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虫子攻击我们的原因尚未明确,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安米抖掉小腿上攀爬而上的虫子,面对眨眼间数量翻了十几倍的虫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据她所知,有一种名为“涡虫”的模式生物断成数截却依然能够做到身体再生。

    如果真是那样……每一次攻击,都有可能造成这种生物无限次的再生!

    阿尔德里克看着她,露出几分赞赏的神情。

    卢鲁斯挥手放出一柄火刃,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瑞·金,这就是你收集的情报吗?”

    数日前,他提交上一份情报地图,无尽之森一带与泰利边陲小镇都清清楚楚划着绿色的安全标。

    对于赏金猎人而言,搜寻大量准确的情报是第一要务。如今不止是纰漏了,简直是……假情报。

    独眼男人……不,是他的影子从树上一跃而下,手里握着一张牛皮纸作势想说些什么。还没走两步,阿山撕下身上“一片”虫子,膀子肌肉一涨,甩手丢出去。

    好巧不巧,正好把他的影子砸散了。

    虫子四散汇入大部队,那张牛皮纸像飘在河面上,“随波逐流”得“漂”到安米脚边。

    牛皮纸上沾了些虫虫体表的粘液,那份地图上大部分地标上的绿色被融去大半,尤其是泰利那处掉下的颜料尤其浓。

    她拾起来用手一擦,原本的绿色下是个黑色的小骷髅,直接给她看沉默了。

    “黑骷髅头代表什么?”

    阿山挠挠头,脸上歉意的表情随之变为凶狠,向身前那追着桉奴的巨大虫子一扑,双臂发力将之摔到地上:“殿下,那代表着极度危险,非简单人力所能干涉的危险。”

    瑞·金抬手狠狠一击贯穿数只虫体的腹部,酒红色的小斗篷如鸟之翼半张开,淡紫色的□□溅在他半张脸上,配上他嘴角那越来越深的疯狂弧度显得非常癫狂。

    “如果有两个骷髅呢。”

    阿山一愣:“不可能……一个已经是相当危险了。两个……”,随后很快反应过来,骂道:“瑞·金,你是不是篡改了地图?”

    目前看眼前的情况。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就连卢鲁斯那沉稳的状态也变得有些暴躁起来:

    “瑞·金,你小子和泰利有仇?”

    坏了,这队伍里竟然还有二五仔。

    安米看了看身后,开始计算起跑路的事。虽然不知道骷髅代表的真实含义,猜一猜也是个奇怪的烂摊子。

    “哈哈哈哈……队长,你这可是误会我了。我为了兑现那笔不菲的佣金,我怎么敢赌上自己的信誉欺骗您呢。”

    环绕在瑞·金体表那层薄薄的黑色影子宛若锋利无比的利刃,轻而易举地将那些虫子如切豆腐块般碎掉。照这个速度,很快虫子们的数量就能再翻两三倍了!

    安米眉心狠狠一跳。

    这个家伙!

    “这些虫子是怎么回事!我受够了。”精灵碧梨跑得生无可恋,她是风系的法师,小旋风轻而易举地卷着虫子飞上天际。

    可这些东西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一波虫子还在上天,另有三四波复刻了瑞金魔法打虫子的又在追逐她。

    桉奴本就害怕这些虫子,如今看到这些虫子源源不断,死而复生,更是脸色惨白难看。

    她嘴唇翕动一下,满眼充满期待地望向安米:“殿下、殿下,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安米嘴角勉强扯了扯。

    不,她什么都不知道。

    “瑞·金,你这家伙真为大伙好,就该在出发前老老实实交出正确的地图,而不是肆意妄为,任由我们深陷险境!”

    “寻找您要的东西,足足七年了。您知道放弃这次机会,下一次‘祂’会在何时再出现在这片土地上吗。”

    卢鲁斯怒不可遏,转过头之际,大批攀附在树体上的地虫顷刻如雨下。

    他整个人被那些虫子纠缠住裹得严严实实,轰然倒地,红发被压得湿漉漉,整个人仿佛一个紫色大虫茧一样。

    “瑞·金!”

    “啊——可恶啊。盗取火焰的普罗米修斯,恳请您重聚那神明的火焰……”

    星星点点的紫色火焰仿佛星空中泛起的涟漪在他手心里聚起,火焰根部带着一丝金色无视规则的霸道神力波动,整个空气都因为这一缕火焰而扭曲起来。

    暗道一声不妙。

    “竟然要使出那招了……看来他气得不轻。”阿山脸上闪过一丝心有余悸,过去似乎发生过什么不妙的事情。

    瑞·金脸上闪过一丝病态的陶醉,脸上全然没有一丝悔过,他手上提着老婆婆,几个瞬身换到远离卢鲁斯的一颗大树上。

    “本以为是个小角色,对付你没想用这招的。”

    金色绘边的火焰如同海市蜃楼突然出现在半空中,莲花色瞬间染红了半边天。

    就在这时,一堆黏在一起的虫子从树上堆落而下,湿漉漉的瞬间落满他手心,火焰从他手中覆灭,蜿蜒出一道黑色的烟线,他施咒的手势瞬间被冲垮。

    卢鲁斯眼中难得见到一丝错愕与耻辱,爬满他手心的虫子将他挣扎着抬起的头再次压下,他声音含糊不清道:“这该死的虫子!”

    安米看着逐渐变为酱紫色的地面,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别过头心有余悸:“还好昨天已经吐干净了……”

    安米抬手望了望远处,转头一看,桉奴不知何时跑来,扒

    开卢鲁斯身上层层叠叠的虫子。

    一看,人已经是罗圈眼了,看样子险些让虫子闷晕过去。

    精灵碧梨手里召唤起小型飓风,扇向身后一波波虫子,回头瞥,险些惊掉下巴:“该死的瑞·金!你要去哪。”

    只见老婆婆不知何时晕倒,而罪魁祸首瑞·金将她扛在肩头,整个人半蹲在树上,摆着一个跳跃姿势。

    被精灵发现,瑞·金回首招了招手,露出一个阴鸷的笑。他瞥了树下的安米一眼,整个人化为一道黑影向着树林深处飞掠而过,很快无影无踪。

    安米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这该死的家伙!”

    一记灼热的赤红火球直飞而来,火舌卷起还在爬行的虫子。大部分虫子停下了脚步。

    卢鲁斯挣扎着,放下抬起的手。

    熊熊烈火点着了连根露出的冬青丛,黑烟缕缕,很快整棵植株燃起熊熊火焰。

    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我……

    森林中其他被连根拔起的植物见此哭哭啼啼起来。

    “哇,我美好的花生还未开始就此结束了!谁能来救救我……”

    安米右手上的储物戒指泛起一点碧绿的光,她低头看了一眼。

    奶白色的头发披散,几缕发丝遮在眼前,挡住眸中深处的冷意,叹了一口气:“好吵。”

    她走到卢鲁斯面前蹲下,拇指摩挲着手中的魔杖的纹路。

    红发男人费力地抬起头,一点绿光在魔杖尖尖凝聚,正对着他的眉心。

    别说卢鲁斯了,一旁关注着安米一举一动的阿山都傻了。

    浑身一凉,他连连喝问道:“殿下!您这是想做什么?”

    安米屈指无奈一笑:“为了几只虫子,就做些不计后果的蠢事?吾作为阿卡迪亚王族有权对破坏境内领土生态的罪臣行刑。”

    一旦造成无法挽回的山火灾难,且不说会造成多少难以估量的生态危机,这片沙漠也会在阿卡迪亚境内无限扩大。

    “殿下。等——等等……”

    一阵山崩地颤抖动静,阿山赶过来,“卢鲁斯队长,他也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再有七天,卢鲁斯大人的性命就会被魔女取走了——”男人咬着牙,声音全是对她的恳求。

    “阿山!”卢鲁斯倔强地抬起头,满脸愤怒:“闭嘴!”

    安米若有所思地挑起眉头:“魔女?”

    “殿下……请您饶过卢鲁斯大人这一次吧。他不是有心的!”桉奴也一边跑路一边劝着,“小队长,或许这些虫子真的是老婆婆口中的守护神也说不定?它们可没有任何要伤害你的意思。”

    碧梨的身影猛地在小树丛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