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渡明月 > 42. [锁] [此章节已锁]
    是夜,月凉如水。

    沈知颐大半个身子浸在雕花浴桶内,三千青丝被轻轻挽起,余下几缕碎发垂在肩头,浸在飘浮着腊梅花瓣的热水里,只留肩头与锁骨露在水面之上,雪白的皮肤被蒸出一抹绯红。

    在荣安堂里住了四五日,温珣每日都归心似箭。直到今日,吃完午饭后,他早早拖着她辞别沈老夫人,两人匆匆收拾便回到了温府。

    回来的那一刻,沈知颐肆无忌惮地扑向那张柔软的床,心里是说不清的舒坦与安心。彼时她才发觉,即便温府再小,终究是她与温珣的家,这里多了些在侯府感受不到的自在。

    她刚想起身出来,听到门口绿如与红缨向温珣请安的动静,立马缩回了浴桶,又想到了什么般,脸色微微发红。

    那双星眸带着湿意看向从雕花屏风后走出来的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温珣缓缓靠近,微凉的手落在沈知颐肤白如雪的肩头,她心头颤了颤,手下下意识地抓紧浴桶边缘,又瞧见温珣俯身,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畔,问道:“娘子,可以吗?”

    自皇觉寺回来那夜他便想要了,只是顾忌着两人身上的伤,又考虑到荣安堂不方便,才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沈知颐脸色燥热,身子又往浴桶内躲了躲,只留一个脑袋浮在水面,试图摒弃心头那股燥动。

    她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只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温珣,答案不言而喻。

    屋内,那床桃花扇面的锦被不知何时被换成了鸳鸯被;香炉内燃着熟悉的暖香,香气沁人,令人心安;桌头依旧摆放着对龙凤喜烛,烛火摇曳。

    即便外头寒风呼啸,沈知颐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她白皙的皮肤,在红光的映照下像是染上一层珠光般柔和。

    温珣的眸光似黏在她身上,细细打量着他身下的妻子,她的每一处都极其完美,唯独身形瘦了些。他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眉间,脸颊,逐渐往下移。

    沈知颐只觉得浑身一颤,顿时没了力气。她忍不住低下头,正巧对上温珣那深邃的目光,他眼中燃烧着一棵小火苗,勾人夺魄,好似要烧尽她的灵魂,连带着一股炙热滚烫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

    一股鲜明的疼由内而生,沈知颐把头埋向他的肩颈,看着男人额头渗出来的汗水,她微微心疼,轻声喊道:“不疼了。”

    红帐意浓,翻涌难消。

    不多时,一只汗淋淋白皙的手掌摇摇欲坠地攀上了床侧的屏风上。

    这屏风是盛怀谨送来的新婚贺礼,由国画大师宋南风所绘的狸猫嬉戏图,屏风上的画惟妙惟肖,从不同角度观看呈现不同的画面。

    初看,便是一副狸猫踏春图,小狸猫靠在桃树的枝桠上,调皮地伸出雪白的爪子,拨动着停留在桃花上的彩蝶。再细看,又成了狸猫捕猎图,狸猫嬉戏惯了,化成财狼虎豹,一把扑向彩蝶,蝶翼受惊般上下颤抖。

    红帐内传出些温声细语的声响。

    温珣捧着沈知颐的脸,手指细细地摩挲着她眼角的泪痕,温柔的语气,沙哑的声音哄着她,“知颐,再坚持会儿,为夫先讨些利息回来。”

    至于这帐,日后再慢慢算。

    沈知颐艰难地分出一抹意识出来,试图理清欠了他什么,却怎么也想不清楚。

    她好似浮在一叶轻舟之上,漂浮在水面,却怎么也着不了陆。

    她迷乱的目光看向那屏风,上头的画面又变成了模样。

    那狸猫餍足模样,轻轻举起彩蝶,一会儿高高捧起,一会儿又压在脚下,好似在逗弄一件有趣的玩具。

    而她身前的温珣同样不知餍足般,委屈地喊道:“娘子好生过分,那时还惦记着齐明远,只把为夫撂在一侧,回忆着你们的过去。”

    从前他只敢闷声生着气,生怕惹到了沈知颐,可自打她说出那句喜欢后,便再也忍不住了。

    温珣只要一想到沈知颐喜欢过齐明远,他心里便堵得慌,力道又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夜色漫长,人影摇曳。

    屏风上的景象不知换了多少次,直到她眼前亮起了白光,才堪堪结束。

    他出去后,沈知颐脸色又白了白,惊恐的目光看向他,随即脸色涨红,连忙将头埋入枕边。

    温珣见她这般害羞勾了勾唇角,她的妻子可爱极了。他穿好衣衫后,发现她还埋在被子里,又怕闷坏了她,赶忙伸出手去拉。

    “娘子,我先去叫水。”

    沈知颐只恨不得变成鹌鹑,这般大的动静,玄月她们肯定都听见了,她以后都不要做人了。

    都怪温珣。

    然而被褥湿了一大圈,她身上也黏黏的,属实是不太好受。

    她拉起床边的襦裙套了套,刚想下床,奈何腿太软,就连身子也止不住颤抖。

    温珣刚回来,就瞧见这一幕,跨步上前打横抱起沈知颐。她还来不及挣扎,便被他抱出了屋内,朝着净房走去。

    这一路上,寒风冷冽地吹着,沈知颐不自觉打了个冷颤,把头埋进他肩头,大半个身子缩进他怀里,嗅着他身上暖香味,安心极了。

    不同于以往的松香,暖香柔和,更适合他。

    浴桶内被重新填满了热水,沈知颐被放入桶内,温珣却没有走。

    她脑海里猛然想起春、宫图中的某个场景,脸色微变,正要赶人时,便瞧见温珣蹲了下来。

    他动作轻柔地帮沈知颐擦拭着身子,显然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反倒是目光触及她锁骨的青红淤痕时,愧疚道:“抱歉,第一次没控制好力道,下次我一定注意分寸。”

    沈知颐微微惊讶,注意力全放在了“第一次”这三个字上。一般大户人家的子弟大多在十六七岁的年纪,由家中安排一二通房丫鬟近身伺候,习人事,等待迎娶正室后再抬为姨娘。

    瞧着温珣那般举止熟练,沈知颐还以为他早与旁人试过。

    却未想到是初次。

    她心头泛起一阵甜蜜的欢喜,就连唇角的笑容也压不住,随后软软

    应了一声:“嗯”。

    沈知颐又觉得不够般追问:“夫君,你在温家,可有通房陪侍?”

    温珣指尖微顿,又捏住她的小脸蛋,笑道:“娘子放心,为夫洁清自好,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只得玄明随身伺候。”

    她笑了笑,眉眼间是散不去的疲倦,随即闭起双眸任凭温珣帮她洗漱。

    他耐心地替她擦拭干净水渍,又贴心地裹上布巾,再次回到内室时,床榻已换上全新的被褥。

    温珣拥着沈知颐,伴着室内暖香,两人沉沉睡去。

    直到日光漫过窗棂,斜斜照在那成双鸳鸯的锦被上,沈知颐才眼睫轻颤,悠悠转醒。

    她刚睁开眼,意识还未清醒,便撞入一双盛满柔情的黑眸里。

    温珣侧身倚在枕上,手肘撑着下颌,指尖还轻轻勾着她散落的发丝,正目不转睛地看向她,见她醒了,又微微俯身,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唇角,温声道:“时候尚早,娘子再睡会儿?”

    沈知颐瞥了眼外头的日光,怕是早已日上三竿了。好在近日没什么事情,府里也没有能拘着她的长辈,便顺着他的意往被窝里缩了缩,两人又在榻上闹了一会儿。

    也不知温珣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沈知颐听得脸颊霎时绯红,怎么能……怎么能……在那种时候……喊他的小字。

    她脸上又羞又红,抬起手轻轻推着他的肩,就是不肯开口说话。

    温珣偏追着她闹腾,一副不依不饶、不答应便别想起身的模样。沈知颐拗不过他,最后埋在他颈窝,柔柔唤了句:“珩川。”

    温珣的小字珩川,取自“珩玉怀光照远川,一身风骨立尘寰”,这两个字沈知颐格外欢喜。

    他也说不上来,为何非要追着沈知颐让她喊“珩川”二字,许是心里那股醋意在作怪。他只想让她情动之时,嘴里喊他的名字,而不是温珣。

    自昨夜真正结为夫妻,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若有似无的薄纱,便悄无声息地散了。从前的好,总带着相敬如宾的疏离,现在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处,仿若一人了。

    屋内时不时传出温珣爽朗的笑声,守在门外伺候的玄月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她跟在少主身后多年,从未听过他这般轻松无负担的笑,心里对沈知颐,更是愈发佩服与敬重。

    两人这般磨磨蹭蹭,直到正午才起身,一同用过午膳后,沈知颐又收到了碎玉轩传来的消息。

    ——有人声称用了铺子里的明月脂后,竟烂了脸毁了容。

    刘掌柜压不住场面,急得派人快马过来请她过去。

    温珣也想跟着一同去,却被沈知颐按在了家里,而他身后的玄明怀里则是抱着一堆书籍笔记。

    沈知颐眼尾弯着,笑盈盈地看着他:“夫君可别忘了,我压着你高中,可是赌了八十金呢。”

    他恍然失笑,旁人的妻子都巴不得丈夫去撑腰,偏生他的小妻子不需要。

    想来还是站得不够高……没能让沈知颐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