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与反派狼狈为奸那些年 > 46. 第 46 章
    “谁呀?“听雨问。

    “南辰仙府的戚鸢。”

    听雨惊讶捂住嘴:“哈?可是玉宁,那个人不是跟你有仇吗?我记得你们之前还吵架。”

    玉宁:“……所以我才说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救嘛。”

    即使没有棠溪越这事儿,她本意也是想找南辰仙府一趟的,毕竟戚明微身上有他师父给的一缕灵息,能感应得更准确些。

    她爹李修远原是南辰仙府上一代的天才弟子,与现今南辰仙府掌门是师兄弟,戚明微与戚鸢既是掌门的儿女,也是弟子。

    从前南辰仙府与弈剑仙府齐名,甚至隐隐有压过一头的趋势,那个自爆的天启尊者与她爹都是化神九阶,但一个死一个下落不明,南辰仙府这才没落了。

    如今既然南辰掌门将这事儿告诉了戚家兄妹,他们来归墟肯定也是带着找她爹的任务来的。

    只要目的一样,就是朋友。与其她自己漫无目的找,为何不借着他们的力呢?

    虽然戚鸢与自己有过节,但她哥戚明微凭心而论是个很不错的人,堂堂正正,风光霁月,从小便根正苗红。

    不是不可合作。

    棠溪越听见她竟不由分说为自己改变计划,心里闪过一丝古怪的暖流,还夹杂一些无所适从,他舌根传来涩意,问:“去哪儿找南辰仙府?”

    真是问到点儿上了,玉宁摊摊手,“不知道,先在这附近待着呗,他们肯定也要来的。”

    毕竟那戚明微与她说的方位正是归墟东边。

    于是几人在这边找了个山洞住下,山坡处有个石洞,洞前约莫二十步便有一汪潭水,水草丰美,树木掩映。

    “那群老头真烦人,把我的小房子收了!”听雨一边整理自己的小帐子,一边抱怨:“不然我手一撑,那个小房子就能变这么大,可以住十个人。”她双手摊开,语气夸张。

    旁边宝安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她,她的小床已经铺好了,在最里边。

    修真界有人将造好的房屋用空间阵法缩小,卖给那些喜好漂泊的修士,本质上是一件灵器,注入灵力便跟寻常房屋一般大小。

    玉宁也有些可惜,“我的也被长老收了。”说完这话,她忽而想起棠溪越拿出的那瓶丹药。

    不是灵丹灵器都要被收走么?棠溪越那小子怎么将东西带进来的?

    “棠溪……”玉宁一转头,便见少年盘腿坐在山洞角落,眉目敛着。

    听见她的声音,棠溪越长睫掀起,接着便是一口血吐出。

    “我去,你咋啦?”玉宁被他这口血吓了一跳。

    棠溪越拿袖子随意将唇角血抹去,冷白俊逸的面容无端又添几分艳色。

    “不是你叫我把灵力封印起来吗?我刚封了。”棠溪越无所谓道。

    这毒跟他记忆中一样,霸道至极,若是不将灵力封印起来,怕是等不到解毒。

    “真的假的?”玉宁面上反倒带了几幸灾乐祸,掌心灵力汇聚,直直朝着少年面门而去。

    棠溪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直到那带着杀气的一掌在他鼻前堪堪停住,掌风将他的发丝扬起。

    他的鼻尖甚至触碰到了玉宁柔软的掌心,她身上那股奇特好闻的香气争先恐后钻入他鼻腔。

    无端地,棠溪越心跳有几分快,但如今没有灵力,他连抑制涌起的热意都做不到,只能放轻呼吸,尽量控制着汹涌的心跳。

    他不想自己面红耳赤的模样被玉宁瞧见,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玉宁见对方这都不还手,确定对方真的把灵力都封住了,立刻咧开嘴笑弯了眼。

    “你真封住了?不会是假封吧?”玉宁凑近,直接抓起少年手腕,将一丝灵力传进他体内。

    在确认几处大穴确实被封住后,玉宁面色的笑越发肆意,看着棠溪越像看一只被拔去爪牙的纸老虎,“喂,棠溪越,你现在一届凡人,我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捏死,别再不知死活地挑衅我了,知道吗你?”

    话未说完,棠溪越沉着脸,将玉宁抓着他的手甩开,面色不虞。

    “呵呀你,注意你现在的身份!一个没有灵气的小凡人。”玉宁恶狠狠凑近了些,瞥见他耳廓鲜红如血,恶从心起,伸手狠狠揪了一把他的耳朵,“现在我是高贵的金丹修士,你个小凡人,还敢不听我说话?”

    “你……”棠溪越被激得一颤,顿时把身子往后仰了些,眼含薄怒看着她,面颊绯红,显得眼中似有春波荡漾。

    “你什么什么你?我有说错吗?你当初不就是这幅嘴脸对我的吗?”玉宁蹲着身子,再度贴近,指着他道:“你看看你,脸都气红了,我告诉你,生气也没用,哈哈哈哈哈。”

    玉宁狞笑着,伸出两只手狠狠捏住棠溪越的脸颊,用力往外扯,“叫你之前挤我脸,还敢把我挤成小鸡嘴。”说着,她两手成掌,把少年的脸往中间狠狠一拍。

    收回手,棠溪越的面色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两只耳朵都是红的,绯色向下蔓延到颈脖,延伸进衣襟里,眼神稍显迷茫,无端染上几分欲色。

    他长得确实好看,玉宁瞧着他的样子,有些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旋即心里升起得意。

    气疯了吧哈哈,拿她没辙吧哈哈。

    就这个报复爽!

    棠溪越似是彻底受不了屈辱,腾地站起身,转身离开。

    看着少年步履匆匆,衣袂纷飞的背影,玉宁心情大好。

    棠溪越逃一般往洞外走,他越是知道自己脸很红,浑身便愈发滚烫,他越是想抑制狂跳的心脏,便愈发心如擂鼓。

    心跳得太快,甚至牵扯到耳根,震得胸腔发疼,偏偏她身上的香味似乎仍在无时无刻往他身体里钻。

    他握拳锤了锤自己胸腔,抿起唇一言不发。

    身后山洞里被玉宁摆的灯照得暖融融的,她跟听雨讲话的笑声又传出来,棠溪越支着腿坐在洞口,凛冽的风刮在他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澎湃的心跳和涌动的热意才渐渐歇下,他眉眼一半拢在暖光里,一半隐在黑暗月色中,晦涩难辨。

    他完蛋了。

    棠溪越想,他好像被玉宁控制了,对方是在他身上下了什么咒术吗?还是下了什么蛊毒?

    为什么他总是不自觉关注她呢?一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的笑脸,就心如擂鼓,耳赤面红,心里酸酸涨涨的疼。

    不看见她又跟心里空了一块似的。

    自从他修魔道至化神九阶,屠了年氏一族为棠溪家复仇后,便鲜少有什么情绪波动,也没什么感兴趣的事。

    当年为了吸收更多魔族的功力,他去争来了这魔族之主的位子,手下那些人怂恿他开疆扩土,他都兴致缺缺。

    即使知道他们许多人有不臣之心他也懒得管,甚至是纵容他们造反,让他们以为自己快成功的时候将人轻飘飘杀掉。

    这一直是棠溪越当上魔主后三年的娱乐方式。

    后来他腻了,就住进栖月殿,设下结界不让任何人进来,魔族事务他也不大管。

    要斗要造反都随他们,只要真有本事打过他,要魔族这些被他杀过一茬的杂鱼里,有能将他棠溪越杀死的人,便是他命该如此。

    日子过得好无聊,似乎什么事都不能牵起他的情绪波动。

    后来他发现当年棠溪越被灭门的事并非只有年家一人参与,便派聆风听雨守在上三界,偶尔来上三界搞搞破坏。

    实则他对复仇也兴致缺缺,他生下来不过是个替死鬼,可惜是个没死成的替死鬼。

    他爹娘大概也是不大喜欢他的,弟弟更不必说,那些兄弟姐妹一丘之貉。但偶尔他爹娘也会给予他一些温情,他小时候虽常常觉得不公委屈,可也实实在在觉得自己活着。

    如果不为仇恨活着,他不知该为什么而活。

    入了魔界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人生无非两件事:呼吸和杀人。

    但遇见玉宁后,他的世界忽而间活了过来般,虽然常常是鸡飞狗跳,却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愤怒是真实的,愉

    悦是真实的,甚至连心脏跳动的感觉都是真实的。

    在遇见玉宁的前半生,他从未感受到自己胸腔里这颗心脏存在过。

    不知在洞口坐了多久,由于灵气被封印,这寒风竟吹得他手脚冰冷,里头渐渐安静下来,他这才站起身,悄无声息走进去。

    洞内暖黄的灯摆了几盏,玉宁花里花哨搭了个帐子,从外头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身影。

    棠溪越想从空间里随意取一个毯子出来,却忽而想起自己的灵气已经被封印。

    罢了,这么多年,他在魔界都是睡得寒玉床,而今睡石头不也一样。

    他随意到一块石头上躺下,一夜无眠。

    第二天,玉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掀开帘子就看见棠溪越满脸郁气坐在洞口,眼下青黑。

    她提着剑准备去练会儿剑,经过棠溪越时没忍住道:“啧,不过是说你两句,至于气得一晚上不睡么?”

    棠溪越别过头,一脸不想跟她搭话的样子,不做声。

    “嗨呀?”玉宁身子转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金丹真人同你讲话,你个小金丹敢不理我?”

    棠溪越掀起眼睫看她,语带威胁:“小宁子,你最好想清楚,本座的修为也不是一直回不来。”

    玉宁看他,少年肤色本就如瓷一般冷白,而今中毒唇色变得极为浅淡,过于昳丽的容貌透着淡淡病气,反倒多出几分清冷易碎之感。

    看着他这幅样子,跟要死了一样,又没有修为傍身,再想起她掉入下三界时对方的所作所为,玉宁忽而恶从心起。

    分明是因为渊停珠在她体内,他不得已不能杀她,还偏偏装作自己大发善心饶她一命的样子,害得她战战兢兢,出尽了洋相!

    现在他修为被封,正是她玉宁大王一雪前耻的好时候。

    她忽的弯下身子,恶劣一笑:“小越子,以后你得喊我玉宁大王,还有,我看你嘴巴这么白,跟快死掉了一样,大发善心帮你提提气色罢。”

    “干嘛?”棠溪越皱眉看她,下颌却冷不丁被卡住。

    玉宁一只手绕到他脑后,掐住他后颈,把他往前一送。

    棠溪越开解了一晚上才平息下来的心湖立刻泛起惊涛骇海,心脏又开始不知死活地狂跳不息。

    他抿紧唇,垂下眼眸。

    玉宁右手一抬,手上稳稳当当出现一盒口脂,她将口脂放在地上,小拇指挖出一点,细细描摹在少年柔软的唇上。

    棠溪越感受到唇上柔软的触感,浑身似有电流窜过一般,他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玉宁笑得肆意,眼眸弯弯,身后映着晃眼的天光,与无穷的碧色。

    她将口脂细细涂抹在他唇上,棠溪越面容立刻泛起薄红。

    眼前人唇似三月夭桃,眼睫垂下似绿波,长眉入鬓似山峦,美得惊心动魄。

    玉宁鲜少仔细看他,如今一看更觉惊艳,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当即松开他后颈,肆无忌惮嘲笑道:“棠溪越,本公主跟你画的妆好不好看呀,把你画的跟个小姑娘似的,天仙下凡来的。”

    说着,她还要从乾坤镯里取出镜子给他照。

    棠溪越似是恼了,面上带起愠色,张口要咬玉宁停在他唇边的手指。

    玉宁微惊连忙收回手,笑得更加猖狂:“哈哈哈哈,哎,咬不着~╭(╯ε╰)╮”

    “还想咬我?你是狗吗你?”她蹲着往后蹦了一步,伸手唤他:“嘬嘬嘬,小狗狗棠溪越,快来咬我呀”

    说完,笑着轻快往外小跑去。

    她要的就是棠溪越生气,他不生气自己不是白花时间挑衅了吗?

    可惜的是,对方并没追来,不然她还能御剑溜着他跟遛狗一样溜两圈呢。

    棠溪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乌发纷飞,连衣角都透出愉快的气息。

    他牙咬切齿片刻,指尖无意识抚上唇瓣,方才那鲜明的触感似乎余韵犹在。

    他忽的低低地笑了。

    小人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