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壮阔是海的代言词,而灵右的领域便是无尽海浪。纯净而壮阔,谈不上多强,却也能抵挡一部分。
小溪没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双手燃起黑色的狐火,攥紧拳头。她想看看,自己这个境界,在面对这样一个强敌时,能做到几分。
黑色狐火在她眼中跳动,仿佛下一刻火星子就要跳出来,将此境燃烧殆尽。
灵右本想将乾坤破月戟给小溪,以便她更好战斗,侧头看向她时,看见了小溪眼中的火花。
霎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紫鸢不想小辈牵扯其中,可这二人明显不想出去。
常蜥感受到小溪身上的妖力,与其他人第一次见到小溪妖力之人一样,震惊诧异。可又在下一瞬,明白了她的妖力为何如此。
他开口嘲讽道:“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没有继承你娘亲的寒气。”
小溪上前一步,活动了一下脖子,“不必遗憾,即使是狐火,今日也是替我娘亲,解决你。”
涂山千雪就是心软,总是会给他们再一次生的机会。可她不会,她的恶可没有被镇封。
常蜥不以为意,挑衅道:“而今,我这副身体拥有流光鱼血脉,即便我修为不够,你们也杀不死我。”
“没关系,总会死的,时间问题。”小溪毫不犹豫地回道。
灵右附和道:“是,正好给我们练手了。”
常蜥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娘亲打架的时候,可不喜欢废话。”
黑色狐火如星一般飞涌过来,却都被常蜥一一避开。三人一同出手,紫鸢挥出的紫色鸢尾花竟然成了利刃,从常蜥身上刮过时留下了深深的斩痕。
灵右挥舞着长枪,与常蜥近身周旋,只是境界略低,尚且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他快撑不住时,小溪便会见缝插针衔接住,替灵右将攻击散开。
常蜥的境界虽比紫鸢低了一个境界,可他在一千年前就已经是妖神境了,再加上他如今的身体里有流光鱼的血脉,受伤了也会恢复,自然就与他们三人打了个平手。
四人再次因妖力对撞而倒飞而出时,常蜥感慨道:“你要比你娘亲弱许多,当初她也是这样带着三个妖王与我而战,只可惜我没死。”
小溪抬手随意抹掉嘴角的血,不屑道:“哼,看来我娘亲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啊。”
“呸,若不是她涂山千雪心中无恶,我怎么可能输。”
言罢,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连连鼓掌邪笑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若是进入小溪心中,释放她心中的恶,就像玉芜一样,一点一点释放她的恶,让她做尽恶事。
这样,涂山就毁了。
想到这里,他瞬间从玉芜身体里抽离,一缕黑烟劲直朝着小溪奔去。尽管小溪拿出昆仑玉帝弓朝着黑烟拉弓射出一箭,依然没有阻挡黑烟停下。
因为这支箭羽就像先前她与灵右回落沉州时,遇见的那四个小贼,释放出的黑烟一模一样。
黑烟动作很快,紫鸢与灵右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进入了小溪体内。
幽暗黑狭的空间中,常蜥迈着老态龙钟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前去。这一路只有一条长而窄的道路,四周雾蒙蒙的,妖力无法穿透,肉眼所见便只是妖力所达。
常蜥叹息,止步不前。
他进过许多人的脑海里,他们的脑海中皆是一片坦途,且视野广阔,一眼便能看穿最脆弱之处。
可小溪这脑海里,大雾一片,可以说是狭窄。不要说脆弱之处,就是前面会出现什么危险他也不知。
此刻,他只能止步于此,思考进还是不进。
常蜥轻笑道:“许久没有进退两难的境地了。”
话罢,他还是大步走了进去。人都已经来了这里,怎么可能放弃。放弃,一向不是他会做的事。
再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眼前便出现一道朦胧的白光。光中站着一个女子身影,看不清那女子面容。
不过,常蜥却能分别出这就是小溪。那身影,与在紫鸢领域中的小溪一模一样,只是修为境界高了许多。
“滚出我的记忆。”
言罢,光中的小溪缓缓攥紧了手掌,常蜥便被甩了出去。
紫鸢的领域中,常蜥又重新回到玉芜身体里,随后连忙吐了一大口鲜血。他缓缓抬头看向小溪,眼中的恐惧不像演的。
小溪也因此站立不稳,单膝下跪手掌撑地。
三人都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在紫鸢的意识中,常蜥这招很强,杀人于无形,却没想到竟然对小溪无效。
灵右赶忙扶起小溪,询问道:“小溪,还好吧。”
小溪用力甩了一下脑袋,缓缓起身,“我没事。”
紫鸢来到二人身前,“发生什么了?”
小溪站稳身体,一知半解道:“应该是我娘亲留在我身上的神识。”
紫鸢与灵右同时松了口气,心思各异。
常蜥撑着身体,攥紧拳头捶了一下地。若是直接打,谁胜谁负尚未可知,可他偏偏要进入小溪脑袋里,受此重击。
而今,他必败。
小溪抬眼看向常蜥,“他受伤了,趁此机会杀了他。”
紫鸢动作快,小溪声音刚说出来,她已经到了常蜥身前。右手抬起时,一柄由紫色鸢尾花形成的长剑落入她手中,直刺而下。
常蜥躺到在地,用力滚了出去,这柄花刃长剑没有落在他身上。
常蜥释放大量毒气,想与紫鸢的领域进行抗衡。可小溪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手握昆仑玉帝弓射出一箭。
箭羽带着黑色狐火在快要射中常蜥时,一缕红线将箭羽困住,将箭羽束缚在空中。
只见红线不见人,紫鸢瞬间明白是谁来了。
此人在妖界消失了千年之久,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难道是因为玉芜的血脉。不好,若是让她将玉芜带走,那妖界可就要彻底乱了。
小溪顺着红线看去,这红线竟然穿透了紫鸢的领域。她抬头看去时,发现紫鸢的领域竟然在被撕开。
紫鸢毫不犹豫,传音道:“涂山千月,速来。”
她转头看向小溪,叮嘱道:“现在,我送你们两个出去,请务必护住花都城其他人。”
小溪想说什么,却又听到紫鸢又道:“如何可以,请看看我女儿。”
小溪嘴才张开,便与灵右出了紫鸢的领域。
刚出来,他们便听见了吵嚷声。
“发生什么了,”灵右不明,想跑到门边去观察外面的情况。可他的手被小溪拉住了,回眸看小溪时,听到她说,“别去。”
小溪松了手,立刻来到紫鸢女儿床头。坐下后将人扶起来,咬破自己的手指给她喂了几滴自己的鲜血。
小溪瞥了一眼灵右,“一会儿我抱着她,你在前面开路。”
“好。”
小溪转头,用被子将人裹起来,打横抱起。
灵右刚走到门口,便闻见一股腥臭腐朽的味道。他连忙捂住了口鼻,“小溪,跟紧了。”
“知道。”
“去哪儿?”灵右问道。
“不知道,先出去。”
二人刚交流完,便看见了一群身上散发着恶臭的妖朝着他们袭来。
灵右毫不犹豫攻了过去,小溪怀里抱着人,不好动手,那他就做小溪的双手。
花都城上空,红线密密麻麻的,红线上仿佛还有一人女子缓步行走。当她走到紫鸢所在的位置上空时,手指轻轻向下划。
那坚不可摧领域就这样破了,而那女子却轻轻拿起带着黑色狐火的昆仑玉帝弓的箭羽,抬眸莞尔一笑地看向紫鸢。
她笑道:“许久未见,花精族竟然也能突破妖丹境了。”
紫鸢挥出鸢尾花的花刃,可花刃在空中就被红线死死缠着。
“红线,一千多年了才舍得出来了。”紫鸢毫不避讳道。
红线做成的衣服与四肢,她将玉芜扶起来,狐疑道:“该叫你什么?常蜥还是玉芜。”
常蜥冷哼一声道:“哼,红线该叫我什么不需要我说吧。”
“常蜥,你这次立了大功,等我一统妖界,你想要哪儿都可以。”
“好。”
紫鸢怒喝道:“呸,还一统妖界,痴心妄想。”
红线伸了一个懒腰,指了一下地面,“那就从花都城开始吧。”
她看向紫鸢,“我记得你有一个女儿吧,这么多年的毒血滋养,正合适我寄生。”
紫鸢身体在微微颤抖,想到自己女儿受伤之事,自责不已。是啊,流光鱼的血脉如何强大,她都是知晓的。
怎么可能喝了那么久的血,还没有用。
这一切,都只是红线想找一个合适自己寄生的身体,而制造的局。
红线哈哈笑出声,“哈哈,紫鸢,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儿吗?”
紫鸢被这一句话唤了回来,是她实力太弱,护不住自己女儿。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让其他人受伤了。
世间多她一个悲情人足够了,不需要再多。
“不知道。”紫鸢知道,可她偏偏不说。
红线把玩着自己的红线头发,“不不不……不好,碍事的来了。”
她猛地抬头,一轮盏月正慢慢覆盖住花都城,这也就意味涂山千月来了。
灵右正与恶妖打的激烈,可他们数量实在太多,一时分开手。小溪只能抱着人跟着他身后,周身围着黑色的狐火。
若有恶妖靠近,黑色狐火自然会将他们燃烧殆尽。
二人周围的黑暗、吵嚷的声音、拥挤的人群一息之内皆消失了。停住脚步仰头看去,是一轮圆月正要将花都城覆盖住。
“姑姑来了,不用担心了。”
花都城恶妖被拉入涂山千月的领域中,他们手里高高举起武器,正准备大干一场,却发现周围都是自己人。
三人四周环境霎时变化,不再是那处小院子,反而是踩在一轮皎洁的明月上。光明闪烁,却不耀眼。
涂山千月迈着步子,拍了拍手,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呀?我挺好奇道,她不想知道我想,不妨你告诉我。”
她这话,赤裸裸的威胁。
“你不是在闭关吗?”红线惊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