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偷潜回京的陆怀盈
李序秋盯着那碗冒热气的汤犯难,难道真的要喝下去?
“王妃娘娘,快喝啊。”许娇娇将手里的碗往李序秋的嘴边又推了推,溢出的汤水碰到她的嘴唇,瞬间猩红。
彤华与琼华护主,忙着上前推挡,李序秋摆手让她们退下,在许家与其他家眷面前,公然拒绝老王妃送来的东西,虽说不至于像以往那样被人说得难听,到底是节外生枝。
【行,喝吧,】李序秋双眼一闭,【不过,要我乖乖喝下,那可不行,不如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拿定主意后,李序秋张嘴抿了一口,却被许娇娇捏着下巴将嘴张大,结结实实喝了一大口,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当即像心里预想那般,接着病体胸口剧烈起伏,一口喷在许娇娇脸上。
还故意猛烈的咳嗽,不着痕迹打翻汤碗,烫了许娇娇一手。
“啊!”许娇娇一声惨叫,脸上糊着夹生的黑米粒,白嫩的手因来不及躲闪,烫起一个个水泡。
“王妃!”
“娇娇!”
两拨人马各自慌忙起来,处理着各自心疼的人。
此时,萧慕辰与老王妃也正巧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老王妃气不打一处来,责问道。
“老王妃,王妃娘娘将您赏赐的黑米汤打翻了,”桂嬷嬷说道,“还不小心烫伤了许二小姐。”
“怎么,王妃是嫌弃我这老婆子炖的东西不好?”
老王妃哼道,“别家都是媳妇病得卧榻,都想着伺候公婆,我这当婆婆的来伺候你,反倒被嫌弃。”
“本宫在宫中时,位分不高,我们母子能有今日,是乘了你将军府的时不假,该感激你们李家。”
“可是你即嫁入我王府,老是总归是做婆婆的,太伏低作小,可不折你的福寿。”
老王妃一席话,精准戳到萧慕辰的痛处,那些不受重视的少年时光,早就将自卑与不自信刻到骨子里。
特别是面对李序秋,沾着老婆的光发迹,让他的头抬得不正。
想起昨夜李序秋发狠殴打马夫的模样,脸色更冷,低沉道:“阿秋,向母亲道歉。”
要不是此刻喉咙与口腔被烫伤,李序秋真想一口唾沫淬在萧慕辰脸上。
琼华平时在王府受尽了欺负,现在不一样,王妃清醒了,彤华也回来了,将军府也重振了,她的腰杆可以直起来了。
她站出来,福身坐礼开口:“王爷,王妃病得不轻,咳嗽之下一时失手,不是有意打翻的。”
“这里哪有你一个丫鬟说话的份儿。”老王妃目光凌厉,恨不得撕烂琼华的嘴。
李序秋气到胸口起伏,深呼吸压制这股恶气,不就是茶言茶语嘛,忍一时恶心自己,更要恶心他人才更有价值。
她拖着病体起身,故意将嘴里的水泡咬破,加上咳嗽跌坐在地,一副马上升天的架势,虚弱出声。
“母亲,您误会我了,近日为了操持青青与王爷的婚礼,我积劳成疾,这才失手打翻了这黑米汤。”
“不是我骄傲自大,咱们永嘉王府,就算沾将军府的门面,才逐步繁昌的,京中谁人不知呢?”
“可我这些年,对您也是尽心尽孝,总不能因一次打翻米汤,您就逮着不放,非要治我不孝吧,这叫旁人如何看待您贤良的婆母美名?”
“你......”老王妃再次气得跺脚。
“你胡说,”许娇娇插话,“我姐姐说你生病根本就是昨夜......”
“昨夜什么?”彤华一道吃人的眼神,带着警告的语气扫向许家母女,吓得许母与许娇娇顿时噤声。
旁边的贵妇像是看出了形势紧张,想着出风头大圆场,和气道:“是啊,王妃许是病重脱力,这才拂了老王妃一片慈爱,都是误会。”
“既然是误会,”老王妃顺杆下,“那本宫就不打扰王妃静养了,该探望的也探望了,你们也散去吧。”
“是。”
众人应声,一哄而散。
见萧慕辰还杵在原地,老王妃更加不满:“王爷,你还不去营中处理要事?”
“是,母亲,儿子这就去。”萧慕辰应了一声,复杂地看了李序秋一眼,转身走了。
“王妃,您没事吧?”等众人走了,彤华才将人重新扶起来,关切问。
“我没事,”李序秋道,“静兰怎么样了?”
“她醒了,此刻万分心急,说她有个姐妹在添香阁,是帮她逃走的,估计此刻要被老鸨打死了,求王妃赶紧去救一命。”琼华急道。
“添香阁?”李序秋不解问,但是多想想,这名字也大概猜出来了,“咱们快去,人命关天。”
“王妃,您重病之身,不可再劳累,我与琼华去即可。”彤华将想起身的李序秋重新按下,说道。
李序秋一想,也是,自己这副样子前去,估计只能拖后腿,嘱咐道:“你们万事小心,救下的人,先安置在金圣娘娘殿,或是月掬园都可。”
“是。”
等彤华与琼华出门,李序秋身子软下去,却碰到在军营中被萧慕川鞭打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又牵动了嘴里的水泡,霎时蜷缩在一处,不知道该捂哪里了。
她心里藏着事,脑子里也乱糟糟的,既担心将军府的李长吉,又担心军中要事,眼下还要在王府周转,不觉长叹。
【要是把这些事都处理完,我是不是可以像里写的那样,回到自己的世界了?】李序秋心想。
【也不知道这两个世界的时差是怎么计算的,是快于现代,还是慢于现代,我父母要是知道我昏迷不醒,怕是很难过吧。】
“诶,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李序秋长叹一声。
“算你有点良心。”木盘放置床柜的沉闷声,夹着一道俊朗的青年音传到李序秋耳朵里。
这声音好熟悉!
李序秋猛然在床上转身回头,水光潋滟的眸子映着那张有些异域风情的脸,一瞬间,她肩膀上的担子似乎松懈了,有人能替她
扛住似的。
“陆怀盈?”李序秋觉得有点不真实,但是那俊美又臭屁的脸,又是那样清晰,“你怎么回来了,你那雪灾,处理好了?”
“别提了,头疼。”陆怀盈伸手端起茶杯润喉咙,望着李序秋丢了半条命的模样,又气又有些心软,嘴上依旧不饶人,“哟,幸好本大人乔装打扮回京,王妃这模样,臣再晚一步,只能哭丧了吧?”
李序秋坐直身子,盯着陆怀盈风尘仆仆的脸,平日白皙的脸上,长了些冻疮,一样又心疼又气,回怼调傥。
“陆大人也是风采依旧啊,多日不见,脸都开花了,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陆怀盈,陆雪生,您这是把表字挂脸上了啊。”
“王妃娘娘,您这话可有些伤人了。”
陆怀盈身边的小厮,穿着与他一样的仆人装扮,不平道:“我家大人听说您在京中遇险,寸步难行,可是顶着吊脑袋的大罪潜回京中看望您的,昨夜到现在,换了好几匹马,一夜风霜,这才狼狈些。”
“多嘴。”陆怀盈脸上挂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辩解道,“本大人可不是为了王妃娘娘,是为了长吉兄中毒。”
李序秋哪里不晓得陆怀盈一向嘴硬,想到他之前为自己做的种种,心里温暖得很,难得顺着他的话说。
“是是是,陆大人是为我兄长,是我自作多情,我啊,还不够资格费您老这么大的劲,冒这么大的险回京。”
哪知陆怀盈听完,脸上更挂不住了,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口在桌面,一声不吭,活像突然傲娇起来的猫儿。
嘿,还别说,阳光洒在毛绒绒的衣领,穿破那张雪似的,吹弹可破的皮囊,几朵花似的冻疮点缀着,确实像是一只脸上沾了红梅的猫儿。
【我哪里又惹着他了??】李序秋心里吐槽嘀咕,【我这不是顺着他的话说的么,这是生气了?他生什么气?】
想着人家陆怀盈风餐露宿不容易,李序秋再次突破冤家的底线,将他扣下的茶杯重新摆好斟满,递到陆怀盈面前。
“陆大人,怪我怪我,我嘴笨,您大人打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啊,我还是个病号呢。”
陆怀盈这才又重新想起来李序秋身体不好,又拉不下脸,结果茶盏别扭道:“别贫了,本大人时间宝贵,赶紧披上厚实点的衣物,别谈事的时候还得顾着您。”
“是是是,我这就去。”
李序秋也怕耽搁时间,陆怀盈回京的事被人发现,忍着痛从柜子里翻出大氅披上,又吩咐香兰守在门口,另一个兰去热点吃的来。
不一会儿,陆怀盈和他的侍卫也吃上了热腾腾的面,三下五除二就吃了精光,侍卫出门,猫在暗处放哨。
陆怀盈从怀里掏出一份书信递到李序秋面前,沉声道:“王妃娘娘,这是本大人全部的身家,都在这里了,先借您用用。”
李序秋正色接过,感觉到这是了不得的东西,声音有些激动:“这是什么?”
陆怀盈笑得邪性,挑眉道:“您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