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娜站得笔直,看向来人。
“怎么突然回来了。”阿爷疑惑地看向乖孙,同时没忘记乖孙手里牵着的小姑娘,“这位小同志是?”
“乔乔,叫阿爷。”陆淮西轻推了下乔娜。
“阿爷好,我叫乔娜,总听淮西提到过您,今天终于见到了。”乔娜紧张地心口咚咚直跳,她尽力缓解紧张的情绪,让自己笑得乖巧。
她从陆淮西手里抢过礼品,“这是给您带的水果糕点,东西不贵,您尝尝鲜。”
“哦哦,小乔啊。”阿爷笑呵呵地,看起来十分和蔼,“来就来了,这么破费做什么。”
陆淮西见两人在门口堵着,你来我往地客气,他上前一步,一手搭着一人肩膀,推了推:“外面热,别站门口了,先进屋再说。”
堂屋内。
“小乔啊,赶过来累了吧,快喝杯水。”阿爷招呼乔娜,无视了一旁的陆淮西。
“阿爷您也喝水。”乔娜恭敬地将水杯推还给阿爷。
“我不渴,你快喝。”阿爷推回去。
陆淮西站起来,从网兜里拿出两个香瓜,朝乔娜使了个眼色,“乔乔,你不是特意给阿爷买了香瓜吗?”
乔娜当下心领神会,连忙起身,“阿爷,我去给您切香瓜,这是头茬瓜,可甜了。”
说完,立马从陆淮西手里拿起瓜,快步去了后厨。
“说吧,怎么回事?”等人走后,阿爷一瞬褪去温和,面色严肃地盘问。
察觉到阿爷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陆淮西不动声色地将面前的水杯推到阿爷面前,“阿爷,您先喝口水,降降火。”
“别给我打岔,小乔是怎么回事?”阿爷小声说道,“怎么突然带个姑娘回来?你没对人做什么亏心事吧?”
陆淮西看了眼小院,乔娜正蹲在院里给香瓜削皮,弯腰时一簇碎发掉下来,她伸出小指勾起碎发夹到耳后。
“咳咳咳……”阿爷。
“我和乔娜领证结婚了。”陆淮西转过头看向阿爷。
“……”阿爷:“你再说一遍?你和小乔怎么了?”
“我给您找了个孙媳妇。”陆淮西说:“您孙媳妇正在给您切香瓜呢。”
!!!
阿爷猛地站了起来,他惊声道:“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前几天。”陆淮西。
“好啊,你现在都敢先斩后奏了,你你你……”阿爷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阿爷,你冷静点。”陆淮西拍了拍他的背。
陆阿爷静了好一会,一把拍开乖孙的手,问他,“你爸妈知道吗?”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
“真领证了?”陆阿爷喘了口气,忍不住再次确定。
“领了。”陆淮西说:“您还不相信自己孙子吗?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陆阿爷又静默一瞬,自己坐着缓了好一会。
陆淮西也不去打扰,他喝了杯凉水,看向厨房里的身影。
对方突然回头,和他对上视线,陆淮西颇为轻佻地挑了下眉,乔娜转过身去不理他。
突然,陆阿爷走到墙边,把挂在上面的老黄历拿下来,连翻了几页,对着陆淮西说,“你俩得赶紧办婚礼,就下周末吧,是个好日子。”
“我们不打算大办。”陆淮西和阿爷打商量。
“好啊你,人家小姑娘愿意跟你结婚你还不好哈珍惜,连个酒席都不舍得办。”陆阿爷气愤地指着乖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负责任了!”
恰好此时,乔娜端着一盆切好的香瓜进门。
陆淮西:“……”
……
“阿爷,您吃瓜。”乔娜也察觉到了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她心口一突,裂开嘴哈哈一笑:“……”
“咳咳……”陆阿爷接过,“我吃,你们也吃。”
乔娜知道陆淮西把她支开是想和阿爷单独谈话,她在院子里磨磨唧唧洗香瓜,磨磨唧唧削皮,磨磨唧唧切香瓜,磨磨唧唧洗刀具。
磨磨蹭蹭了好半天,心想爷孙俩应该谈好了吧,结果没想到碰上这么尴尬的场面。
乔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要变现地那么不成熟,应该像一个成年人那样,遇事稳重成熟,要给阿爷留下好印象。
她咽下清甜的瓜肉,主动提起刚才听到的话题,“阿爷,我家里人都在老家没办法过来。淮西也说伯父伯母还没回城,喜事不用大操大办地惹人眼。而且办不办酒席都是给别人看的,我和淮西商量好了,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踏实把日子过好就行。”
陆阿爷明白乔娜的意思,他们家自从儿子儿媳被下放到农场后,一直秉持着低调做人、小心行事的处事准则,从不在外张扬惹眼,不给岌岌可危的家庭增添额外的负担。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小心翼翼过来的,淮西和小乔做出不办婚礼的决定,他内心深处其实都能理解。
而且听小乔话里的意思,应该已经直到了自家的情况。
了解过后还选择和淮西在一起,还能说出不用办喜酒这种话,看来淮西真的给他找了个顶好的孙媳妇。
不过情况没有小俩口预想得这么糟。
陆丰上个礼拜给家里写了封信,信里说当初和他一起下放到农场的同事已经成功摘了帽子,顺利回城。
他和妻子摘帽的手续也已提交审批,进程已过大半,让陆阿爷在家静等好消息。
这封信让陆阿爷一直绷着的心松懈下来,他把实际情况告知了面前的两个小辈。
最近一段时间,厂里也有人摘帽回城。陆淮西心思敏锐,对父母回城的事情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一好消息还是令他猝不及防,脑子有瞬间的空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乔娜先反应过来,她禁不住欢呼出声,“太好了,陆淮西,你爸爸妈妈要回城了!”
陆淮西眼眶微湿,望着阿爷和乔娜,只觉得没有比眼下更好的日子了。
既然最大的顾虑已经不复存在,那么办婚礼这件事变得顺理成章起来,陆淮西和乔娜没有了违背老人家意愿的理由。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着手商量办喜事的相
关事宜。
“阿爷,喜酒的事还是我和乔娜来安排吧。”陆阿爷年纪大了,陆淮西和乔娜都不想他为了小辈的事情再操劳。
“什么话,这件事不需要你们操心,交给阿爷来办就行。”陆阿爷第一个站起来反对。
原本陆阿爷就觉得,结婚男方父母不在场本就亏待了乔娜。陆家现在就剩他一个长辈在场,他怎么能把麻烦事都踢给晚辈去做,安心当个甩手掌柜。
两个小辈拗不过老人家,只好顺了他的意。
“阿爷,我和乔娜都觉得,就算办喜酒也不用大办。”陆淮西倒是很想热热闹闹,请所有认识的人都来吃他和乔娜的喜酒,只是乔娜不愿意太张扬,他也只好按下心底的雀跃,尊重她的想法。
陆阿爷没理会乖孙,他看向孙媳妇,认真地问:“小乔也是这么想的?”
“阿爷,这是我和淮西一起早就商量好的。”乔娜真诚地点头:“淮西的爸爸妈妈虽然现在有好消息了,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希望能低调点。”
陆阿爷听了这些话,更觉得孙媳妇懂事体贴人,心里越想好好补偿她。
“苦了你了。”
“哪里的话,阿爷,我和淮西结婚不知道有多开心呢,一点也不苦。”乔娜连忙哄着老人家。
陆淮西听了话,突然看了她一眼,乔娜余光察觉到了,也偏头看过去。
乔娜后知后觉刚才说了什么,顿时有些血气上涌,脸红心跳地垂下头不说话了。
见状,陆淮西轻扯嘴角笑了。
“咳咳。”陆阿爷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耳聪目明,把小两口的眉目传情看得一清二楚。
最后陆阿爷当场拍板,“就在村里办喜酒,摆几桌酒席请亲戚朋友来吃顿饭,我来准备酒席,到时候你们人来了就行。”
陆淮西和乔娜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没有多余的假期,当天来回,只能留在村里吃一顿中午饭。
陆阿爷家小院子前面有一小块自留地,地里种了青菜、茄子和豇豆。
陆淮西和乔娜两个在菜地里摘菜,乔娜掰了一根紫黑的茄子,朝陆淮西比了比,“你看这茄子比我手都长!”
“你的手能有多长?”陆淮西故意逗她。
“挺长的啊。”乔娜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不服气地伸手:“不信我们比比。”
陆淮西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摘菜的动作,将手心贴上乔娜的手心。
六月的天已经开始热了,太阳底下劳动的两人本就出了些薄汗。
乔娜原本就微微湿润的掌心,贴上陆淮西后,温度和湿度传递开来,灼热的温度烫地她下意识想缩回手。
对面察觉到对面的意图,陆淮西先她一步收紧力道,乔娜眼睁睁眼看着陆淮西修长有力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插入她的指缝。
在乔娜心跳如鼓的同时,她的手掌被紧紧攥住,内心深处有种被包裹住的紧实感。
乔娜吓了一跳,着急开口,“你……”
突如其来的一声,“淮西回来了?”
乔娜猛地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