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让我挑没人的时候给你。”朔野不耐烦的重复，最近他都觉得大祭司好像变了个人，竟然会托他给远在城外的雌性送礼物，当他是什么？他们结偶的一环么？
听见这个名字，砚川不寒而栗，既然有东西要送……
……那为什么刚刚洛忱不亲自交给他……
……除非……
刚刚堵住他占便宜的不是洛忱。
“蚀祀！”砚川恶狠狠从牙关里挤出这个名字，“这个混蛋……”
“你说什么？”朔野皱起眉头看向砚川。
“没什么。”砚川接过那个锦囊，拿上东西扭头就走了。
一路上砚川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蚀祀耍的他团团转！
见他从水里上来，砚川都没来得及多想，却忘了蛇的水性也好！
等下次再见到他！
一定！……大概率还是认不出来……
不过仔细回忆之前，蚀祀也是有装漏的地方，尤其是贴近他之后，整个人就不像洛忱了，只不过当时他太紧张，蚀祀也逼得太紧，没有时间和余地让他反应。
“你可回来了。”金朔远远看见砚川跑上来询问，“去哪儿了？我们还以为你遇见什么危险。”
“去洗了洗澡……”砚川好像霜打了的茄子。
“这种时候你洗什么澡啊？”金朔不赞同道，“你的病刚好一些。”
“是……”砚川话里有话道，“所以我也后悔，先回家了。”
回到家炕已经烧热了，石兀闻声赶过来看着砚川衣衫褴褛有些吃惊：“怎么……这样回来了？”
“没事。”砚川轻轻摇头进家。
皱起眉头上前，石兀看出来砚川的心情不太好，却不明白究竟为什么，只好上前试探着询问：“没看见朔野？我托他去找你了。”
“看见了。”砚川不太想多说，随意把东西一扔，砚川一件件穿好衣服，他在想怎么报复一把蚀祀，这件事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他欺负你了？”石兀难得追问，他实在不放心砚川这样带着一身陌生味道闷闷不乐的回来。
“没有。”砚川摇摇头，“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那……我好像看你不太开心。”石兀侧脸观察了一下砚川的表情，“是遇见什么事了？”
听见这个问题，砚川有一瞬间的恍惚，但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点点头对石兀说道：“我刚刚遇见蚀祀了，他从水里上来，变成狼族祭司的样子，察觉到朔野来就走了。”
“什么？！”石兀明显绷紧了身体，上前一步问道，“他有伤害你么？”
“那倒没有。”砚川把关键环节省略了，因为石兀对这件事同样是没有好办法，徒添生气罢了。
见砚川不想多说，石兀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遇见砚川的事情就慌神：“你怎么识破他的？”
“因为朔野捎来了一件洛忱的东西。”砚川把布巾随手搭放在一边，“既然想把东西给我，没道理刚刚见到我的时候不给，却专门避开朔野，反而让朔野给我。”
“那看看是什么东西吧？”石兀蹙起眉头看着砚川。
“也对。”砚川扒拉两下半湿的发梢，拿起刚刚放下的锦囊，只要看一眼是什么东西，就彻底知道刚刚的是不是蚀祀了。
拆开那个手感绝佳的绸缎布帛，里面的东西圆圆的有些坚硬，而且带着绳子。
扯出里面的绳子，看上去非常规整，似乎是某种动物的筋，带出一个造型规整的圆环，是漂亮的天蓝色，旁边还有两个小狼牙的犬齿做对称搭配。
极有古制风格的一串项链。
砚川去过很多博物馆，他是学土木的，文化的东西看过就看过了，他大多说不上来感受，但看见手里这个项链的时候，他大概能逐个回想起远古文化里考古出土的那些镇馆之宝的模样，原来褪去时光刻下的痕迹之后，原本的样子是这么美的。
翻过那个天蓝色的主扣，颜色好像海面映衬下的蓝天，沉静又稳重，不带丝毫波澜。
尽管他不爱什么文玩手串，但和公司领导打交道的时候也见过一些，这个他们应该是叫什么绿松。不过像瓷度这么好，这样水润又大块的料子，他还真没见过。
“给他退回去。”看见那个项链，石兀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你喜欢什么，我再给你换个新的来。”
“为什么？”砚川不理解，问向石兀，“我还想再见到蚀祀的时候拿这个恶心他呢。”
“项链……不能随便送，尤其是鲛人族的项链。”石兀语气里有迟疑，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砚川狼族大祭司对他揣的什么心思，毕竟他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十一级的天赋，可转念又觉得，或许两个人早就挑明了也说不定。
“我知道了。”见石兀这么说砚川就明白了，大概就是像订婚戒指一样富含意义的东西，随意圈起收回锦囊里，“下次见面我会亲自还给他。”
听砚川这么说，石兀松了口气，见他这么配合转念又有些心疼砚川。
这个项链已经贵重到不是用东西就能换来的了，只有王室成员能用，而且上面的狼牙带着一股霸烈的气味，不一定是谁的，野兽闻了都会绕着走。
这样的东西他肯定找不来相似的了。
他送不出手，还要求砚川不能收，感觉就因为自己的私心，给砚川带来了这么大的损失，石兀心里满是愧疚：“我马上就能突破七级了，你想要什么，能找来的我都会补偿给你。”
“哦，你这就要突破等级了？”砚川不在意这个项链，原本他也没打算收，但是送回去之前，他一定要给蚀祀找点不痛快，“恭喜啊，最近我多照看一下部落吧，你专心突破。”
“好。”石兀觉得他遇见了整个大陆最好的雌性，不势力不贪图，一心养家。
……
接下来的几天砚川都在忙着准备过冬的东西，趁朔野回城邦不在的时候会偷偷去加强防御和进攻武器，雌兽们也在偷偷忙着钉铠甲的甲片。
大概是因为洗了那个冷水澡，砚川的病情有点反复，他忙得天天不着家，最多在别人没空的时候正午赶回家在
院子里的量天尺上记录一下太阳的影子。但这个工作大多时候也是别人帮他干的。这样的忙碌砚川干脆随身揣着药，部落里的兽人见他带病上阵都对砚川多加照顾。
这天，砚川在部落聚集区的边缘研究城墙的选址，他得观察一下这些地方冬天的表现，做好记录，等到来年春天就知道究竟那些地方适合建造城墙。
“还在忙？”石兀从远处走过来跟砚川一起蹲下身，“在看什么？”
“打算等开春之后就着手把城墙建起来，就是不知道这周围到底哪儿合适。”砚川边做记录边道。
看着眼前一排排挖好的小沟，石兀若有所思点点头，伸手把落在砚川头上的树叶摘掉，“今天的药吃了么？听你的声音还是很哑，不行回去休息吧，这也不是什么一两天就能有成果的事。”
这个动作让砚川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石兀。
“怎么？”石兀看着砚川挑眉问了问。
“是有点累了。”砚川起身，找到旁边一个倒伏的树根，坐下来休息，“跟我聊聊天吧。”
“好。”石兀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挨着砚川坐下。
“上次去城邦，你留意过戈昭么？”砚川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随意在地上写写画画。
“嗯？他怎么了？”石兀反问道。
这个反应，好。
“上次他偷偷跟我说，怎么样从狼族穿过主城区跑到蛇族部落，说从东南离开城邦。”砚川故意拉长声音，“我就在想，他既然这么说，是不是证明蛇族戒备没有狼族那么严，很好混出去。”
“混进去？然后呢？”石兀继续问道。
“朔野把我们看得这么严，总不能一直这样。我想去找蚀祀，看看能不能让他帮帮忙。”砚川看着石兀说道。
“多一个帮手也是好的。”石兀点点头，“总不能只靠狼族部落，他们怀里揣的什么心思，谁知道呢？”
又没激烈反应，很好。
“对了，上次让你跟金朔去城邦打听消息有什么结果？是不是大家都知道这两族外面又养了一个部落？”砚川挑眉看着石兀，向后一靠摆出一个放松的姿势问道。
“那倒没有，这种事他们肯定瞒的比谁都严实。”石兀看着砚川回答道。
“为什么？”砚川眨眨眼看着石兀，侧身面对石兀半靠在了树上，从他身上飘来一股带着温度的肥皂香气，让石兀眯了眯眼。
“狐族还好，他们战力不强，知不知道的都无伤大雅，可虎族就不一样了，仗着是整个城邦的最强战力，他们只要知道有这样的地方肯定来大肆抢掠。”石兀似乎被砚川的放松感染了，也和他靠在了一起。
“那狐族既然没什么战力，是怎么成为四大部落之一的？”砚川没有理石兀的动作，好奇问他。
“狐族有治愈病痛的能力，原本就在部落间有些声望，很多兽人慕名加入，其实也有能力成为四大部落之一，只不过当年还没等吸纳兽人提升战力，狐王就被虎王苍猛发现挟持住了。”石兀也跟着靠在了树干上，两个人贴的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