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静静躺在木盒绒垫里的腕表,舒桐整个人怔在原地。
这份礼物远比方才那台笔记本更戳人心,不单单是因为高昂价值,更是藏在物件里的心意,周既明方才那番寄语,更是为这块表镀上了独属于她的温柔分量。
温热的酸胀骤然涌上眼眶,一层薄薄水雾漫上来,模糊了视线。
周既明的话戳中她心底藏了许久、不敢轻易展露的怯懦,她平日里总把佛系咸鱼挂在嘴边,并非无心进取,只是不敢面对落败。
就像这次部门经理竞聘,开始她百般推脱,骨子里总认定自己资历浅薄,根本争不过旁人。
实则她怕一旦落选,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自信心会轻易崩塌,往后再也鼓不起勇气往前闯。
周既明早将她这份脆弱看穿,不动声色推着她站上竞聘的舞台,如今又送上这份贵重又饱含期许的礼物,托住她摇摇欲坠的底气。
舒桐飞快垂眸,悄悄拭去眼角湿意,又切回往日大大咧咧的活泼模样,弯着眼打趣:“这么贵的表戴去公司,同事怕是要以为我偷偷中了头奖。”
周既明清晰捕捉到她泛红眼尾与未干的泪痕,却没有戳破,也不递纸巾,护住舒桐的薄脸皮,顺着她的话轻撩回去:“跟我谈恋爱,可不就是中了终身特等奖?”
“周总!真是逮着机会就自顾自臭屁!”舒桐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毫不客气地拆台。
“我确实有这份底气。”话音落,周既明将腕表木盒轻轻推到她手边,起身挪到舒桐身侧坐下。
舒桐心头一跳,胸腔里心跳骤然乱了节拍,下意识侧过身看向他。
周既明垂着眼,小心取出今早亲自挑选的百达翡丽鹦鹉螺女表,抬眸看向她,声线温和:“平时习惯戴哪只手腕?”
舒桐迟疑两秒,缓缓伸出左手,腕间还戴着今早那串白钻手链,通体银白,恰好能和腕表相配。
周既明低笑一声,指尖摩挲表带细细打量:“腕表和手链色调契合,叠戴肯定好看。”
“周既明,你要是不做集团总裁,转行做时尚搭配师也绝对前途无量。”舒桐发自内心夸赞,尾音又掺了几分戏谑。
男人浅笑着不搭话,专心替她扣上表带。
尺寸分毫不差,早上为她戴手链时,他便不动声色估量过她手腕粗细,免得事后还要专程跑门店调整。
舒桐低头看向腕间流光四溢的表盘,越看越心生喜欢,金属表身沉甸甸压在手腕,厚重质感仿佛把一整套不动产都戴在手上。
一旁的白钻手链正如周既明所说,和表圈碎钻完美呼应,相得益彰。
“太好看了,我超喜欢这块表。”舒桐一双杏眼亮晶晶,反复抬着手腕细细观赏。
周既明挨着她一同看向表面,柔声开口:“你喜欢就好,事实证明我足够懂你的喜好。”
舒桐斜睨他一眼,只抿唇轻笑,不作应答。
两人用完晚餐,沿着街边安静街区散步消食。
舒桐絮絮和他说着接任经理后的一堆杂事,周既明安静聆听,偶尔淡淡提点几句,晚风拂面,氛围松弛又和睦。
直到夜里九点,两人才驱车返回天景园。
次日一早,刺耳闹钟将舒桐从睡梦里拽醒。
点开备忘录瞥见提醒,她才猛然记起今天赵雨凝要从渝城返程申市。
换作从前,她肯定早早奔赴机场接机,可今早于总监临时通知全员开会,她刚升任经理,根本没办法离岗。
早饭时,她给赵雨凝发了个‘滑跪求饶’表情包:[凝凝,今天部门要开全员大会,我走不开没法去机场接你,需要我提前给你约辆专车送你回家吗?]
赵雨凝很快回复:[不用啦,我自己打车就行,你安心忙工作,刚升经理手头肯定一堆琐事。]
舒桐飞快敲字:[还好凝凝你体谅我,我爱你!]
渝城前往机场的出租后座,赵雨凝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笑意。
可指尖滑到微信列表里严追风的头像,心底又不由得七上八下。
昨天通电话时,她始终没有明确答应他接机的请求,拿不准严追风会不会真的守在机场等她。
她指尖紧紧攥着手机,心绪纷乱又忐忑。
在渝城支教的一个半月里,严追风几乎陪了她整整一个月。
他们相处日渐亲近,她在教室给孩子们上课,他就安安静静坐在后排等候,时不时上前帮她安抚调皮孩童、处理各类琐事。
他住在县城宾馆,每日往返村镇学校,总会捎来城里新鲜零食、新奇小物件,抚平了她初到异乡孤身一人的落寞。
当初二人定下半年之约的赌约,如今才过去不到三月,她的心却已悄悄动摇。
赵雨凝暗自懊恼,自己未免也太容易被打动。
一路揣着心事,三小时后航班平稳落地申市。
她取出行李走出航站楼,八月末温热的风扑面而来,拉着行李箱走到打车等候区。
她下意识望向路边,搜寻那辆熟悉的紫色超跑或是黑色越野,仿佛心有灵犀,一眼就瞥见马路边停着的黑色越野车。
严追风一身简约白休闲西装,怀中捧着一束花,正专注望向另一侧出口。
他今日穿搭低调内敛,可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藏不住,双手小心翼翼护着花束,神情认真又纯粹,引得来往路人频频侧目。
望着他这副纯情笨拙的模样,赵雨凝心头的忐忑尽数消散,心中悬着的东西落地,脚步轻快地朝他走去。
走到他跟前,赵雨凝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严追风猛地回过神,脸上掠过一丝窘迫:“雨凝!”
“我还以为你会从对面出口出来,一直没看见你。”他抬手指了指另一侧航站楼大门。
赵雨凝弯眼轻笑:“你真的来了。”
严追风局促挠了挠额头,心底暗自惶恐昨晚是不是自作主张曲解了她的心意,小声试探:“你...不希望我来吗?”
“没有。”赵雨凝下意识出声解释。
听见这话,严追风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下,脸上重新扬起笑意,将怀中的白色郁金香花束递到她面前,语气真挚热忱:“欢迎赵老师支教圆满结束,平安归来!”
赵雨凝微微一怔,随即笑出声,伸手接过清新花束。
“谢谢你。”她低头轻嗅花香,轻声分辨,“这是风禾花卉基地新培育的品种吧?”
严追风眼底瞬间亮起光彩:“没错!雨凝你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和上次去基地参观的花田品种不一样,这一批郁金香花瓣肌理更细腻柔和。”赵雨凝垂眸望着怀中花朵,淡淡花香萦绕鼻尖。
自己精心培育的新品得到她一眼认可,严追风欣喜难掩,没想到她对花卉细节如此敏锐。
心头激动之下,他下意识伸手攥住赵雨凝的手腕,眼底满是雀跃:“能得到你的认可,这批新品就算成功了。”
赵雨凝见他这样开心,一时有些出神。
她不过平日里偏爱郁金香,接触得多,才能轻易分辨品种间细微差别,倒没想到他反应如此强烈。
她思绪飘远,全然没察觉二人此刻亲密的肢体接触。
严追风熟稔地接过她的行李箱,引着她上车,直到车门关上,赵雨凝才骤然反应过来手腕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脏怦怦狂跳。
直到系好安全带驶离机场,她的心绪依旧久久无法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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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起来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九月中旬,舒桐升任一部经理已有近两周。
她每日不是埋头梳理遗留项目资料,就是对接新项目,还要登门拜访过往甲方、协调各类合作乙方,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几乎天天加班。
对接甲方应酬是她最吃力的环节。
她本就不善交际,每次前往合作企业或是政府部门洽谈业务,都要提前做足许久心理建设。
头两回会面尚且拘谨生疏,等到第三次起,她慢慢摸清沟通门道,短短半个月,待人处事已然从容熟练。
周五临近下班,舒桐陪陈茵下楼去三明治店买面包,恰巧撞见前来集团对接项目的陈宇。
他近期被调去省外大型商业综合体项目,一直在外奔波出差。
看见舒桐,陈宇神色瞬间不自然,目光下意识落在她右脚脚踝处:“舒组长,你的脚伤彻底好了吗?之前你在家休养,我怕贸然上门打扰,一直没敢过去探望。”
陈茵在一旁笑吟吟出声纠正:“陈工,咱们舒组长现在已经升职一部经理,下次可别叫错称呼咯。”</p
>陈宇瞬间面露惊讶。
舒桐淡淡眨了眨眼,不愿同他多做纠缠,拽住陈茵的手腕转身就走:“我们快走吧,再晚新鲜面包就要卖光了。”
“好。”陈茵应声跟上。
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陈宇心底五味杂陈。
当初若是他行事稳重不冒失,也不会害得舒桐崴伤脚踝,自己更不会被调离倾注无数心血的东城项目组。
如今外派外省,在新团队处处受排挤,日子过得举步维艰。
买完面包刚好到下班时间,舒桐收拾好办公物品,打算今天准时回家。
一早母亲高文丽就发消息提前打了招呼,今晚一定要和她视频通话。
舒桐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经有两个月没回家吃饭了,母亲这次视频,十有八九是催她抽空回家。
果不其然,晚饭过后,高文丽的视频通话准时拨了过来,她笑着打量镜头后方的居家环境,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桐桐,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和既明住在一起了?”
舒桐心头猛地一慌,母亲居然看出来了?
她下意识瞥向厨房岛台,周既明正坐在那里处理工作,察觉到她的视线,唇角轻轻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挑眉等着看她如何作答。
“啊...”舒桐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
高文丽以为自己女儿不好意思承认,宽慰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婚前同居磨合性格、生活习惯再正常不过,妈妈都懂。”
舒桐一时语塞,呆呆地望着屏幕。
“对了,明天你不用上班吧?抽空带既明回家吃饭。”高文丽温声叮嘱。
“好,正好我也有件好事要跟您说。”舒桐应下,又陪着母亲闲聊片刻,才挂断视频。
听见通话结束,周既明放下电脑,从岛台走到沙发,在舒桐身侧落座:“刚刚怎么不敢跟阿姨坦白,我们已经同居两个月了。”
“我、我怎么好意思直说啊,太难为情了。”舒桐垂着脑袋,指尖局促地抠着沙发布料,“我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这是第一次谈恋爱,还没适应和你同住的日子。”
周既明低低一笑,抬手覆住她小动作不停的手,语气半认真半带着撩拨,眸光暗涌:“哪里不适应?床上还是床下?”
话音入耳,舒桐猛地睁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这人身为集团总裁,说起荤话竟如此淡定!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猛地抽回被他握住的手,佯装生气偏过身子躲开:“周既明!你好歹是天河集团总裁,怎么能随口说这种不正经的浑话!”
瞧着舒桐脸上慢慢升腾起的红晕,周既明低低闷笑出声,伸手轻轻将她肩头掰转回来,理直气壮地开口:“这叫调情,舒桐,这下我彻底信了你是头一回谈恋爱。”
“我本来就没骗你。”舒桐小声辩解。
周既明淡淡颔首,眼底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漆黑深邃的目光牢牢锁着眼前连生气都可爱的人,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浑身漫开一层燥热。
他微微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烙下一枚轻柔的吻:“我信你。”
额间一凉,舒桐心头骤然一颤。
她忽然发觉,自己和周既明之间的亲密相处,早已越来越自然松弛。
归根结底,全是同居惹的祸!
等等,她的脚踝早就痊愈,是不是该提醒周既明搬出去了?
念头刚冒出来,舒桐正要开口,周既明却率先俯身逼近,微凉柔软的唇覆了上来,生生截断她即将脱口的话语。
她被迫仰起头承接这个吻,渐渐沉溺其中,周遭空气慢慢染上暧昧旖旎的气息。
舒桐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腔,换气间隙,迷离杏眼抬起来,直直撞进男人极具侵略感的黑眸里,一时失神晃神。
这个眼神,她再熟悉不过。
心中微微惊起,舒桐想要挣扎着想直起身,手腕却被周既明牢牢扣住,顺势一带,整个人跌入他宽阔怀中,两人一同陷进柔软沙发深处。
周既明看着她,确认她没有抗拒的神情。
绵长的吻便再度落下,辗转流连,周遭温度节节攀升。
舒桐只好缴械投降,尽数沉沦在一片温热缱、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