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那刀疤脸挥刀砍向身前的护卫。其余的匪徒见状,也狰狞着举刀冲向了人群,护卫们提刀迎战。
很快,她们便被人群冲散了。
一人持着刀直直朝着沈知颐面门砍来。玄月手腕翻转,指尖扣住对方腕骨,只轻轻一捏,便听到“咔嚓”一声,被拧断了手。
她接住那柄掉落在半空的刀,又一脚踹中对方胸口,人直接飞出数米远。这般动静立马引得七八名身手矫健的山匪一同围了过来。
沈知颐与玄月被围在中央,反倒替其余护卫分担了大半压力,让他们对付剩余的山匪也更从容了。
玄月面容沉静,并未将他们放在心上。
她把沈知颐护在身后,三两下刀光剑影间便解决了冲上前的匪徒。
不远处的柳如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亦是眼里闪着震惊。她也是头一回发现,玄月不但会武,还武功卓绝。
剩下的匪徒见玄月的武功深不可测,知道他们讨不到半分好处,随即呼喊了一声,又扛起受伤的兄弟们,作鸟兽散地逃走了。
护卫想追,被沈知颐制止了。她又把视线放回人群中,好在只有二个护卫受了轻伤,一众女眷都安然无恙。
柳如眉当即命一名护卫快马下山报官,那人刚翻身上马,便被玄月出声叫住:“且慢,林子深处还有人。”
话音刚落,又见林影深处冲出一队人,齐齐围了上来。这二十多人都身着黑衣,蒙着面,露出来的眼里露着凶光,周身带着一股子嗜血的煞气,与方才那批乌合之众全然不同。
为首的男人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侯府女眷身上,喊道:“女人和财宝留下,男人们可以滚了。”
护卫们对视一眼,非但没退,反倒齐齐挡在主家身前,唯独车夫胆小怕事,战战兢兢地逃走了。
沈明珠攥着帕子的指节泛白,躲在柳如眉怀里,不敢出声;沈佑棠也垂着头,缩在她们身后瑟瑟发抖。
只有沈知颐向前跨了一步,抬眼看向为首的男人,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强盗?竟敢跑到这里劫财劫色,山下便是城门,你们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为首的男人转头看向她,瞧见那绝美的容色后,眼里浮现一丝贪婪与阴翳,喊道:“这个归爷。”
沈知颐面露厌恶,厉声呵斥道:“你们可想清楚了,拦截威远侯府的车队,这后果,你们担得起吗?”
男人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一点没把她们放在眼里,不屑道:“爷几个专门堵你威远侯府的,换了别家,我们还懒得费这功夫。”
这不是普通的强盗,更像是来寻仇的。
可侯府素来低调,与人为善,从不主动结仇,怎么会有人要杀她们?
不等沈知颐细想,黑衣人已齐齐挥刀扑了上来,护卫们咬牙迎上,场面乱作一团,刀光剑影声不断。
玄月寸步不离守着她,低沉地问道:“夫人,可以杀吗?”
她话语平静,仿佛在问:吃了吗?
沈知颐抬头看向那群人,手起刀落十分凌厉,完全冲着杀人去的。
“留几个活口。”沈知颐刚说完,玄月身形微动,三两下解决她身侧的几道黑影。
突地,一把大刀袭来,朝着人群中间砍来,沈手疾眼快地拉着沈佑棠后退,柳如眉揽着沈明珠退到护卫身后,几人瞬间被冲成了两拨。
玄月扫到不远处的马车可作屏障,低声道:“夫人,退去马车旁。”
沈佑棠惊魂未定,怔怔看着攥住自己手腕的那只素手,目光上移,撞见沈知颐坚毅的侧脸,轻声喊道:“多谢大姐姐。”
沈知颐闻言顿了顿,没回头,拉着她快步走到马车旁。玄月以一挡十,缠住了大部分强盗,刀光剑影间又放倒了两名。
为首的男人见久攻不下玄月,眼底寒光一闪,给身旁人递了个眼色。当即留下几名身手最好的人缠住玄月,余下所有人都转了方向,直扑柳如眉那边而去。
侯府护卫本就武功一般,又被上一波山匪耗掉不少力气,倒下来不少人,眼瞅着就要撑不住,沈知颐沉声喊道:“玄月,去帮母亲!”
“夫人。”玄月一刀解决身前两个,回过头,沉声道:“少爷吩咐过,无论何时何地,属下都要以您的安危为首要。”
“我现在很安全。”沈知颐话里染上两抹急色,眼见一把刀即将砍向柳如眉,她话里带着不容置地的强硬,命令道:“玄月,立马去救母亲。”
玄月攥紧刀柄,飞快扫了眼沈知颐周遭,确认暂无危险,当即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掠至柳如眉身侧,一把尖刀无情地贯穿了悍匪的胸膛,温热的血溅了一地。
沈明珠死死捂住嘴,脸色惨白如纸,惊恐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为首的黑衣男人见她们分开,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暗中给他人比了个手势。两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绕开战局,朝着马车的方向摸去。
见柳如眉二人安全,沈知颐刚松了口气,忽听得身旁一声马啸,马车不知受了什么惊吓,朝着前头狂奔而去。
她们的身后空出一大片破绽,玄月闻声,想回到沈知颐身侧,被七八个强盗死死缠住。
便在此时,一道身强力壮的黑影从侧面猛冲出来,一刀劈向她们。沈知颐一把推开了沈佑棠,下一秒,那人把她抓起,挡在身前,一把刀抵在她脖子上。
“都住手!不然我杀了她。”那名大汉喊道,场中打斗骤然一停,侯府护卫们得了喘息之机,纷纷退到柳如眉身侧。
他又喊道:“把刀放下。”
玄月脸色骤变,当即丢下手里的刀,急急喊道:“别伤害我家夫人,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
那名大汉手里的刀刃又往沈知颐脖颈处压了一分,白皙的脖颈处立马渗出淡淡的血痕。
玄月冷冽的目光扫向侯府护卫,柳如眉微微颔首,护卫们便也纷纷丢下了佩刀。
为首的头领见有人质在手,又嚣张了几分,盯着玄月恨声道:“你个臭婆娘杀了老子那么多兄弟,老子要让你生不如死。”
玄月一口应下,语气平稳,又循循善诱道:“我不过是个侍从,死了便死了,没人在意。但我家夫人不一样,
你们为了钱才跑这一趟吧!只要你肯放过我家夫人,无论你背后的人出多少,我们都出双倍的价格,买我家夫人的安全。”
男人陷入沉思,玄月的武功深不可测,令他忌惮,即便是沈知颐在手,也没有十足把握。
他转头冲着柳如眉喊道:“那边的老女人,你给老子听清楚,现在是老子跟这两个女人的私人恩怨,不关你们事,你们可以麻利地滚了。”
沈知颐眯着眼,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这群人嘴上说着冲着侯府而来,实际上是冲她而来。
包括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黑影。
这群人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她的命。
即便她中计了,却也不后悔。
柳如眉的视线望向沈知颐,见她蹙着眉,神色凝重,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她再扫过身旁护卫,个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再耗下去,不但讨不到好处,怕是所有人都要折在这里。
男人似等地不耐烦,喊道:“趁着老子没反悔之前,赶紧滚。”
柳如眉深吸一口气,当即下令:“你们几个,护着明珠小姐和三小姐即刻回城。”
她自己却站在原地没动,显然是要留下来。先前若不是沈知颐把玄月派来,她与明珠难逃一劫,而今知颐深陷囹圄,她作为当家主母,没有走的道理。
“母亲,我要跟你一起。”沈明珠咬着唇,犹豫着开口,她才找到亲娘。
突地,林子里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鸟鸣声,短促又怪异,混在风声里并不起眼。旁人都没察觉,唯有玄月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这是玄卫专属的联络暗号。
必定是玄明来了。
那少主肯定来了。
玄月飞快看向沈知颐,目光极轻,无声地喊了句“少爷来了”,又示意她安心,等待配合。
沈知颐心头却猛地一沉。她那夫君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这般过来,岂不是要一起送死,作对亡命鸳鸯吗?
她的眼眸扫过四周,并未瞧见半个人影。
玄月吸引着众人的注意力,高声喊道:“我家少爷素来宠妻,视夫人如性命,又是太子殿下跟前的红人,日后必定位居高位;我家夫人是侯府小姐,自幼得老夫人宠爱,你们要是敢伤她,怕是会被追到天涯海角,一辈子过上亡命天涯的生活,你们愿意吗?”
沈知颐也放缓了语气,轻声对身前挟持自己的大汉道:“左右都是死,阁下能否让我做个明白鬼?可否告诉我,究竟是谁要取我性命?”
那大汉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还往前凑了凑,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的清香,语气轻佻:“大小姐平日太招摇,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放心,爷怜香惜玉,定给你个痛快的。”
沈知颐厌恶的侧开脸,又听见那匪首嘲笑道:“把你们都杀掉,不就没人知道。”
“若是我家夫人死了,我定拉着你们所有人陪葬。”玄月的声音冰冷刺骨,“就连你们的父母妻儿,一个也别想跑。我家少爷最是记仇,素来锱铢必较,你们好好想想,是要钱?还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