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留陆淮西独自一人,读懂了她的意思后,耳根发烫地愣在原地五六秒,随即勾唇轻笑,视线沉沉地落在对方身上,盯着她的眸光明明灭灭,神色莫测。
阿爷一早就醒了,等乔娜和陆淮西出来时,早饭已经做好摆上桌了。
一家三口吃完饭后,阿爷不让新媳妇洗碗,摆手把俩人赶出门溜达:“淮西,趁有时间你带小乔出门到处转转,别在家和我这个老头子闷在一起。”
两个新人拗不过阿爷,只好顶着新婚夫妻的帽子出门转悠去了。
陆淮西带着人在往村口的方向走,村里来了新人大家都十分好奇,一路走来乔娜能感觉到那些眼神落在她身上,带着细细打量的眼神,更有些大胆的老人孩子,直接当着她的面询问她的家庭情况。
乔娜表面上镇定从容,其实已经在想该如何脱身了。好在新郎官默契地读懂了她求救的眼神,十分巧妙地带着她从老人家手里脱身,匆匆离开了村子。
小松岛四面环海,是个远离大陆独立存在的小海岛。陆淮西领着乔娜出了村子大概走了十多分钟,就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大海。
对于乔娜这种从小生活在内陆地区,长这么大没好好看过海的人来说,宽阔无边的蔚蓝的海水对她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上次来得匆忙,她只来得及匆匆一撇,没有机会停下来好好欣赏周遭的景色。
如今能静下心来,好好欣赏碧波翻涌,看着宽阔的海面和正在航行的渔船,乔娜觉得心中纷繁的思绪都被一一洗净,整个人心平气和了许多。
两人沉默着面向大海,静静观赏了片刻,谁都没说话,一同沉溺在此刻的宁静中。
中午吃过饭,两人在新房里收拾行李,下午准备启程回市里。
姑姑买的床单被罩,亲戚们送来的结婚礼品,全都一一收进包裹里,一会扛回家。
东西整理得差不多了,乔娜朝一旁正在收拾房间的陆淮西招招手,“陆淮西,你过来,和你商量个事。”
陆淮西放下手里的扫帚,走近了问:“怎么了?”
乔娜有一个用旧棉布缝制的小荷包,这次办酒收到的礼金和姑姑给的200块钱,全都整理好放在小荷包里。她从里面拿出一百块钱递给陆淮西,认真说道:“我们把这一百块钱留给阿爷吧。”
这次喜酒的费用全部都是陆阿爷一个人承担的,包括前期的食材准备,专门做喜宴的大厨师,请人吃的瓜子糖果等等,桩桩件件都需要实打实的钱票来兜底。
陆阿爷不仅付出了时间和金钱,更是耗损了一身体力。虽然整个吃酒的过程,他面上的喜悦显而易见,但过后一身的疲惫也是肉眼可见。
乔娜虽然没和陆阿爷相处多久,但已经从心里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爷爷,心疼他为小辈们付出的一切。
这场喜宴估摸算下来也要100块左右,这么一大笔钱有可能是陆阿爷全部的存款了。
乔娜不忍心花老人家的养老钱,她想把喜酒的费用还给阿爷。
抛开亲戚朋友们给的礼金不说,光是姑姑给的200块钱就能覆盖这次花销了。
毕竟不是小钱,她计划和陆淮西商量商量,争取他的同意,或者看看他有什么好的建议。
陆淮西听了后唇角漾开一抹温和的笑,他毫不吝啬地伸手抚了下她柔软的发顶:“我们小乔真孝顺。”
一句话让乔娜失了言语,她心头一乱,掩饰一般地垂眸抿了抿唇。随即察觉到自己被逗弄了,她内心不服气,飞快递去一记白眼。
陆淮西第一次目睹乔娜这么生动嗔怪的小表情,他目光闪烁定定看向她,最后实在是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开。
乔娜见状也忍不住偏开头笑了出来。
片刻过后,陆淮西收起笑意,认真地告诉乔娜:“就算我们给了这100块钱阿爷也不会要的,他老人家一辈子性格倔强,不愿意要小辈们的钱,你要是给他了说不定还要反过来教训你。”
“可是我们用了这么多钱,阿爷自己会不会不够用?”乔娜十分担忧。
“不用太担心,阿爷每个月都有退休金,不会缺钱用。”
农村人种了一辈子庄家,每年还得交够公粮给国家,辛苦一年分到手里的粮食和钱财少不说,更是对退休工资完全没有概念。
乔娜也下意识地忘记了陆阿爷还有退休工资可以领这回事,得知阿爷不会因为他们破产后,她担忧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也听取了陆淮西的建议,没有留钱给阿爷。
很快临近分别时刻。
陆阿爷虽然碍于长辈的颜面没有明说,但两人都看出他目光中流露出的不舍。
乔娜不忍心看老人家这样难受,她上前一步拉着阿爷的手,温声软语地跟他说好话,向他保证,以后有空了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他的。
阿爷被孙媳妇哄得十分受用,人也肉眼可见变得开朗,他笑呵呵地拍拍乔娜的肩膀:“只要你和淮西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我心里就知足了,不用老惦记我这老头子。”
“阿爷才不老,您正是老当益壮的年纪。”乔娜顺着阿爷的话夸赞他,哄得老人眉开眼笑。
两人趁着天亮,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市里赶。
风尘仆
仆赶回了家,到家时正好是饭店。
筒子楼里没有秘密,邻居们早就知道他们刚办好喜酒,所以在楼里遇见的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都不吝啬说一句“新婚快乐”。
乔娜和陆淮西一早就有准备,对送祝福的邻居们人手撒一把喜糖,笑着接收了大家的恭喜。
尤其走到家门口,刘嫂和田丽丽早就在家门口等着他们了。乔娜更是大方地抓了好几把喜糖和她们的小孩,惹得孩子们高兴地围着俩人转圈圈。
“哦哦,小乔阿姨新婚快乐!”
“小乔阿姨和小陆叔叔早生贵子!”
……
“行了,还不赶紧叔叔阿姨。”田丽丽赶紧拦住人来疯的儿子,不让他去闹腾小两口。
她朝刘嫂使了个眼色,两人各自拉着孩子回了家门,很有默契地不去打扰刚新婚不久的小夫妻,留够时间让俩人甜甜蜜蜜。
终于回到家的新婚夫妻,没有邻居们想象中挤着时间也要贴在一块的黏糊劲儿。
至少乔娜只有那种累了好几天,终于能回到自己熟悉的窝里,放下包袱好好休息的轻松。她十分没有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回来时坐船的缘故,她有些晕船,这会脑袋昏昏沉沉的像个棒槌,眼皮也越来越重,使劲睁也睁不开。
可是想到家里还有一堆东西没收拾,她摇摇脑袋拍拍脸蛋,挣扎着想起来,被陆淮西伸手按住了。
“累了就眯会。”陆淮西说。
“不行,从阿爷那儿带的东西都还没归置。”乔娜疲困地说道。
“你睡会,我来收拾。”
乔娜听见他这么说,也不再客套推诿,点了点头眼皮很快就垂下了。
趁乔娜眯觉的功夫,陆淮西将带来的包裹打开,把里面崭新的床单被罩拿出来一一铺好,等他收拾完后,乔娜还歪在椅子上睡得香甜。
陆淮西走近,弯腰屈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脸细细打量,从细腻的肌肤到舒展的眉眼,秀挺的鼻尖,红润有福气的红唇,再到那双藏在长睫毛下,总是用纯真倔强的目光望向他的双眸。
他突然坏心思地吹了吹乔娜的睫毛,没醒。
陆淮西挑了挑眉,他小心地捏了对方一小撮发丝,一下下来回扫过她鼻尖,存心引得她发痒。
“臭蚊子!”
“啪”地一声,一个巴掌拍在陆淮西左脸。
乔娜被手心突然袭来的麻痛惊醒,猛地睁开双眼,猝不及防撞上一双灼灼的双目,惊地她本能地扬起左手,一巴掌挥了过去。
“臭流氓!”
陆淮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