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神君家的病弱幼崽 > 53.赠祝融
    无颂并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上神域的。

    精力不济,能撑着和白夜多说几句话都很难得,大多数时间他都只是沉沉的睡着,被人抱着搬来搬去。

    他自己也知道时间不多,每次醒过来时都会弯出好看的笑。毕竟,这样的日子在过去他想也不敢想,小鸟已经很满足了,又怎敢奢求太多。

    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了,预言传达到了,每天都能看到神君大人,无颂感觉自己来这一趟应该是不亏的。

    小鸟觉得很赚,故而本就浅薄的求生欲几近于无,再加上其实醒着更痛,他也不想说,只会徒惹伤悲。所以整日沉睡。

    倒是白夜时常心慌的厉害,偶尔要轻轻把鸟团子摇醒。哪怕不说话,睁眼看看他也是好的,只要让他知道他还在就行。

    “…白夜,你这样让本君觉得你被夺舍了。”

    凤歌牙酸。纵使是他家幼子从小被娇惯着长大,他和赤羽也算是溺爱,他自问也绝对做不到像白夜这般慈父姿态。

    他眼见着往日面瘫的太子殿下柔声哄着怀里那一小团醒一醒,手里还捏着那用来逗三岁稚子的小玩意,他就觉得本体羽毛都要竖起来。

    纯粹是吓的。

    怪不得青霖一脸古怪,凤歌还以为是这货吃错了药,这搁谁谁能想到啊。

    凤歌想起两天前明曦帝君大张旗鼓的带着白夜和无颂回净善宫,他也凑个热闹去了天门。

    打眼一瞧,好家伙帝君风采更胜往昔,只可惜怀里抱了一团…衣裳?

    “…凤歌,眼睛和脑子用不上可以捐给有用的人。”

    青霖当时也在场,何尝不明白明曦这是在为无颂站台。

    意思是无颂她认下了,紫微一脉彻底接纳了这个孩子。从此以后谁若是想动无颂,乱嚼舌根,白夜且先不论,还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明曦一剑。

    凤歌再细细一瞧,喔,原来是个瘦的几乎脱相的小团子。小团子大半张脸埋在斗篷,睡的天昏地暗。

    等迎着的大批仙侍神官和上神们散去后,明曦终于把小团子还给身后眼巴巴等着的老父亲,伸了个懒腰。

    明曦自然认得凤歌,主动招手让他和青霖有话去净善宫谈,就这样凤歌跟着白夜回来叙叙旧。

    但很显然,老父亲此刻并没有叙旧的心情。

    无颂没醒,耳羽略显烦躁的合拢,皱着眉偏头,往白夜怀里更深处躲去。他睡的不安稳,哪哪都疼,又被白夜惯出一点小脾气,才不要醒。

    “你小声些。”

    白夜见自家崽崽还算是状态稳定,提着的心松了松。源源不断的本源神力不要钱般渡过去,虽然没大用,但好歹能让那凉透的小身子暖一点。

    “嚯,这一下可就是十年苦修。”凤歌咂舌,压低嗓音不可置信,“你一点也不心疼?”

    他进来之时就模糊感应到自己友人虚浮的境界波动,原来源头竟是出自这里。

    “若是有用,莫说十年、百年,就是万年本君也心甘情愿。”白夜垂眸,拂过小孩子霜白的鬓发,“只是可惜本君太无能,救不了他。”

    “当初和青桠修歧黄之术就好了,也不至于……”

    也不至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却无能为力。

    后半句白夜并未说出口,只是更为怜惜地亲亲无颂额角。

    凤歌更震撼了。谁不知道曾经的白夜神君醉心剑道,如今竟然连改修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向来大大咧咧的男子嘴张开又合上,抓耳挠腮,脸也憋的通红。

    万年的铁树开花了,开的还是朵慈父小白花。

    可凤歌想不透啊。

    月姬和白夜那档子事他和青桠都知道,也知道白夜曾经如何厌恶。不过是拜师大典上打了一架,就引得这木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啧啧,早知道月姬当初也和白夜干一架就好了。

    凤歌脑回路虽然清奇,但也不无道理。

    其实细细算来,从无颂入秘境试炼到现在,也不过短短数十个日月,连白夜一次闭关的时间都远远不及。

    可偏偏是这么个孱弱的小东西,走进了神君万年冰封的内心。

    无颂一步一步向他靠近,九十九步艰难险阻。甚至,就连最后一步,他走不动了,也要向他扑过来。

    看来白夜是真把无颂放心上了。凤歌向来脑子里没那些弯弯绕绕,既然白夜认下了他自然也就无痛当叔,

    “喏,见面礼。”

    是把流光溢彩的祝融扇。

    当初幼子降生,满月开宴,白夜自然也是到场送了贺礼,如今虽然迟了些,但凤歌终于把礼还了回去。

    这火扇虽不算特别稀罕的天地灵宝,可其上燃着的赤色火焰是凤歌一族的源火,也算是得天独厚,三界中独一份了。

    白夜替无颂接过去,点点头。他们的关系用不上道谢,若是开口反而生疏。

    “很漂亮,他会喜欢的。”

    无颂会有满月宴吗?白夜不知道。

    无颂出生时月千殇联络过他,说让他把孩子带走,魔域不认。他当时气急了眼,说送过来当场掐死,神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除此之外,白夜对无颂的童年一无所知。

    大概是没有的吧。

    月千殇能捏着鼻子留无颂一命都是看在月姬的面子上,又怎么可能给无颂办什么宴。

    早在当初给无颂换衣服的时候他就模糊意识到,无颂什么都没有。

    拜师大典上那句“外祖父不喜”绝不是空话。如果那枚吞人魂魄的邪器命轮与伴生剑不算,他唤人去道引阁取过无颂的小包裹,那他就只剩些劣质的胭脂水粉和几个小瓷瓶了。

    青桠当时看过瓷瓶里剩余的粉末,说让他连瓶子一起有多远扔多远。这死小孩瞎吃,这玩意除了能压制些痛感外,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

    至于那些胭脂水粉用在哪里…

    白夜心中涩然。

    笨蛋小鸟。难道把青紫的唇涂红,惨白的脸盖上层粉,就能假装自己没什么事了吗。

    顾头不顾尾。无颂连遮都遮不好,明眼人一看这小孩发育迟缓呼吸滞涩,连站直都困难,又怎么可能猜不到他的身体情况。

    他不知在一群弟子中他

    有多显眼。

    “小孩子嘛,都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凤歌摆摆手,“我家安安也这样。”

    “…安安?”

    “哦对,当时满月还没来的取,”凤歌一拍脑袋,补充道,“我和赤羽对安安没什么大愿望,就希望他平安喜乐健健康康的。”

    “所以大名就叫凤安安了。”

    男人轻咳了声,有些脸热,“你可别笑话我啊。”

    “怎会,甚好。”

    安安,安安。一听就知道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不知比“无颂”好了多少。

    毕竟这二字听着非但不像祝福,更像是谶语。

    白夜猜的很对,顶着这个姓氏,无颂小时候没少被同龄人嘲笑。

    小孩子的恶意总是天真又恶毒。笑话他痨病鬼般惨白的脸,他格格不入的神力,迟迟长不起来的身高,偏偏无颂也倔,被笑话了只会瞪着大眼睛,一滴眼泪也不肯掉。

    凤歌本想问无颂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看了眼白夜的脸色,又觉得不问比较好。

    “对了,你见多识广,知道这是什么符文吗?”

    凤歌有心转移话题,凑近两步坐在榻边,见了无颂整张脸被小小惊艳一把,“了不得,等长大了肯定跟你一样,完全蓝颜祸水来的。”

    就是太瘦了,一点肉都没有。

    白夜当了父亲,有人夸赞他家崽儿自然开心,矜持点了点头,算是认同后半句。

    “禁言。”

    别说,白夜还真认识。他点点那勾勒的回路,“司命殿的人偶尔脖颈间会有此纹,视泄露天机大小,此纹消退时间不一。”

    “这样啊。”凤歌若有所思,“那如果此纹爬遍全身呢?”

    “怎么可能。”

    白夜皱眉,那得是亵渎了多大的天机,“两三道都很少见。此纹一旦收紧,与烙刑无异。”

    白夜也是很庆幸,他家颂儿没受这罪。也是因祸得福,无颂泄露了天机,但是又立即死去,天道尚未来得及降罪。

    凤歌更迷惑了。

    于是他把栖梧宫的源火被污一事细细道来,白夜原本听着还没什么反应,直到“轮状法器”四字才心头一紧。

    “哎白夜你说那人图什么…”

    凤歌是只聒噪的凤鸟,恨不得倒豆子般一口气说完,“难不成是本君太帅了,司命殿之人也要为之折腰…”

    白夜不语。

    他低头注视着怀里的小团,蓦地翻手一展,无颂的命轮一直存于他内府,

    “可是此轮。”

    “哎对对对!”凤歌一拍大腿,惊喜非常,“就是此轮!气息独特,本君绝不会错认!”

    “你从哪里搞来的?你手中这个可比那人手中的凝实的多,原来本体在你这!”

    “这…不是我的,”白夜艰难开口道,“这是颂儿的,是他的本命神器。”

    “啊…?”

    事情骤然变得扑朔迷离。无颂一直在白夜眼皮子底下呆着,怎么可能一边参加拜师大典,一边去凤族提醒凤歌呢。

    那持着命轮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