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确实看利益。
但周熠是DownPour厂牌的人，DownPour厂牌家大业大，还真不缺这么一个商演。
周熠的经纪人峰哥自然护犊子得很，昨天被折腾了这么一通，今天还有脸来请周熠回去？
电话那头，峰哥措辞官方，拒绝的意思却刚硬得很，“不好意思哈王总，从今天早晨开始，周熠的商演和商务已经满到需要排期了，周熠也已经连夜回A市了，再过去不方便，我们有机会再合作吧。”
“是，是是是，确实是我们这边负责官微的实习生办事有疏忽，您看……”中年男人点头哈腰，一听这话更不想拿周熠换奇奥了，此时肠子都悔青了，嘴里只能全甩锅给并不存在的实习生。
“喂？喂？？？”可惜中年男人刚解释到一半，电话就被挂断，这是以后合作的机会都不给了。
男人脸色气得铁青，却又没有办法，自己坐在临时办公室里生闷气，偏有没眼力见儿的下属敲了敲门硬往前凑，“王总？”
“进，有事就说。”
“……就在刚刚网上突然多了很多关于咱们主办方这次遇事就换人，做法……太难看的黑通稿……”小姑娘汇报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紧张地抱着怀里的文件夹，身体直犯僵。
中年男人长年浸淫在娱乐圈里，几乎一瞬间就知道这批黑稿出自谁的手。
他眼神极冷地瞥了一眼放在桌边的手机，自鼻孔中发出一记冷哼，除了周熠的经纪人，还能是谁。
好，好得很，DownPour厂牌的人果然护短。
男人气得咬牙切齿，却没有任何办法，DownPour厂牌是数一数二的大厂牌，他得罪了峰哥不要紧，要是真把整个厂牌都得罪了，他音乐节可以邀请的重量级rapper直接少一半。
他庆幸这次要换人前没有通知奇奥，这下虽然换不回来周熠，但也好歹能凑活演下去。
更何况演出马上就要开始，再换人也来不及，男人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下午一点半，音乐节正式开始，因为这次的换人时间，冰葡萄音乐节一直受不少人关注，挂在热搜前排居高不下。
随着太阳西落，直至消失不见，终于轮到了原本属于周熠的倒数几个的压轴位。
鼓点响起，逐渐密集，rapper出场，不怎么出名的歌，二流的面孔，果然是奇奥。
第一句词还没开始唱，场下倒是先来了几声“吁——”倒喝彩声，场子一下子冷了下来。
奇奥难免尴尬，从昨晚后半夜‘艾吃瓜’放出聊天记录开始到现在，奇奥收到的嘲讽和压力不比周熠被换时的压力少。
奇奥心态有些崩掉，脸色险些挂不住，这么一走神，就进错了拍子。
一步错，步步错，rapper本该有的进攻型气场在此刻完全瓦解，场下冷嘲声更是高了一个分贝，跟着蹦的人寥寥无几。
奇奥僵硬地挥动着胳膊，度日如年。
而另一边，周熠如同掐点一般，在奇奥出场鼓点响动的那一瞬间，周熠点下了“开始直播”按钮。
背景是落地书架，正是他家。
直播间里上人很快，弹幕更是热闹，连同路人都跟着进来看个几分钟——
周熠挑了个这么巧合的时间直播，简直就是和奇奥隔空打擂台啊！
周熠穿了一件oversize涂鸦上衣，配了个十字架的长短叠带项链，甚至还用发胶搞了个三七分的造型，看着倒像是刻意打扮过的。
他朝着镜头摆了摆手，开场白就是王炸，“hello～大家好啊，我是周熠，今天本来是有行程的，但是被撤了，所以今天有空和大家聊一会儿。”
话是这么说，但周熠的表情还真看不出来半点不乐意，这让粉丝开始好奇了。
「不爱吃胡萝卜：周哥你没了商演不生气吗？怎么那么开心？」
「小周小周坐扁舟：别是气傻了吧周哥？」
「周一进山是真的：非也非也，我倒是觉得周哥这个样子有点职场失意情场得意的意思，是不是山山背地里安慰了啊？？」
周熠刚想开口，看到‘周一进山是真的’ID的话，瞬间想起来昨天楼道里的待遇，得意地挑了挑眉。
这幅样子落到观众眼中自然就是实锤，更是加大了力度想问出真相来。
「不爱吃胡萝卜：真的啊？？？山山怎么安慰你了啊周哥？跟我们分享分享呗？？？」
「山药瘦肉粥：我看就烬山那个发声的微博就能让周哥乐够呛，有一说一烬山回应得够刚的，还真是一对。」
周熠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这种亲亲抱抱撒娇耍赖的好事，那肯定要自己留着呀！
他也不回答到底发生了什么，颇有些欲盖弥彰，“就不能是峰哥？峰哥今天刚得很，事情都没能耍到我面前来就被峰哥给挡了。”
粉丝们倒是信这回事，DownPour就是护短，但这是两码事啊喂！
弹幕还在不依不饶得问山山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
周熠嘴巴紧得很，一句昨晚的事都不说，只顾着扭头在自己的电脑上找着什么东西，半分钟过后，前奏响起。
「不爱吃胡萝卜：wooo——周哥这会儿要唱歌吗？？唱哪首啊？感觉怎么不是炸场的啊？？」
周熠瞥了一眼弹幕，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在家唱什么炸场的，又没有舞台灯光加持，晃来晃去的像个傻子。
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今晚本来打算上台唱《暴雨》的，这不是被人家撤了吗，今晚不唱炸的，唱点甜的，没发过的。”
弹幕这才有被惊喜到，毕竟周熠在rapper里一直属于硬核技术类，很少有软的歌，更别提甜的，摆明了就是R&B旋律，要知道玩R&B旋律的可一直是另一帮人。
弹幕滚得飞快，周熠数着节拍，好心情地选择当个漏勺，“唱给我们瑜大作家听的，新写的专辑，《十度五长白晴空》。”
还在制作，平台上根本搜不到。
「小周小周坐扁舟：给山山听的……那不就是情歌吗？！rapper唱情歌，简直犯规啊！」
前奏终于结束，周熠看了一眼弹幕，笑了一声没有再闲聊，开口就是熟悉的他的腔调。
「赛车飙速到一百二十迈是我心跳的节拍
加速不断弯道加速你脸颊的红温是我的乐土
葡萄藤下微醺被你美得眩晕
把持不住只好仰头装温吞」
周熠唱得沉浸，观众也听得入神，然而在距离他一百米以内的另一个房间里，真的有人正在红温。
程瑜知道他今天要直播，平白无故受到了那么大的委屈，就他那个忍不了的脾气，今天要是毫无动静那才是有鬼。
因此洗漱完，她‘刚好’刷到了周熠的直播间，她下意识地想点进去，又突然意识到是自己的大号，进去肯定会有提示。
她手指猛然顿住，就这么鸵鸟地呆在直播间外，手机放在桌边，边听边码字，权当是一个背景音在听。
可她不知道周熠会突然喊她的名字啊，‘瑜大作家’四个字一出来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程瑜看向手机屏幕，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于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听到了周熠给自己写的歌。
瞬间红温。
程瑜做贼心虚般地猛然拿起手机，清理后台，那道平时再熟悉不过、此时却听着烫人的声音瞬间消失。
她捂住心口，顺了顺气，羞恼自己什么时候也这么毛手毛脚的了。
可她看着手机犹豫，还是没有再打开周熠的直播间。
*
直播间内
唱歌那part早在程瑜清掉后台后没几分钟就结束了，周熠刚唱完，就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了一句，“我们瑜大作家也不知道在干嘛，没有理我。”
「不爱吃胡萝卜：？？？什么意思？山山还有时刻理你的义务吗？你们私下到底背着我们在干嘛啊？馋死我了！」
「周一进山是真的：不对啊，你们不觉得周哥今天很奇怪吗……好像孔雀开屏一样，难道是光明正大的开始追人了？？被刺激到了？？」
周熠看到后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是的，在追，一直追总会追到的。”
从未有过一个时刻能比现在更让cp粉挺直腰杆，这句话几乎是明着昭示所有人：周熠是认真的。
「不爱吃胡萝卜：山山可能在写吧？快到她更新的时间点了，周哥你不知道山山复出了吗？」
周熠盯着这条弹幕内容，瞬间眯了眯眼睛，他好像真的不知道……他居然不知道？？他居然不知道！！
「山雨欲满楼：说起山山复出，新写的这本书居然是现代言情哎？话说山山之前不一直是写宫廷权谋的大神吗？」
「一颗生菜：说不定就是被这位rapper影响的呗……」
「不爱吃胡萝卜：新写的这本还挺好看的！我熬夜把山山其他的书都看完了！」
周熠敛了敛神色，故作自然地问道，“我还真不知道，瑜瑜没和我说这件事。”
他又问道，“叫什么？”
「不爱吃胡萝卜：《爆冲狗》，小声说，我觉得原型有点像周哥……这是可以说的吗……」
「一颗生菜：作为山山的老书粉，其实我也觉得……但老实说，还是挺好看的……」
周熠视线落到“像周哥”三个字上，就没再往后移动，扭头在电脑上输入‘爆冲狗’三个字。
下一秒，网络搜索结果加载出来。
周熠猛然顿住，直播间瞬间黑屏。
他下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