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闭关啊,一些假消息而已,看来我涂山还有你的人啊。”
常蜥凑近红线身侧,耳语道:“赶紧寄生,我们即刻离开。”
红线轻微点头,闭上眼睛试图寻找紫鸢的女儿,再睁眼嗫嚅道:“找到了。”
而另一边正抱着人的小溪才将人放下,便对上对方睁着的双眼,甚至还笑着对她说,“感谢你将我带出来。”
一开始,小溪还以为是她醒了,万万没想到会被寄生。只是转念一想,她立刻将人束缚住。
只一瞬,她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
昏迷的前一刻,她看见那人站起来,身上皆是红线,密密麻麻围绕在其周围,就连墙瓦都像被红线裹着。
灵石在小溪飞出去的瞬间,自己一跃而出,立刻抱住小溪。
他接住小溪仔细一看,这才看见小溪竟然被震的七窍流血。
“小溪,”灵右焦急道:“你撑住,我这就去找姑姑。”
红线移步来到灵右身后,“找姑姑,找什么姑姑?”
话落,抬手欲挥出一掌,可却在下一刻,一轮盏月将她挡开。红线不得不后退,从而悬停于空中。
她仔细观察着自己这副身体,欣慰地笑了。修炼她这种功法确实可以一下子变强,就是比较费身体。
红线俾倪地望向涂山千月,嬉笑道:“我身上这毒我自己的受不了,不知道她能不能撑住。”
涂山千月不得已分心,回头看向小溪,这才看见她脸色已经因毒素而变得青黑,唇色发白。
她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小溪会是第一个碰见红线的人。可眼下她没有机会去解毒,且她也解不开这毒。
一旦她离开,红线必定会逃,届时再想抓住她,便难上加难了。
“对不住……,”她转身正要朝着小溪走来,灵右立刻抬手示意她停下。
“我有办法,姑姑放心对付她。”
话罢,他抬起手紧紧放在自己心口上。既然有心头血相连,那就将毒素引到自己身上来,他再也不想看见小溪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那太痛了。
他与小溪身前那根红线被他紧紧握住,妖力也逐渐向小溪身上涌入,仿佛要将他体内所有妖力都给小溪,以此逼出小溪体内的毒素。
红线冷笑道:“哈哈,如此你们二人都会死。”
闻言,灵右抬眸朝着红线看去,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同死未必不好。”
话罢,灵右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头。这一切都好像,好像他早就死过一次了。
红线拍了拍手,给灵右鼓掌,称赞道:“你知道涂山千雪怎么死的吗?就是因为她太在乎自己的爱人了,不然她或许会活到现在。”
灵右呕出一口鲜血,看着血色恢复正常的小溪,他眸中含泪。他们从前的记忆很模糊,只能隐约见到一个身影,可每当他看向小溪时,那个身影就会无比清晰。
他不想自己记忆中那人死,也不想小溪死,那就只能让他来死。
见他如此决绝,涂山千月收了目光。再度看向红线时,冷声道:“战吧,今日若让你逃了,我这涂山之主也不必做了。”
盏月降临,那是一片湖白,远山如黛,云雾氤氲间,蓝衣女子依坐于盏月上。那月很小却很亮,随着蓝衣女子挥袖而出变大。
月光化刃,人影如鬼魅般来回闪烁,明明只挥出一道月刃,却有无数道月刃从四面八方来。
红线瞬间警觉,想抽身而退。可想到养一个毒体需要时间,且流光鱼的血脉稀有,若这个毒体毁了,恐怕她再难寻到合适的毒体。
索性便直接动用自己埋在花都城的红线,将这个身体裹起来,以此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月刃。
可涂山千月压根不会给她机会,闪身上前一脚踢出,正中红线腹部。随即那些月刃随着她的动作,再度换了个方向猛地追过去。
红线在地上滚了几圈,刚寄生的身体,她还没有怎么适应。
妖界众人都以为,涂山千月是靠医术成就的妖帝境,可等到真正与她交手时,才发现医术不过是她最不值一提的本领。
能够与月建立联系,以月为妖力且俯瞰众生的妖,只她一个。
红线在一轮盏月的攻击下,已经满身是鲜血,侃侃站稳身体便又看见涂山千月挥出月刃,四周再度布满月刃。
她忍不住暗骂了一句,只得用红线暂时躲避,能不受伤最好。
可下一刻,她的后脑勺便被击中。
方才涂山千月已然来到她身后,高高抬起脚一脚落下。她知道,仅凭这种程度是杀不死红线的。
红线狠狠砸落在地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后一刻头颅已经被涂山千月踩着,彼时涂山千月手中紧紧握住一柄月刃,猛地朝着身下的红线刺去。
身下除了血雾再无其他,可涂山千雪丝毫不慌张,目光缓缓看向一处,红线又被月刃追杀围攻了。
红线恶狠狠瞪着涂山千月,“哼,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棘手。”
涂山千月不以为然,“现在自戕,我可为你做衣冠冢。”
“自戕,涂山千月你别闹了。”红线强撑着身体,怒喝道:“一千年前,我被你姐姐追着杀,一千年后还要被你追着杀,我真是造了孽了。”
“你造的孽还少吗?”涂山千月气愤道。
红线无奈摇了摇头,一滴泪将脸上的血迹滑开,哭诉道:“你知道弱小意味着什么吗?被欺压,被无视,甚至被当做玩物。”
说这话时,红线用力抱紧了自己的双臂,咬牙切齿道:“我再也不要回到那样的日子,我要谁死,谁就得死。”
涂山千月手握银白长剑,叹息道:“你说自己弱小?说自己被当做玩物?荒谬至极。自己选择依附旁人,成为旁人的走狗,被侮辱后却觉得是旁人的错。”
红线怒喝道:“呸,你懂什么。你自生下来就有天赋,有人爱,有人为你策划,甚至你的姐姐,甘愿为了你活着而成为诱饵,你根本不会明白我们的痛苦。”
“我是不明白,但你必死。”
成为毒体,为了活下去,不惜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孩,甚至让她们也品尝自己以往的痛苦。
如此也就罢了,甚至过分到需要食妖心才会活下去。
红线闭上了眼睛,大口喘着粗气,“好,既然我今日必死,那就多拉几人陪葬吧,反正我死后,这毒体应能危害方圆几千里。届时整个妖界都会完蛋,看你怎么办。”
涂山千月给她鼓掌,称赞道:“很不错的想法,那你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医术了的,可你解不了我的毒。”
涂
山千月摇了摇头,无置可否道:“不用解,三千星火,足以燃烧一切。”
“涂山千月,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加上我的命……”
她语气很轻,犹如蜉蝣撼大树,却让一向疯狂的红线哑然。
“你疯了,”红线手舞足蹈动着,抬头看向涂山千月,质问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好不容易修炼到这个境界,不是应该好好享受生活吗?”
“为何……为何会想死……”
她不理解,甚至想唾骂涂山千月无能。拥有这一身本事,却不想耀武扬威。
涂山千月抬手,一只小小的绿色小钟就出现在她掌中,她向上抛了两下,后又接住,淡然道:“你想要的并非我想要的,我只希望小溪平安无事,涂山一如既往,姐姐……能好好活着。”
她颇为惋惜道:“只可惜,我想要的一切似乎都不在了。”
幼时,她天赋高,可她做不了主。想说,不必事事替她所想,可旁人却会以为她在装模作样。
她只想姐姐活着,仅此而已。
红线无奈道:“可我不想死,我想一统妖界,我想成为兽祖,我要天下所有没有血脉天赋的妖,都能变强。”
涂山千月冷笑回讽道:“哈哈,你自己听听好不好笑,有没有想过自己踏上这条路,踩的是谁的尸体,全都是那些你觉得弱小,你想保护的人。现在竟然来告诉我,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怎么,以前被你杀死的人,你能一一复活吗?若你能复活,我今日便放你走,日后绝不阻止你做任何事。”
红线气馁,无所谓道:“哼,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事到如今,她觉得涂山千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坏她道心。可她又打不过涂山千月,而今与她交手,她就出了两招。
领域外,众人并不知晓她们的谈话,可也知晓,若涂山千月输了,那妖界恐怕就要沦为恶妖之手。
日后,他们担心的不再是修炼,而是能否活着。
灵右的情况真如红线所说的那样的,不仅帮不了小溪,还让自己也中了毒。就在她快撑不住时,一股温和的灵力进入到他的体内。
他回头看,是紫鸢,她正给灵右注入妖力。
紫鸢莞尔,“不要分心,我死后,请将我埋在山海以南,听说哪里都是红色的鸢尾花,我从未见过。”
灵右开口阻止道:“紫鸢姑姑,不必如此,我……”
“嘘,别说话,若有机会能救回我女儿,希望救救她,她是无辜的。小溪醒后,告诉她,是我对不住她。”
小溪本来不必遭受重创,是她心不死,是她心眼小,竟然觉得为什么成为毒体的会是她的女儿,她不开心。
可却因此害了小溪,而今她只是在弥补自己做错的事。
灵右怔愣,想再问什么,便觉得自己身体很轻,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紫鸢起身来到小溪跟前,蹲下身子将自己的妖丹给了她,临终前,她忽然哭了。
“对不住,对不住。”
可小溪没有回答她,回答她的是盏月中激烈的战斗,这战斗也时刻在提醒她,若她此刻不死,让涂山千月知晓她利用了小溪,她也会被涂山千月杀死。
她太了解涂山千月了,她本质就是觉得姐姐大于一切,而小溪是涂山千雪留给她唯一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