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与反派狼狈为奸那些年 > 36. 第 36 章
    玉宁进阶完只觉浑身轻盈,手中运气,灵气不知比先前强盛了多少。

    她随手一掌拍出,旁边竹林便倒下一大片。

    玉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哼着歌儿准备水洗澡。

    待洗完澡,她穿着睡裙仰躺在床上,面上是止不住的笑。

    玉宁从空间镯里取出一把木剑,那木剑没有丝毫灵气,做工也算不上多精致,于她而言却珍贵无比。

    她将木剑抱在怀里,憧憬着跟阿爹相见的模样。

    小时候她气性高,那些有器灵的剑都不肯认她为主,她宁愿不要也不要那些没生出灵气的凡剑。

    于是阿爹就亲手做了柄木剑,说先用木剑教她剑术,以后她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灵剑的。

    后来玉宁有了断微,断微传承的剑法自动出现在她神识,但她不懂,就将断微剑法用火柴人画下来,将剑诀歪歪扭扭写下来,她爹一点一点理解了再教给她。

    要是阿爹看见我现在这么厉害,肯定也会很骄傲吧,玉宁想。

    改日她便将九环灵莲与自己的灵根种在一起,等她将爹找到,云震天便不敢拿她怎么样,到时候灵莲成熟,她跟爹一块儿回云瑶。

    到时,他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想到这,玉宁觉得,幸福得简直像在做梦一样,她将脸捂在枕头里,溢出几声细碎笑声。

    而仙盟的另一边,女子对着镜子将头上珠花取下,眉眼微蹙,镜中美人带着似烟如雾的愁绪。

    柳月瑶自回来后,脑中便一直回荡着玉宁说的那番话。

    师姐什么意思?是在讽刺她实力一直在原地踏步么?

    她捏着头发的手收紧,粉唇不由自主轻咬,玉宁的话再一次回荡在她耳边:

    “当你有能力灭他全家,将剑悬在他头顶,让他以为自己死期将至,却忽而收手,告诉他你今天心情好,不杀他了,这样,他,包括他全家都会喜欢你。”

    她从来没听过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一边觉得玉宁太过离经叛道,一边又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师父教导她,总说要乖巧守礼,友爱同门,这样才能讨人喜欢。师父说师兄是有大机缘之人,要她多多与之亲近,才能站得更高。

    她一直将这话奉为圭臬,谦良恭谨顺,五个字贯穿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不可狂妄,不可冒尖,不可有恶念,她时刻谨记。

    她也是喜欢师兄的,师兄对她很好,但师兄身边很多女修,她只有变得更好更良善,才能吸引师兄的目光。

    有时她也会发现,靠吸引师兄,不如靠排挤其他女修来得快,于是她靠些隐秘的手段,想抢占师兄的注意力。

    这种隐秘的想法有时令她自己都厌恶自己,却不可避免,有时甚至会因此产生隐隐的快感。

    人好像总是要压别人一头才能满足,玉宁师姐是靠打败别人。而她,好像是靠别人的喜欢。

    来弈剑仙府前,她只是凡间的一个孤女,养母独自抚养她,在村里受了很多苦。养母告诉她嘴甜才能讨人欢心,柔顺才能惹人怜爱,这是处世之道。

    后来她遇见师父,来弈剑仙府的前一夜,养母给她梳发,含着泪叮嘱:“以后当了仙人,要低调些,与人为善,听说修真界处处是危险。找一位强大的仙君嫁了,既能活得久,又能过得好,皇帝也过不上这样的日子哩。”

    她觉得谢衍道就是这样的人,仙人模样,性子温和,修为天资又是人中龙凤。她不过十多岁,情窦初开的年纪,自然喜欢。

    师父也有意将她与谢衍道凑成一对。

    但自从上次洛水幻境……她总想起属于秦昭的情绪。

    喜欢当真能庇护她一生吗?

    如果利益相悖,或是生出龌龊,相爱者亦能反目。

    况且师兄身边的女修这样多,怎会只将心系在她一人身上。

    她同师父说了,师父沉下脸,骂她竟然困在幻境的情绪里,说谢衍道注定是有大造化的,她讨得他欢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只好又扬起笑,温和地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柳月瑶抬起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是一张温柔似出水芙蓉的脸,连眉眼都似有着和煦春风。

    这样一张脸很难让人升起防备。

    但她仍不自觉想起玉宁师姐的模样,她在台上一拳拳锤向那王柯之时,眉梢带着的戾气。

    那一刻,竟连她也觉得快意。

    她不喜欢王柯,对方低俗又自以为是,她觉得对方脸上的肥肉令她恶心,但她却不能像玉宁师姐一样说出来。

    她做不到,她不敢承受让别人厌恶自己的风险,于是她只能说些委婉的话拒绝,对方却跟听不懂话一样,一直凑上来,还大肆宣扬。

    如果他纠缠的是玉宁师姐会怎样?玉宁师姐会毫不客气地拿最尖刻的话骂他么?恐怕会拿那柄神剑割掉他的舌头吧。

    想到这,柳月瑶有些黯然地低下头。

    分明她入门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空灵根,与谢师兄的资质也是不相上下的,入门三月就将修炼了几年的师姐超过了。

    现在金丹七阶的她,还扛得住玉宁师姐的一剑么?

    想到这,柳月瑶忽而觉得喘不过来,明明她才是众星拱月,是门内女修羡慕的对象,师父师兄同门都偏爱她,而此刻她却觉得有什么在束缚着她。

    无时无刻,无处不在。

    玉宁这几日跟东郭容与走得格外勤,常常有事没事去找过去。

    棠溪越每每无聊,想找玉宁茬时,对方的院子都空荡荡的。他嘴唇紧抿,守在门口,心里像被绞紧一般,坐立难安。

    日上三竿,玉宁方才回来。

    棠溪越立刻问:“小宁子,你干什么去了。”

    玉宁瞥他一眼:“找容与啊,你管我去哪儿,先吃萝卜瞎操心。”

    棠溪越气得够呛,心底默默发誓此生再不跟玉宁讲半句话。

    于是他一连几日都关在院里,绝不出门半步,平时也故意和玉宁避开。

    然后……对方好像真的忘记了他这个人一样,每天笑嘻嘻的,依旧去找那昆山的小子。

    又是一个傍晚,玉宁的背影消失在小径上。

    棠溪越站在门前,只露出一只充满怨气的眼睛,节骨分明的手将木框扣出五个洞。

    他受不了了!

    他今天必须看看这个放荡的女人跟那个伪君子在干什么。

    玉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尽头,他仍幽幽地盯着。

    棠溪越二指并拢,狠狠朝自己胸口刺去,两滴心头血涌出,少年本就冷白的脸显出几分病态的苍白。

    他将那滴心头血汇入阵法,隐入眉心,顺着玉宁走过的路走去。

    这幅身体只有元婴八阶的修为,但东郭容与是化神期,东郭家族极为讲究,住处不能有鸟兽凡物,他不能用寄灵术法,只能出此下策。

    玉宁一路上摘摘花,扯扯草,走得不紧不慢。

    在晚霞还剩一点儿尾巴尖儿的时候才到达东郭容与的门外。她一来,那仆人甚至没有通传就将人请过去了。

    棠溪越对东郭家族是有所了解的,自然知道这个家族规矩

    有多大,竟然没有通报主人就将玉宁请进去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了吗?

    棠溪越藏在袖下的手狠狠掐剪掌心,手臂上青筋浮动。

    他当着那守门人的面走了进去,对方毫无所觉。

    玉宁轻手轻脚进去院里,昆山作为五大派之一,仙盟分给它的院子格外气派,亭台楼阁,华贵雅致。

    “容与哥哥。”她敲了敲门,立刻有人将门从里面打开。

    青年一身松散白衣,似是刚沐完浴,肤色氤氲出些许薄粉,发梢还带着水汽,整个人更像一块温润的暖玉。

    “玉宁?有什么事吗?”东郭容与温和一笑。

    “呃,我剑上的一个穗子掉了,可能是上午掉在这边的,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抱,抱歉,打扰你洗澡了。”玉宁低下头,声音有些磕绊,含羞带怯。

    东郭容与不甚在意摆摆头:“无妨,既然是晏宁仙尊留给你的,自然是极珍贵的,不算麻烦。”

    玉宁召出断微剑,剑鞘上确实空荡荡挂着个珠子,穗子不知所踪。

    她挠挠头,左右看去,道:“我先在院里找找吧,今天在院子里玩了这么久。”

    容与点头:“嗯,在下唤几个下人来帮姑娘找找。”

    “谢谢,哎——”玉宁转头感谢,脚不慎踩到自己裙摆,整个人朝东郭容与扑去。

    对方立刻上前一步,将少女揽入怀中,稳稳接住。

    玉宁手忙脚乱,手胡乱抓着,竟将青年身上只一层的中衣衣领拉开大片,额头磕在对方块垒分明的胸肌之上。

    容与也没料到会这样,耳尖泛起红晕,玉宁连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支支吾吾道:“对,对不起,容与哥哥,我不是故意的,许是落到其他地方了,我先去其他地方找吧。”

    说完,便如一阵风一般溜了出去。

    而站在不远处的棠溪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玉宁平时很少在剑上挂什么穗子珠子,她就是想找借口来找这个伪君子。

    原来她还有这样一面,只是对他从来没有好颜色而已。

    棠溪越终于正视了这个盘桓在自己心头几天的念头,也是他一直找各种借口忽视的念头。

    玉宁,好像真的喜欢这个东郭容与……

    他忽而觉得连呼吸都是沉重的,舌根含着涩意,心脏一阵阵抽痛。

    棠溪越浑身戾气上涌,使出浑身定力才没对不远处的东郭容与动手。

    关他什么事呢?玉宁爱喜欢谁就喜欢谁,他们只是合作关系而已,他早跟她说过这个东郭容与不是好东西。

    她非要撞南墙就让她撞去吧,到时要是连累了他,他不会再跟她讲任何条件。

    那时,他便用本体来将这个伪君子杀了,把玉宁带回栖月殿,用傀儡术控制起来,将她做成一个只能为他解火毒的工具。

    他该一开始就这么做的,化神九阶跟个金丹期谈什么合作?

    棠溪越转头消失在原地。

    玉宁盘腿坐在断微剑上,手撑着下巴,风卷起她额前碎发,打在她沉得滴水的眼眸前。

    这么多天,今日终于让她找到了机会。

    她的猜想果然没错。

    断微剑气霸道无比,只要为断微剑所伤,三月之内体内都会残存一丝极浅极淡的剑气,虽无害,却能被她感应到。

    她今日特地将断微剑拿在手上,额头与对方肌肤相抵,果然感应到了对方体内的那丝断微的气息。

    东郭容与……就是黑蛇。

    那可真算是完了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