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蔷薇剧院。

    天色不早,普通观众大多都回家了,只剩一些中途离开过座位的人作为嫌疑人被何塞警长带来的警员们留下。

    “人还挺多,看来咱们今晚是没办法回家吃饭咯。”何塞警长活动了一下肩膀,感慨道。

    推理先生左右看了下,发现没别人。

    他迟疑地指着自己问道:“跟我说吗?”

    不会吧,真是我?又是我?

    杰森看我就算了好歹我们认识,你也遇事不决先跟我搭话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真理之下万能接口吗??

    何塞自然道:“不然呢。没想到你们退出军队那么久,我们三个还能在这里团聚。这可是好久没见了,案子结束必须跟我一块喝几杯!”

    推理先生这才反应过来是金蔷薇剧院任务改变了NPC记忆、给他们聚在这的背景进行了一个补完。不过推理不确定何塞说的战友是谁,只能试探着问道:

    “恐怕我们没法三个人聚了,毕竟那个人看起来可不像有时间的样子?”

    何塞摆摆手:“你我还要调查克罗托死因,那家伙在舞台上一直表演什么视野也没有,帮不上忙;剧团里克罗托的后事也有剧团长负责,我实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忙的。”

    喔,不是dm,是说罗纳德啊。推理先生跟他随口聊了几句,确认了何塞是真正的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参与的NPC后便又各自分开调查。

    刚刚谢七在群里说小心NPC,不知道要警惕到什么程度才叫小心。

    面前的何塞一直在调查案件,加上刚刚的试探已经基本能确定他没参与克罗托之死。

    守财奴倒是嫌疑很大,但如果他什么都不说,贝拉又昏迷不醒,该从什么方向找线索呢……

    “啪!”

    “哐——”

    一脸冷意的戴安娜把一副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医用手套扔在桌子上,又把被反绑住双手的守财奴往前一推。

    守财奴倒在地上,发出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休息室里的大家纷纷看过来。

    “中毒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戴安娜犀利的眼神看向何塞。何塞下意识扭头找身后的警员,对方也有些畏惧,连忙把刚到的文件双手奉上。

    太恐怖了……这气场说是哪国的领主微服私访他也信啊。

    何塞接过文件赶紧看了两眼。原本只是想找个事让自己转移注意力,结果越往下看,他眼睛睁得越大。

    其他人默默等待他看完,没有催促。

    “是中毒,但……”何塞看完后捻着文件,有些不可思议道,“是海洋里的一种致幻生物。按理来说这生物没有海水就活不了,金蔷薇剧院怎么看都没有地方养这种东西啊……”

    戴安娜指节敲了敲桌子,示意他们看向证物袋里沾了荧光蓝色物体的手套。

    “是那个对吧?”

    何塞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证物袋里手套上的蓝色碎块,反复打量了几眼,才终于确定是真的:“对,就是这个!”

    戴安娜脸上冷意更甚。

    她蹲下,抓着倒在地上目光躲闪的守财奴的衣领,把他拎起来,沉声开口:

    “叫你做这些的人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身为团长,背叛并伤害信任的自己的团员不会良心不安吗?这是你身为团长的该做的吗?!”

    她的声音高昂,字字诛心。

    守财奴哀嚎一声,想用手捂住耳朵却做不到,于是狡辩道:

    “我也是被人威胁的!!而且克罗托明知道贝拉出事了,还要为了抹除自己给贝拉带摇曳之花的嫌疑跟我合作,她又能清白到哪去!”

    “谁威胁了你?什么叫‘明知道贝拉出事了’?贝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戴安娜步步紧逼、追问下去。

    大家迫于她的气场,无一上前阻拦。

    被警员们作为嫌疑人之一拦着的杰森更是不由自主向前倾了倾身子,想听清接下来每句话。

    在听到贝拉的名字时,他的手就死死抓住座椅扶手,差点把扶手捏碎。

    他实在想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幕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克罗托怎么死的、贝拉又是为什么昏迷。

    .

    “……还不能出去?”

    “嗯,查挺严。”

    金蔷薇剧院在休息室旁边专门分了一间排练室来隔离嫌疑人群。

    一身蓝白色西装礼服的男人倚墙而立,红色鱼尾裙的女人则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两人容貌气质各有千秋,都属于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的存在。

    站着的那个男人,面容堪称分外俊秀,几缕白色刘海搭在额前,身姿挺拔,整体气质温润而苍白;

    坐着的女人慵懒随性,面容被黑纱遮住部分,层叠的裙摆像极了玫瑰,点缀的黑纱刺绣衬得她神秘、危险。

    从金蔷薇剧院的入场信息看,两人一个是航海世家的学者弗雷德里克.谢林先生,另一个则是维尼奥家族的家主伊芙琳.维尼奥。

    弗雷德里克.谢林俯身靠近伊芙琳.维尼奥,在旁人终于肯回避视线时,才低声问道:“刚杀完人,你就一点也不紧张?还有空犯困?”

    “这算什么杀人,”伊芙琳.维尼奥轻摆手,背过身去,显然不想理会弗雷德里克.谢林的搭话,“致幻水母是你带进来的,告诉克罗托贝拉出事要求伪造死亡的人是守财奴,升降台是克罗托自己上的,破坏绳索的人也不是我,我倒不知道自己要为什么而紧张。”

    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只是这中间最关键的“贝拉夫人”一环,她提都没提。

    为什么贝拉夫人没死、为什么守财奴要找克罗托合作、为什么克罗托会毫无防备地中致幻毒素,这些可都不是简单的意外。

    “你要是实在担心自己被查到,”维尼奥女士像是想到了什么,背对着谢林,指尖在半空转了一圈,“去给调查的人……下点东西,制造混乱?”

    “不干。”谢林直截了当的拒绝,“怎么不是你去?你的能力不是更合适吗?”

    “呵呵,我的本事当然比不上组织人先生。”

    “……装货。”谢林盯了她两秒,便移开目光。

    “哦,那你就是怂货。”

    维尼奥见没法挑拨他去制造混乱,便靠着沙发阖目休息了。

    而与此同时,跟他们在同一个房间不远处……

    跟两人距离不算近,只是因为中间隔了很多人而被忽略的克拉克.肯特扶了扶眼镜,默默站了起来。

    是的,隐藏身份的超人凭借自己的超级听力,把他们的对话全、听、到、了。

    克拉克承认自己有点被震撼到。

    他是真没想过,竟然会有人比他还天真,在大都会光明正大讨论犯罪细节复盘犯罪经过不防备超人。

    不管是因为剧院修改记忆认知让他们不知道有超人、亦或是其他原因,两人既然自爆凶手,现在他当务之急是把自己听到的告诉信任自己的人。

    金蔷薇剧院把大家带的东西合理化后,众人都没有手机可以使用。想要不暴露身份前提下结束案件调查,只能找个上厕所的借口出房间、再去隔壁私下把信息告诉知道自己身份的布鲁斯和戴安娜了。

    在克拉克提出要上厕所时,警员客气的提出了需要有人陪同。克拉克刚想同意,就听见自己身边似乎传来细微的声响。

    “啵呲——”

    似乎是有果冻碰撞一样的响声。克拉克感到头晕了一下,扶了下额头的空,再试着凝神侧耳细听,却发现声音已经消失不见。

    幻听吗?

    克拉克皱着眉放下手,也没细想,对着警员点点头,跟警员一起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间的克拉克完全没有小动作,老老实实上了厕所。

    虽然他总记得自己似乎要干什么事,但不管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几分钟前的记忆,现在却像隔了层纱一样朦胧。

    等克拉克回到排练室后,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曾听到过什么、该警惕着什么,甚至没有注意到排练室里少了个人。

    蓝色礼服的谢林指尖收回掌心,一抹若有若无的蓝色在他周身萦绕了两圈。

    他勾唇轻笑,蓝色瞬间消失不见。

    原本在他身旁沙发上小憩的维尼奥家主,在克拉克回来前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地上一串冰蓝色的香氛印记。

    .

    “……很多事都是我跟克罗托一起干的,克罗托知道的太多了,正好那位大人物说顺手帮她个小忙,她就能想办法让克罗托闭嘴。”

    “

    她把贝拉的摇曳之花换成安眠药,自己伪装成贝拉夫人,让我把她放在道具车上推着她去见克罗托。趁克罗托没有防备时,她从背后偷袭,用致幻毒素和言语蛊惑引导让克罗托如常站上升降台,完成表演……”

    何塞没忍住开口问道:“你说的‘大人物’到底是谁?长什么样?”

    守财奴刚要开口,突然眼神瞟到众人身后的一抹红影。

    黑纱下,与贝拉截然不同的艳丽脸庞若隐若现。那双血红色的双眸只是直勾勾盯着守财奴,没有多余动作。

    ‘我还在这呢。’

    这眼神里充满了威慑的意味。

    守财奴惊惧下移开目光,再看时,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神色慌张了一瞬,目光回到周围人身上才让自己勉强镇定下来。

    “是……我也不记得了,她对我也用了那种毒素。”

    话音刚落,推理先生推了下单片眼镜:“我劝你想好了再说。”

    杰森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守财奴:“这谎言拙劣地连我都能听出来。”

    气场威严的亚马逊女神不语,只是一味的活动着手腕和脖颈。

    守财奴分的清孰轻孰重,面前这群人再有手段,到底会被一个“善”字困住,但那位家主还在这里,她可不限于这些美名形式……

    “出事了!!”

    休息室的众人下意识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门口方向。

    侍从慌里慌张地冲进来,手指着隔壁排练室的方向:“隔壁凭空突然涌进去了大量海水,嫌疑人们有些在混乱中跑走了!!”

    听到关键词海水,戴安娜立马确认了事件主谋很可能有特异能力。

    推理先生和罗纳德几息之间便冲到了门外,去拦截可能趁乱逃离的嫌疑人。

    看着他们跑走的戴安娜在布鲁斯点头后也跟了上去,布鲁斯跟其他人留在原地看着疑似没有逃跑意愿的守财奴。

    讨论的地方不能没有决策者。何塞没有盲目跟着几人跑出去,而是扭头看向在原地踱步犹豫不决的杰森,问道:“你不跟他们一起吗?”

    杰森“啧”了一声。

    他完全不关心其他事,他只是想知道贝拉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于是杰森把目光投向守财奴:“我想去看看贝拉夫人现在情况。”

    何塞叹了口气:“我对推理和罗纳德的人品很放心,他们的朋友一定差不到哪去。但,你是嫌疑人之一。”

    意思是不能一个人去,得找个中途没离场过的没有嫌疑的人跟着一起。

    杰森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视线略过dm时,dm明显是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扭头逗逗蛇、整理发型,就是不看他。

    其他人他完全不熟,恐怕也没人愿意陪他走这一趟……

    “需要我帮忙吗?”

    杰森耳朵轻微动了一下。

    他抬眼,看到了正对面站着的、只比自己高一点点的、西装革履向自己伸出手的男人。

    是布鲁斯韦恩。

    杰森明明没在现实遇到过类似的人,听小绯说得再生动、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布鲁斯韦恩本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闪过了一丝荒缪的期待感。

    这是在对他说话吗?

    为什么这个声音这么熟悉?

    这句话每个单词的发音、甚至话里每个停顿的地方,都跟他朦朦胧胧的梦里听到过的几句话何其相似?

    杰森捏了捏鼻梁,像不太想跟对方交流一般,声音含糊语速极快道:

    “……谢谢。”

    .

    两人走后,早就该赶到休息室门口的先知双子黯与白才姗姗来迟。

    两人都不是会墨迹的性格,来的晚只是……

    美乐蒂老大:【谁敢打扰杰森跟布鲁斯走,我必毁他整个天堂。】

    美乐蒂老大:【(尖叫)(爬行)(扭曲)(蠕动)(大喊大叫)】

    美乐蒂老大:【要是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断小杰回家进度我跟你们所有人都拼了把你们全扔镜像里暴打四百八十七遍!!】

    白:【……】

    漆黑暗杀者:【……】

    南台一别长相忆:【听他的,幸福者退让吧。】

    此去茫茫犹可期:【明显是退让者幸存罢。】