刚才有人来报,云倾已经重回江南总督府,不如……”

    太子侧脸抬眸,幽暗的眸光在杨尚身上,一个字未说,但是杨尚已经识趣闭上了口。

    “舅父养的人也忒没用了点儿,这样的人死了正好可以省下一笔军粮,对了,本宫如今已经恢复监国之权,此次回锦都之后,你去告诉舅父,还是早日将兵权交出来的好,免得父皇不满,你说呢?”

    杨尚纵然再狂傲,和太子也是君臣之别,他不敢多言,连小心思也不敢有,只能点头应声。

    杨尚望着远处身形笔直如利剑的沈玄清,暗自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但怎么江面一点迹象都没有。

    苍穹昏暗,明明是正午,沧江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笼罩上了一层清灰的色彩,江风浮动,咸湿的气息犹如无边无际的暗潮侵袭着每个人的心头。

    此时,沈玄清前方的数十位民工已经完成了上午的任务,纷纷上岸,拍打着身上的灰泥。

    “公子,这天就要下雨了,一会儿涨潮,您还是别站在这了。”一位皮肤黝黑的民工道。

    沈玄清并未着官服,身旁也未有人跟着,这个民工见他气质清贵,理所当然认为这是哪家的公子。

    “无妨,您先上去吧。”沈玄清轻声回道。

    其实他身侧是有人的,不远处,便有两个太子的人,目光始终锁在自己身上,他一动这两人定然会来阻止自己。

    沈玄清并非对付不了这两个人,只是他觉得毫无必要。他今日要做的无非就是在这里看戏而已。

    滴雨成线,一道泛着莹白光泽的雨幕倏然形成,雾气连绵,一切似真似幻,像是要将人拉入另一个虚无的世界。

    雨不算大,沈玄清从容地撑起油纸伞,无视远方杨尚的目光。

    他伸出手,有些浑浊的雨滴顺着他好看的指骨落在沧江里,瞬间就浑然不见。

    水流已经有些急了,天高风寒,不知道她现在冷不冷,但他还是要忍一忍,等到亲眼看完好戏才能去见她。

    杨尚看见沈玄清并未挪动地方,心里很是得意。

    “太子,我们下去吧,看水位,涨潮就在顷刻之间了,虽然这处堤坝很牢固,但还是下去更为保险一点。”

    太子动身之前,扫了沈玄清一眼,发现他仍然老实地站在自己交代的那个位置,心里觉得有异,但也并未多想。

    轰隆隆的闷雷声从望不见尽头的天际响起,逐渐逼近,雨势越来越大,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潮来了。”

    话音未落,沧江上游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江面之下有只体型庞大的巨龙在咆哮,上游最开始的那条白线,不知何时变成了一道数米高的翻滚的白墙,裹挟着还未来得及拾掇的废弃工料,沿着不断被扭曲拓宽的河道席卷而下。

    潮头推进的速度惊人,还未来得及去往岸上的太子和杨尚望着精准朝自己卷来的滔天巨浪,身体凝滞,忘却呼吸,面色惨白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